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著我的眼淚流了出來。


 


潘強站在一邊,看著我精湛的演技翻了個白眼。


 


但他還是知道好歹的,趕忙也上前來開導起自己妹妹。


 


好在女兒從小就堅強。


 


在我們的安慰下,她這次也很快收拾好了情緒。


 


我們安頓好潘強,然後一起回了學校。


 


9、


 


大學校園真美好啊。


 


我一路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新鮮地看個不停。


 


與此同時,我在心裡不住嘆氣。


 


這麼優秀的孩子,怎麼就偏偏是個女娃呢!


 


到宿舍了,女兒的舍友們雖然沒多說什麼,但顯然並不歡迎我的到來。


 


潘瑤有些不好意思,悶頭收拾起那張多出來的床鋪。


 


床鋪上堆滿了她舍友的雜物重物,她一點點清理幹淨,

然後鋪上床單,累得一頭汗。


 


她說她的床上有被褥,比較軟,睡起來舒服,讓給我。


 


她睡這張隻鋪了床單的硬板床就好。


 


我看著這樣的女兒,心裡有些自豪。


 


這就是我培養出來的孩子,能幹又孝順!


 


夜裡,我睡得正香,卻突然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原來是我呼嚕聲太大,兩個舍友受不了了。


 


女兒不停地給她們道歉。


 


我有些尷尬,隻好裝作沒聽見,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就在這時,我的老年機突然來了電話。


 


巨大的音樂聲壓過了女兒舍友的怒吼。


 


我裝作被音樂吵醒接起電話。


 


下一秒,我瞬間清醒。


 


「什麼?派出所?!」


 


10、


 


這下也顧不上吵架了,

女兒連忙帶著我趕去了派出所。


 


到了那裡才知道,潘強在酒店找小姐被抓了,現在要罰款 5000 還要拘留十天。


 


我心疼得要S。


 


5000 塊啊!


 


潘強你個完蛋玩意兒,我要做兩三個月工才能掙得回來啊!


 


我趕緊打電話借錢,打了好幾個,籌到了三千塊。


 


還有兩千塊我實在是借不到了,隻好看向女兒。


 


女兒身上沒錢,我知道。


 


但我今天發現了,她很多同學家境都不錯,借兩千塊錢肯定不難。


 


可女兒震驚地看著我:「媽,你讓我去找同學借錢給我哥交罰款?!你知不知道同學們會怎麼看我?」


 


我當然知道,可我也沒辦法了呀。


 


這是我兒子,我總不能不管他。


 


我隻好向她保證,

回了村裡會盡快湊到兩千塊還給她。


 


「乖女,媽也是沒轍了。都怪你哥這個廢物啊,讓你受這種委屈!」


 


「要不你問問劉志東?你們都處對象了,兩千塊他肯定願意借。」


 


我故意提起劉志東。


 


我真的希望女兒找他借錢。


 


我知道她的經濟情況,兩千塊錢她要還得攢很久。


 


隻要有經濟往來,她和劉志東就不可能徹底斷了。


 


那潘強的彩禮就還有機會。


 


11、


 


可惜了,女兒最終也沒找劉志東。


 


而是找到一個相熟的朋友,借來了兩千塊。


 


給我錢時,她很是恨鐵不成鋼。


 


「媽,家裡就真的一點錢都沒有嗎?你和我爸這些年一點存款都沒攢下來嗎?」


 


我明白她的疑惑。


 


女兒大一剛開學一個月,我就不小心向她透露了我在掃大街給她掙生活費的事。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找家裡要過一分錢。


 


偶爾過節還會給我個三五百過節費。


 


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麼她已經盡力不花家裡錢了,我們還是一窮二白。


 


我有些心虛,我哪能告訴她我存折上躺著十幾萬塊錢存款呢。


 


那可是我和她爸的養老錢,不到最後關頭絕對不能動。


 


我連忙將責任往她爸和她哥身上推。


 


「還不是他們爺倆,一個就知道抽煙喝酒打麻將,一個成天惹事。你媽我掙點錢全讓他們父子倆嚯嚯光了!」


 


見我說得義憤填膺,女兒也就不懷疑什麼了,反而開始心疼我。


 


自然,那兩千塊也順理成章不用我還了。


 


12、


 


潘強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了。


 


我昨晚也已經從女兒舍友那裡拿到了她們輔導員的電話。


 


再留在這裡除了浪費錢也沒什麼意思,第二天我就直接回了鄉下。


 


到家後,我和老潘說了潘強被抓的事。


 


他氣得破口大罵,嘴裡各種生殖器官亂飛。


 


我聽不下去,怎麼說都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


 


更何況不就是睡個女人,又沒犯什麼大錯,這次就是運氣不好剛好被抓住了,有什麼好罵的?


 


我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把嘴閉上,先解決了瑤瑤的事再說!」


 


老潘見我臉色不好,也知道自己罵得太難聽,悻悻地拿著紙條去打電話去了。


 


我已經事先教過他,就說我們身體不好,潘瑤得早點回來工作養家、服侍我們。


 


孩子養父母天經地義。


 


我篤定這樣說輔導員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不讓女兒繼續讀書了。


 


可老潘帶回來的消息卻並不理想。


 


他不罵人的時候嘴一向笨得很,這會兒也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


 


大概意思就是放棄讀研這件事很嚴肅,需要潘遙親自去和他說,還要寫什麼書面報告。


 


我也聽不太懂,但不妨礙我罵老潘沒用。


 


他不服氣,指著我罵:「你有本事你自己怎麼不打這個電話?就知道說別人,你個S婆娘!」


 


廢話!


 


我當然不能打。


 


我看得清楚,我是潘瑤在這個家最大的依戀。


 


如果我做了這個惡人,以後再想忽悠她可就難了!


 


13、


 


很快,潘瑤從輔導員那裡得知了消息,怒氣衝衝地打電話回來質問。


 


老潘脾氣不好,一聽她的語氣,瞬間就炸了。


 


父女倆就像針尖對麥芒,當場吵了起來。


 


老潘火氣上來才不管什麼老婆孩子的,張嘴就罵:「你個小婊子讀書讀傻了,什麼破研究生,早點回來嫁人才叫享福,你懂個屁!」


 


「書讀得再多也是個賠錢貨!要不是去找你,你哥怎麼會進局子?媽了個巴子的還不是你招來的霉運,倒霉玩意兒!」


 


這麼多年我對他的臭嘴早就習慣了,但女兒顯然氣得不行,哭著掛了電話。


 


事後,我偷偷打電話過去安慰女兒。


 


可她這次好像真的生氣了,連我的電話都沒接。


 


但我也不著急,親父女哪能真結仇呢?


 


反正過幾天潘強就出來了,我會讓他把女兒帶回來的。


 


14、


 


潘強不辱使命,將妹妹帶了回來。


 


女兒明顯還在生氣,

看見她爸時冷著臉不理不睬的。


 


我趕緊S了一隻雞,給兒子去去晦氣,順便也哄哄她。


 


好在我的話在潘瑤那兒還有些分量,父女倆吃完一頓飯,終於也算是和好如初。


 


於是趁熱打鐵。


 


當晚,我們全家搬出三堂會審的陣仗,勸女兒放棄讀研,回來和劉志東好好處對象結婚。


 


我苦口婆心:「志東真是個好的,你都不知道他這些天上門多少趟了,都是跟我們挽回你。瑤瑤啊,書讀那麼多有什麼用,女人要想過得好,還不是得找個靠譜知心的男人嗎?志東不錯的,媽還能害你不成?」


 


可我們一家子口水都說幹了,女兒還是絲毫不動搖。


 


她非要讀那個該S的研究生,也不願意和劉志東好。


 


我真的要急S了。


 


潘強在外面嫖的事兒,雖然我們一直瞞著,

但保不準哪天就讓女方知道了。


 


所以我們必須盡快落實彩禮,還要提前婚期,以防肚子裡的金孫飛了。


 


於是夜裡我們三人一合計,決定直接讓女兒和劉志東生米煮成熟飯。


 


我想,女人失了清白自然就翻不出什麼浪花了。


 


我計劃得挺好。


 


隻是我沒想到,安眠藥在女兒身上藥效過去得那麼快。


 


劉志東褲子還沒來得及脫,女兒就醒了。


 


等我們聽到消息趕到劉家時,看見的是嚴肅的警察同志,被開瓢的劉志東,以及顫抖地站在院子裡、脊梁卻挺得筆直的潘瑤。


 


15、


 


劉志東受傷還挺重,警察把他送去了醫院。


 


潘瑤得跟著去派出所錄口供。


 


我們哪敢讓潘瑤去,趕緊衝上去拉開她。


 


老潘上前給警察遞了兩根煙,

討好地笑著:「警察同志,他倆就是小兩口鬧別扭動了手,沒那麼嚴重,哪用去警局啊?不用去!」


 


「這點小事,我們和老劉私下聊聊就解決了,不麻煩你們。」


 


女兒震驚極了,向我們展示身上的傷痕。


 


剛才我們隻看見了一頭血的劉志東,居然沒發現女兒也渾身是傷,衣服都被撕爛了。


 


「爸媽!我和劉志東早就分手了,是他想要欺負我!」


 


「你們是不是瘋了,居然想要包庇欺負你們女兒的人渣!」


 


老潘急了,上去就給了她一巴掌。


 


「我說你倆處對象你倆就是處了,人家志東挺好的小子,怎麼可能迷什麼奸?你少給我沒事找事!」


 


他惡狠狠的樣子根本不像個父親。


 


女兒受傷地看向我。


 


可我像前幾次一樣躲開了她的視線。


 


她瞬間愣在了原地。


 


以女兒的聰慧,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什麼。


 


但她痛苦地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她堅定地告訴警察。


 


「警察同志,請立刻帶我去做血檢!」


 


16、


 


不管我們如何阻止,女兒還是上了警車。


 


看著離去時警察嚴肅的表情,我心裡終於開始擂鼓。


 


會不會,我們都低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我們仨在家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滿屋子轉悠。


 


終於在入夜前,女兒回來了。


 


來不及讓她休息,我們立刻將她拉到堂屋,要求她不要繼續追究。


 


可女兒不同意。


 


她顯然累極了,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不可能,血檢結果很明確了,有人給我下了安眠藥,

現在隻差劉志東的口供了。等他醒了,警察隨便一審就會知道真相。」


 


說到這裡,她看向潘強,眼神中是明晃晃的恨。


 


「哥,你猜他會不會供出你?你這個強J犯的幫兇!」


 


潘強被她嚇了一跳,趕忙撇清關系。


 


「潘瑤你亂說什麼?我就是幫忙買個藥,主意可都是爸媽的,跟我沒關系!」


 


我心底一涼。


 


老潘一聽也急了,上去便是一腳踹在了女兒肚子上。


 


「什麼強J犯的幫兇,我讓你個小逼崽子嘴裡不幹不淨地亂說!」


 


17、


 


老潘這一腳一點沒留情,居然把女兒踹得吐出了一口血。


 


我嚇懵了。


 


反應過來後我立馬去扶她。


 


再怎麼樣她也是我女兒啊。


 


她做了我二十幾年的貼心小棉袄,

看到她受傷我怎麼能不心碎?


 


可她卻甩開我的手,自己掙扎著站了起來。


 


「你們終於說出來了。」


 


她看著我,萬念俱灰,又哭又笑。


 


「媽,其實我早就發現你們的打算了,我隻是不想信。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你們的心為什麼可以這麼狠?!」


 


見她這副模樣我也很心痛。


 


我砰的一聲跪下,哭了:「乖女,媽沒辦法,媽真的沒辦法啊!媽求求你了,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你撤銷報警吧!」


 


我以為女兒會哭著撲上來將我扶起來,就像電視劇裡演的那些孝女一樣。


 


可她沒有。


 


她眼神中透著嘲諷:「你永遠都沒辦法……」


 


她忍著痛,站得直直的,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媽,

你知道為什麼我醒得那麼早嗎?」


 


我不知道,我確實覺得奇怪。


 


「因為我對安眠藥耐受了。」


 


「意思就是,我安眠藥吃得太多了,你給我吃的那一點根本不夠。」


 


她明明是笑著的,可眼淚卻不要命一樣往外流。


 


我內心巨震,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女兒居然需要吃大量安眠藥才能睡覺。


 


「你想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吃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