第2章
「哥想通了，這個校霸讓給他了。」
「嗯，保命要緊。」我點點頭。
「但是你要好好學習，把哥丟掉的面子和尊嚴從考場上贏回來，我們家就靠你了。」
11
課間，周遲隨口問我：「你昨晚出門了？」
「沒有啊，怎麼了？」我強裝鎮定，頭都沒抬。
周遲「哦」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回卷子上。
「可能是我看錯了。」
我悄悄松了口氣，以為混過去了。
沒想到過了幾分鍾，他又抬起頭。
「聽說教導主任最近在嚴抓早戀，放學後還在學校周邊巡邏。」
「嗯？」我不知道他說這個幹什麼。
「隻是提醒你小心點。」
「我又沒早戀，
我怕什麼？」
「那你昨晚是跟誰一起站在我家樓下？」
我下意識說：「那是我哥……」
話一出口，我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套話了。
周遲笑了笑，忽然側身朝我這邊靠近了些。
我瞬間想起昨晚那幾個頭破血流逃跑的人，下意識往後縮。
「你幹什麼？」我有點發顫，「我哥他很厲害的，他……」
周遲非但沒退開，反而問：「是嗎？那能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嗎？」
12
我領著周遲來到籃球場，我哥正帶著幾個小弟在場上揮灑著他那過剩的精力，一個三步上籃……
沒進。
「帥吧？」我硬著頭皮對我哥進行虛假宣傳。
周遲看著那彈框而出的籃球，非常給面子地「嗯」了一聲。
「哥！過來一下！」
我哥屁顛屁顛跑過來，看到我旁邊的周遲，愣住了。
我介紹道：「這是我的新同桌周遲，這是我哥江晟。」
我哥立刻挺起胸脯，絲毫不懼。
開玩笑，現在可是在學校，周遲再厲害也不敢動手。
「周同學好啊！一起來玩兩下？」
「不了，你們玩，我不太會。」周遲擺擺手。
我哥一聽就來勁了，一把摟過周遲的肩膀。
「哎！男生怎麼能不會打籃球呢！不會哥教你！來來來！」
說完，他就把周遲推上了場，還趁機湊到我耳邊小聲說：「看你哥怎麼在球場上把他打趴下，幫你報奪一之仇！」
然後，我就看到了大型打臉現場。
雖然我不懂籃球，但是誰進球多我還是數得清的。
那個嘴上說著「不太會」的周遲，運球、過人、起跳，投籃幾乎百發百中。
我哥一開始還試圖攔截，後來直接變成滿場追著球跑，再後來……
當周遲又一個漂亮的三分球空心入網後，我哥衝過去，眼睛都在放光。
「你小子打球可以啊！深藏不露啊哥們兒！」
啊啊啊啊啊！叛徒！江晟你這個叛徒！說好的把他打趴下呢？你怎麼當場倒戈變成迷弟了？
周遲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湿，他隨手撩起 T 恤下擺擦了擦臉上的汗。
腹肌一閃而過。
我的眼睛瞬間直了，大腦當場宕機。
等意識到自己盯著什麼在看的時候，我趕緊移開視線，手忙腳亂地抓起旁邊的一瓶水去找我哥。
結果剛走兩步，就被人半道截胡。
周遲非常自然地拿過我手裡的水，嘴角還帶著運動後的笑意。
他跟我道謝後，擰開瓶蓋仰頭就喝。
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滾動，幾滴汗珠順著下颌線滑落。
再看我哥，他正笑嘻嘻地跟其他人比劃著討論周遲剛才那個進球，完全沒注意到他妹妹都快著火冒煙了。
13
放學的時候，我哥說什麼都要拉著周遲去家裡吃飯。
「哥，周同學還要回家學習。」我瘋狂使眼色。
他是魚嗎？忘了昨晚周遲差點把人打S？
我哥失落地說：「啊，還要學習啊……那算了，我爸做的紅燒排骨特好吃。」
「作業我課間做完了，哥，我想吃叔叔做的紅燒排骨。
」
不是，這聲「哥」是怎麼水靈靈從周遲嘴裡叫出來的？
等等，他剛才說什麼？
課間那麼點時間，他還抽空把作業寫完了？這還是人嗎？
14
回到家，爸媽看我們領回來一個眉清目秀的新同學，格外熱情。
我哥搶著介紹道：「爸、媽，這是冉冉的新同桌周遲，他們年級第一！」
我內心萬馬奔騰。
江晟！哪壺不開提哪壺！之前是誰說不跟好學生玩的？現在跟爸媽炫耀個什麼勁？又不是你考的第一！
爸媽果然眼睛一亮。
「哎呀！新的年級第一呢！這麼厲害！」
我媽笑眯眯地看我，說：「我說冉冉最近怎麼回來就鑽房間看書，這麼努力，原來是遇到對手了呀！」
「我一直都很努力好嗎？
才不是因為他！」我氣得跳腳。
我哥完全沒感受到我的S氣，攬著周遲就往裡走。
「來，哥帶你在我們家轉轉，熟悉熟悉。」
這還是我哥嗎？
之前是誰讓我去搞破壞的？怎麼突然就跟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這合理嗎？
我哥帶著周遲在家裡轉悠，路過我臥室門口時，他特意指了指。
「喏，這是江冉的房間，女孩子的臥室我就不帶你進去看了。」
轉到客廳陽臺，周遲忽然停下，指著晾衣架上的衣服問：「哥，這是你的衣服？」
「喜歡？喜歡就拿走！別客氣！我妹還老偷我衣服穿呢，說明我的品味絕對可以！」
趁我哥衝進廁所，周遲慢悠悠地踱步到我身邊。
「謝謝你，江同學。」
「謝我什麼？
」我莫名其妙。
「謝謝你……」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陽臺，「把你哥的衣服偷出來給我。」
我臉瞬間爆紅，矢口否認道：「我才沒有！你少胡說！」
周遲挑眉，作勢要拉下自己校褲的褲腰。
「要不我現在脫了，讓你哥辨認一下，裡面這條灰色的保暖褲是不是他的？」
「周遲你耍流氓！」
正好我哥從廁所出來，疑惑地問：「啥？什麼流氓？」
周遲立刻站直，無比正直地看向我哥。
「哥，我正想找你說個事……」
我一個猛撲上去SS捂住周遲的嘴，威脅道：「你敢跟我哥說一個字，我就把你那些七彩棉褲署名掛校門口展覽。」
周遲被我捂著嘴，眼睛彎了彎，
像隻狐狸。
15
飯桌上，我眼睜睜看著我哥熱情似火地給周遲夾菜，紅燒排骨都快從他碗裡溢出來了。
周遲突然把他那碗堆成小山的排骨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還沒動過，要不要換換？」
我盯著那碗誘人的排骨，內心天人交戰，身體卻很誠實地看著周遲把我們倆的碗對調了。
我爸在一旁樂呵呵地說：「小周同學別客氣，冉冉經常吃。」
周遲則非常乖巧地端碗接過了我爸夾來的菜。
「謝謝叔叔。」
我懂了，這是周遲對我的報復。
先幹擾我學習，再策反我哥，現在連我爸媽都快被他俘獲了。
造孽啊！我當初到底是為什麼要幫我哥去教訓他？
現在不僅沒教訓到，反而像是把我們全家都打包送給他了。
吃完飯，我哥一抹嘴。
「我們家的規矩是女孩子不洗碗，都是我跟我爸輪流來。」
周遲一聽，立刻站起來，動作利落地開始收拾碗筷。
「我來洗吧。」
我爸連連擺手道：「你是客人，這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謝謝叔叔阿姨的款待。」周遲已經端著盤子往廚房走了。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盯著周遲系著圍裙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周遲突然回頭，跟我視線相交。
他抬起湿漉漉的左手，小臂上的袖子正在往下滑。
「江同學，能幫我挽一下袖子嗎？有點礙事。」
我走過去，幫他把左胳膊的袖子往上撸了撸。
「謝謝。」他繼續埋頭洗碗。
我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大城市煙酒都來的人，
在我們家裝什麼乖巧懂事……」
周遲動作頓了一下，關掉水龍頭，把手擦幹，然後舉到我面前。
「幹嘛？」我一愣。
「聞聞，」他表情很認真，「常年抽煙的人會有煙味，我有嗎？」
我將信將疑，湊近他骨節分明的手邊聞了聞，隻有洗潔精的檸檬味。
我誠實地搖了搖頭。
周遲收回手，說：「還有，未成年不能喝酒。我不能，你也不能。」
「我才不喝。」
「但我確實是因為犯了錯才被發配到這兒來的。如果江同學有空，可以時刻提醒我別走歪路。」
「你不計較我之前欺負你？」我愣住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專挑質量好的棉褲扔回我陽臺上算欺負的話……那希望你以後多多欺負我。
」
我的臉「騰」一下就紅了，嘴硬道：「我那是覺得你品味太差了！看不下去！」
「我隻是被家裡趕出來沒錢，那些棉褲打包買更便宜。」
我哥突然蹿出來，問：「什麼褲子？哥送你兩條？」
「哥，我們說你酷。」周遲笑笑。
「是吧，」我哥一挑眉，「我當然酷了。」
哎，我這個自戀的哥……
16
我把周遲送到樓下，他突然開口問：「你和你哥是龍鳳胎？」
我嘴角一抽。
「你看我倆的腦子是一個水平線上的嗎？」
周遲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嘆了口氣，還是給我那冤種哥哥留了點面子。
「他初三那年要稱霸武林，復讀了一年。
去年高考……呃，大概又去維護世界和平了，所以又復讀了。雖然隻比我們高一級，但實際年齡大你三歲。」
周遲點點頭，非常平靜地接了一句「四歲」。
「啊？」
「我跳了一級。」
我抱起手臂，問：「那你是不是得叫我聲姐？」
「行啊。如果下次月考你考過我，我就叫。」
「那還是別叫了。」我幹笑兩聲。
「江同學對自己沒信心？」
我嘴硬道：「沒那麼想聽而已！」
「其實我學習一般，隻是我在之前的學校做過這次月考的原題。」
能把做過的題的答案一字不差全記下來，本身就很變態了好嗎？
周遲問我：「我帶過來幾套題，你要不要？」
「無事獻殷勤。
」
周遲摸了摸鼻子，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想多蹭幾頓飯。我跟家裡鬧掰，生活費斷了，已經吃了半個月的清水煮掛面了。」
「沒問題啊兄弟！包在我身上！我家飯管夠！」我哥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一把摟住周遲，儼然一副自家人的模樣。
但周遲的目光還是落在我臉上，像是在等我的最終許可。
看著他難得露出的一點脆弱，我心一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謝謝，題明天帶給你。哥，我先回去了。」
周遲說完，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我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腦子突然亂亂的。
「看什麼呢？」我哥湊過來。
「哥，我們互相扇個嘴巴子吧。」
我哥一臉茫然。
我解釋道：「我們之前真不該欺負周遲的，
他都吃了半個月掛面了。」
「行，哥自罰兩個！」說著，江晟還真在自己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太輕了，沒誠意，還是我幫你吧。」我笑笑。
我哥瞬間彈開，一邊往樓上狂奔一邊嚎叫：「媽！救命！江冉要謀S親哥啊啊啊！」
17
第二天一早，周遲拎著一個巨大的袋子，「哐當」一聲放在我桌子上。
「你昨晚出去分屍了？」
「題。」周遲撐開袋子，言簡意赅。
「這麼多？你是想讓我做到畢業嗎？」我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我之前高中一個月的作業量。」
我隨手抽出一本數學拔高題，翻了兩頁。
這題……是人做的？
「我沒做出來，一起研究研究？
」周遲湊過來，隨手指了一道題。
一開始，我天真地以為他是真的不會。十分鍾後，他就拿著筆開始給我講了。
我蔫了，趴在桌上，靈魂出竅。
大城市的教育水平真是恐怖，我就是個井底之蛙。
「怎麼了？」周遲問我。
「沒事……就是覺得，這條輔助線是不是還能從這邊畫？」我胡亂指了個方向。
「嗯，這樣證明步驟更簡潔。你真聰明，能想到這個點。」
雖然知道周遲是在安慰我，但我還怪不好意思的。
江晟揣著一包薯片和兩瓶 AD 鈣奶過來投喂我們，腳步一頓。
「你們這是要參加奧林匹克還是要去造火箭啊？」
「哥，來一本？」周遲拿了一冊遞給江晟。
「別別別，
饒了我吧！今年再考不上，我就直接搬磚去了。」我哥把題推了回去。
我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就你那小細胳膊還搬磚？磚搬你還差不多……」
我哥不服，當場撸起校服袖子，還要跟周遲比一比。
周遲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袖子撸了上去。
空氣安靜了兩秒，我哥的表情從嘚瑟到震驚再到失落。
周遲迅速把袖子拉下來，面不改色地找補道：「哥是脂包肌，力量型，比我這種好看不中用的強多了。」
論會說話，周遲確實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