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好意思,聽說你的舞蹈很美,我想親眼見識一下。」
【跳芭蕾舞的女孩最討厭別人打斷她的舞蹈。】
她如此熱愛舞蹈,珍惜每一次跳舞的時光,可這麼美好的事物,卻隻有在莎莉生日的時候才能出現。
也許在她的心裡,也在渴望每一次跳舞的機會吧。
「你想要什麼回報?」果然,她高傲的面容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我不需要回報,但也許你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跳舞時,那首音樂是什麼?」
她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的光:「我不知道它叫什麼,但每次這個旋律響起時,我都會做夢。」
「做夢?
」
「或者也不算夢,就是會陷入一段陌生的景象。在那裡,我似乎是一個真的舞者,站在萬眾矚目的大舞臺上,盡情舞蹈。」
說到這裡時,她那用墨水點上的眼睛裡似乎閃著光芒。
「我不該和你說這些的,不過,作為答謝,如果你下次遇到危險,可以轉動盒子上的發條。
「還有一點你要注意,不要相信泰迪熊。」
8
我找到哨子的時候,他正和其他錫兵一起坐在臺燈下聊過去的事。
「嘿,芭比,沒想到你真能讓我見到天鵝舞小姐。」哨子看見我,立馬將我拉到窗臺上沒人的地方,神秘地從旁邊拉出一個沙盤。
「我沒記錯的話,就是這樣的幾個字,你能看懂是什麼嗎?」
他在沙子上走來走去,然後閃到一邊,我仔細一看,沙盤上被他用腳踩出兩個字:
【謊言。
】
「這是什麼,你看得懂嗎?」哨子緊緊盯著我。
謊言,哪句是謊言?
為什麼上一個芭比腦子裡會出現這兩個字?
哨子還在看著我,眼裡似乎充滿期待。
他在期待我的答案,是想知道這兩個字到底什麼意思,還是——
「右邊這個看上去像一個櫃子,左邊這個有點復雜。」
我裝出一副抓耳撓腮的樣子,靜靜地看他的反應。
【不要讓他們發現你不是真的玩具!】
既然其他玩具都不認識文字,我念出來豈不是暴露了自己?
「你也看不懂嗎?」哨子的眼裡露出一絲惋惜。
想到這兒,我猛地意識到一件事。
在我剛醒來的時候,泰迪熊曾經讓我去看自己有沒有使用說明書。
如果不是莎莉突然闖進來,我很有可能就把看到的內容告訴它了。
而它明顯知道,玩具是不可能認識字的。
泰迪熊在試探我!
【不要相信泰迪熊。】
天鵝舞女孩的話出現在我腦海裡。
這和規則裡【泰迪熊也許是可靠的朋友】相矛盾。
如果天鵝舞女孩是對的,那泰迪熊讓我來找錫兵,除了繼續試探我之外,會不會還有別的意圖?
「哨子,我還有一個問題。」我平靜地看著他,邊退了幾步,將手藏到了身後。
「為什麼上一個芭比腦袋裡的字,隻有你記得呢?」
「因為——」他看著那杆黑漆漆的槍,笑容變得扭曲。
「她的腦袋,就是我砸開的呀。」
哨子突然揚起腦袋問我:「你真的不認識上面的字嗎?
」
9
哨子那杆槍上的尖刀刺向我的瞬間,我轉身使勁一推,打開了身後的窗戶。
刺骨的寒風夾著雪瞬間衝了進來。
【外面正在下大雪,請不要打開窗戶。】
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哨子的身體迅速長滿灰色的斑塊,像注水的海綿一樣膨脹起來。
「救——」他甚至來不及出聲,身體就散成一團灰黑色的蓬松物質,軟綿綿地塌陷下去。
錫在低溫下會發生錫疫反應,迅速發黑腐敗。
不知為何,我記不得自己的身份和名字,腦子裡卻有這個知識點。
寒風不斷地吹進來,趁還沒人發現,我立馬將窗臺上哨子已面目全非的屍體推到窗外,隻留了一小塊裝進衣兜裡,又用力地關上了窗戶。
「你在幹什麼?
」
我剛處理好現場,累得半S,正靠在窗框上大口喘著氣呢,下面突然傳來泰迪熊的聲音。
「這裡溫度怎麼這麼低,你打開窗戶了嗎?」
由於窗臺高度,我看不到它的表情,但那聲音卻讓我心裡發顫。
「你是不是想逃出去?」
10
這裡的時間似乎過得格外快,我抬頭看時,發現房間裡的鍾已經指向了十二點。
【泰迪熊有著嚴重的心理疾病,每到夜晚就會發作,請遠離。】
我不敢回答,默默地扶著窗框站了起來,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你們為什麼總是這樣,好好地做一隻聽話的玩具不好嗎?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
「我隻想守護好這間玩具屋,消滅掉所有試圖破壞它的異類。
「我隻是想守護玩具屋啊!
」
泰迪熊越說越激動,聲音開始變得狠厲。
「你們都該S,你們每個都一樣,都想逃出去!
「我要把你們都變成玩具,變成合格的玩具!
「永遠都是玩具。」
它的影子變得越來越大,逐漸將我籠罩起來。
房間裡的燈滅了,趁著慘白的月光,泰迪熊的面孔變得清晰。
它的毛發泥濘不堪,身上布滿了補丁和裂縫,原本是黑色紐扣的眼睛,也變成了兩隻血紅的玻璃珠。
而它原本套著小皮靴的一隻腳,居然消失不見,小腿下方變得空蕩蕩的。
更要命的是,它的手裡還拿著之前莎莉的那把水果刀。
見勢不妙,我立馬抓著一邊的窗簾,用力一蕩跳到了不遠的床上。
怎麼辦,這泰迪熊一到晚上怎麼就變成另一副樣子了?
眼看身後的影子也追了過來,我沿著床邊翻身躍到床下。
床底黑漆漆的,是個藏匿的好地方。
「芭比,你在哪?」
可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馬上就找到你了哦。
「和我們一起變成玩具吧。」
我甚至都要感覺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縮在角落一動不敢動。
「馬上,就要,找到了。」
黑暗中,清脆的啪的一聲響起,我的臉前亮起一束火焰。
搖曳的火光中,一對血紅的玻璃珠出現在我眼前。
11
我轉身就跑。
可一股灼熱的氣息卻離我的後腦勺越來越近。
盡管它隻有一隻腳,跑起來一瘸一拐地。但床底下的構造它比我要熟悉,黑暗中我隻能亂撞亂跑。
就在火舌即將燒上來時,床邊突然出現了一群和哨子長得很像的錫兵。
為首的一個大胡子錫兵攔住了我。
「我們走失了一個兄弟,剛才有玩具看見是你把他喊走的。」
眼看泰迪熊就要衝上來,我立馬擠到錫兵兄弟後面,指著泰迪熊喊道:
「是它,它SS了哨子,現在還想S我滅口。」
緊追在我身後的泰迪熊一愣,手裡的刀子指向我:「你胡說什麼?」
天鵝舞女孩那麼宅,都知道泰迪熊不可靠,我賭見多識廣的錫兵兄弟也知道它的真面目。
但錫兵們顯然沒有完全相信我的話:「普通的刀S不了我們,何況哨子也有武器,它是怎麼S的?」
我指了指泰迪熊手上那隻不知從哪搞來的打火機:「不是刀,它用手裡那個發光的玩意兒,
一靠近哨子,哨子就化成一攤水了。」
錫的熔點低,火焰可以熔化。
不知是信了我的話,還是忌憚泰迪熊手裡的火,錫兵兄弟們沒有說話,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朝泰迪熊舉起了手中的槍。
「哈哈哈,你們難道想和我作對嗎?」
面對眼前的錫兵兄弟,泰迪熊似乎一點都不畏懼,還耀武揚威地晃了晃手裡的打火機。
「別多管闲事,如果我能燒S它,也能燒S你們。」
錫兵兄弟們也不甘示弱,立馬排成了進攻的隊形,將帶著尖刀的槍口對準泰迪熊。
氣氛變得焦灼,雙方劍拔弩張地僵持了好一會兒,許是不想惹事,泰迪熊終於退讓,離開時還不忘警告我:
「別以為你能相信他們,你忘了,前幾個芭比都是怎麼S的?」
我再反應過來時,
鋒利的刀尖已經抵在我的腰間。
12
「之前的芭比,都是你們S的?」
我被他們用禮物盒的彩帶捆在床腳上,手腳都綁了起來。
「是,也不是。」大胡子錫兵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道,「我們是玩具屋的守衛,處理異類當然是我們的責任。」
「你怎麼能確定我不是玩具?」我反問道。
「和前面三個相比,你確實暴露得沒有那麼明顯。
「第一個出現的時候,說自己有名字,不叫芭比,玩具是沒有名字的,為了不讓她胡言亂語,我們縫上了她的嘴。
「可當小主人看到醜陋的她時,被嚇得大哭,把她掰成幾段丟掉了。
「第二個更可怕,小主人不小心踩到了她,她居然能叫出聲來,玩具是不會痛的,更不會說話,她真是個怪物。
「好在小主人把她當成了蟲子,
沒幾腳就將她踩碎了。
「至於第三個,她一開始倒也偽裝得不錯,但後來她居然在念叨什麼規則,什麼是假的。
「她甚至還問我們,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並不是玩具。
「她一定是瘋了,所以我們砸開了她的腦袋。」
他突然停下來,另外兩個錫兵將天鵝舞女孩的八音盒扛了過來。
「至於你——
「你來之後就一直問東問西的,玩具不認識字,那你為什麼要問哨子紙上的內容?
「不過,既然你有辦法讓哨子見到天鵝舞女孩,那不如就再試一次。」
他笑得不懷好意:
「但是這次,你要在她跳到一半時,打斷她的舞蹈。」
聽到他這話,我把剛才已經偷偷伸進衣兜的手又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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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抵著兩把尖刀,
我不得不打開了八音盒的蓋子。
「怎麼,這麼快就急著兌現了?」天鵝舞女孩似乎有起床氣,看見是我也沒什麼好臉色。
「不,我是被逼的,他們要看你的舞蹈。」我抓著發條的轉杆,無奈道,「如果你跳到一半的時候,我拉住了轉杆,會發生什麼?」
天鵝舞女孩突然沉默,眼神變得有些陰沉,緩緩道:「你會看到另一個我。」
腰間的刀更用力了幾分,我吃痛,拉動了轉杆。
【八音盒的音樂響起時,玩具會陷入沉醉。】
顯然,他們自己並不知道這條規則。
但我想不通的是,他們是如何知道打斷天鵝舞女孩,會遭遇不好的事情呢?
難道之前有人這麼做過?
但打斷舞蹈這件事,本身就隻有不是玩具的人才能做到。
【謊言。
】
那兩個字再次出現在我腦海中。
有人在說謊,那說謊的人又是誰?
隨著天鵝舞女孩的旋轉,錫兵們的眼神逐漸渙散,兇惡的表情也慢慢舒展開。
趁此機會,我立馬用他們槍上的刀割開繩子,重新整理了一遍已知的規則。
現在規則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說明書上寫著的,分別是:
【1.莎莉是玩具屋的主人,當她哭泣時,請立即躲藏起來。】
【2.抽屜裡的錫兵兄弟是莎莉爸爸送她的禮物,他們的年紀大了,脾氣有些古怪,但他們似乎知道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