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園長愣住了：「您要幹什麼？」
「給所有家長，上一堂生動的『金融安全教育課』。」
我一字一句地說。
「當然，這堂課是免費的。」
6.
掛了園長的電話，老 K 的消息正好發了過來。
「搞定了。姓王的這孫子，搞的是個 P2P 理財平臺，名叫『金元寶』。承諾年化收益 30%，專門坑那些不懂行的中老年人。盤子做得很大，受害者遍布全國，涉案金額初步估計上億。」
【他本人隻是個前端的傀儡，背後還有大魚。不過，他是法人，一旦暴雷，第一個S的就是他。】
【所有證據鏈，資金流水，受害人名單，我都打包發你郵箱了。丫頭，
這次玩得有點大啊，悠著點。】
我回了句「謝了」，點開郵箱。
裡面是一份堪稱完美的「犯罪報告」。
老 K 不愧是業內頂尖的情報販子，效率高得驚人。
有了這份東西，王浩和劉芳，就等於被我捏住了七寸。
我根本不需要報警。
因為對付這種人，法律的審判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的，是讓他們在最風光、最得意的時候，從雲端狠狠地摔下來。
摔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畢業典禮那天，我沒有帶姜星去幼兒園。
我把他送到了我朋友家，讓他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
然後，我一個人，去了幼兒園。
我到的時候，典禮已經開始了。
幼兒園的禮堂裡坐滿了家長和孩子，
熱鬧非凡。
她笑得花枝亂顫。
我看著她，面無表情。
「劉芳，你現在笑得有多開心，待會兒，就會哭得有多大聲。」
「你說什麼？」劉芳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沒再理她，徑直走向了後臺的設備控制室。
園長已經按照約定，給我留了門。
我進去後，將我的 U 盤插進了電腦。
此時，臺上的主持人正好宣布：「下面，有請我們幼兒園的傑出家長代表，王浩先生，上臺為我們分享他的成功育兒經驗！大家掌聲歡迎！」
王浩整理了一下西裝，意氣風發地走上了舞臺。
他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臉上洋溢著成功人士的自信光芒。
「各位家長，各位老師，親愛的小朋友們，大家下午好！」
「很高興能站在這裡，
和大家分享一些我個人的淺薄見解……」
他口若懸河地吹噓自己的「奮鬥史」和「教育理念」。
臺下家長們聽得一臉崇拜，劉芳驕傲地挺直腰板，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看著這一切，按下了操作臺上的一個按鈕。
舞臺後方的大屏幕，原本播放著溫馨的畢業典禮背景圖。
畫面一黑。
下一秒，一張巨大的關系網圖，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圖的中心，是王浩和他那張油膩的臉。
以他為圓心，延伸出無數條線，連接著一個個空殼公司，和一張張觸目驚心的資金流水截圖。
王浩的演講，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身後屏幕，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整個禮堂S寂。
7.
「這是什麼？」
「……王浩公司的資料？」
「不對啊，怎麼這麼多空殼公司？還有這資金流水……我的天！」
臺下的家長們開始竊竊私語，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蒙了。
劉芳的臉色也變了，她驚慌地看向舞臺上的王浩。
我拿起控制室話筒，打開了功放。
清冷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禮堂每個角落。
「各位家長，抱歉打擾了。在王先生繼續分享他『成功』的經驗之前，我想先給大家插播一則『風險提示』。」
「大家現在看到的，是王浩先生名下『浩瀚貿易有限公司』的真實業務版圖。」
我一邊說，一邊切換著 PPT。
「這家公司，在過去一年裡，利用一個名為『金元寶』的 P2P 平臺，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金額高達 1.3 億。」
「受害者超過五百人，其中大部分，是拿出畢生積蓄的退休老人。」
我每說一句，王浩的臉就白一分。
「他用這些騙來的錢，給自己買了豪宅、豪車，給他太太買了數不清的奢侈品。他還拿出一百萬，投資了我們這家幼兒園，給自己塑造了一個『成功慈善家』的人設。」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無數個家庭的血淚之上。」
我的話音剛落，臺下炸開了鍋。
「什麼？騙子？」
「我的天，他投給幼兒園的錢，是贓款？」
「我就說他怎麼突然這麼有錢，原來是搞詐騙的！」
園長的臉已經變成了土色，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王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芳更是尖叫一聲，差點昏過去。
「你胡說！姜禾，你血口噴人！你這是誹謗！」她歇斯底裡地衝我喊。
「誹謗？」我冷笑一聲，按下了視頻播放鍵。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段視頻。
視頻裡，是一個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哭著講述自己是如何被「金元寶」騙光養老錢的。
他們有的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有的指著王浩的照片，咒罵他不得好S。
禮堂裡，再也沒有人懷疑我說的話。
所有人都用憤怒和鄙夷的目光，瞪著舞臺上那個搖搖欲墜的男人。
「王浩！你這個天S的騙子！還我血汗錢！」
人群中，突然衝出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
她是來參加孫子畢業典禮的，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讓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老奶奶衝上舞臺，一把揪住王浩的衣領，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我兒子被你害得心髒病發，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你把錢還給我！」
越來越多的家長站了起來。
「對！騙子！滾出我們幼兒園！」
「報警！快報警抓他！」
王浩慌了，他想掙脫老奶奶，想逃跑。
但憤怒的家長們已經將整個舞臺圍得水泄不通。
劉芳癱坐在地上，看著被眾人圍攻的丈夫，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我關掉話筒，靜靜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
這就是我想要的。
不是簡單地送他進監獄。
而是讓他身敗名裂，讓他被自己傷害過的人親手撕下那張虛偽的面具。
讓他和他最在乎的「面子」一起被踩進泥裡。
這時，幼兒園的大門被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我們接到舉報，王浩涉嫌非法集資，現在依法對他進行傳喚。」
王浩看著警察，最後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8.
王浩被警察帶走了。
他走時，沒看癱在地上的劉芳一眼。
那場本該充滿歡聲笑語的畢業典禮，最終以一場鬧劇收場。
「姜女士，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整個幼兒園，都要被他拖下水了。」
我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我走到劉芳面前。
她還癱坐在地上，名貴的紅色長裙沾滿了灰塵，精致的妝容哭花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抬起頭。
「姜禾，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毀了你？」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了，「劉芳，從你在家長群裡，為了十塊錢，跟我斤斤計較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是你自己的貪婪、虛榮和愚蠢，毀了你自己。」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扔到她面前。
「這是什麼？」她顫抖著問。
「一份賬單。」我淡淡地說。
「我幫你算了一下。你們家那套江景大平層，價值一千二百萬，很快會被法院查封拍賣，用來賠償受害者。你老公那輛保時捷，一百八十萬，也一樣。」
「還有你身上這些名牌，
我剛才粗略估算了一下，加起來大概五十萬左右。這些，也都是贓物，需要上繳。」
「扣除這些，你們家還欠受害者一個多億。」
「劉芳，恭喜你，一夜之間，從富太太，變成了負債一個億的『負婆』。」
我每說一個字，劉芳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聽到「負債一個億」時，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不……不……你騙我！這不可能！」她瘋狂地搖頭，抓著自己的頭發。
「信不信由你。」我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她突然爬過來，抱住我的腿，開始痛哭流涕。
「姜禾，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了！」
「我們家耀祖還小，他不能沒有爸爸，不能沒有家啊！
」
她開始賣慘，打起了感情牌。
可惜，我最不吃這一套。
我甩開她的手，看著她。
「你兒子不能沒有爸爸，那些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他們的孩子，就不需要爸爸了嗎？」
「你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當初你跟你老公，合起伙來欺負我跟我兒子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們也是孤兒寡母？」
她癱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最後勸道：「張志遠不會留活口，你帶著賬本遠走高飛才是上策。」
「不！」劉芳眼睛發紅，「我過夠了苦日子，有一千萬我就能翻身！你不是說他一定會買嗎？」
我沉默兩秒：「好，我幫你安排。」
——既然她執意要用自己的命去驗證貪婪的代價，
那我便借她演完這場戲。
轉身走出了幼兒園。
外面的陽光很好。
但我心裡，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敞亮。
9.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王浩的案子很快就上了新聞，成了本地的頭條。
「『金元寶』P2P 平臺暴雷，主犯王浩落網，涉案金額過億！」
新聞裡，詳細報道了王浩的詐騙手法，以及他奢侈的生活。
劉芳那些在朋友圈炫耀的包包、首飾，都成了呈堂證供。
一時間，劉芳成了全市的「名人」。
從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闊太太，現在不得不為了幾塊錢的菜錢，跟小販討價半天。
而王耀祖，也因為他爸是騙子，在學校裡被所有小朋友孤立。
他不再是那個驕傲的小少爺，
成了人人喊打的「騙子之子」。
我從陳老師那裡聽說了這些事。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這天，我正在家裡陪姜星拼樂高，門鈴突然響了。
我從貓眼裡看，竟然是劉芳。
她看起來比上次憔悴，瘦了一大圈，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她旁邊站著王耀祖，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打開門。
「有事嗎？」我語氣疏離。
劉芳「撲通」跪在了我面前。
「姜禾，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們吧！」
王耀祖也被嚇了一跳，跟著他媽一起跪了下來。
我皺眉：「你這是幹什麼？起來說話。」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劉芳哭著說，
「王浩在裡面，被判了無期。我們家的錢全被沒收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我現在連工作都找不到，耀祖下一學期的學費都交不起了。」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不求你原諒我，我隻求你，看在耀祖還是個孩子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跟那些受害者說一下，讓他們高抬貴手，給我們母子留條活路？」
她以為，那些受害者是我找來的。
她以為，我有能力左右他們的決定。
我看著她，可悲又可笑。
「劉芳，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能決定你命運的，從來不是我，而是法律，和你自己做過的事。」
「那些受害者，被你們騙光了畢生的積蓄，他們的活路，又在哪裡？」
我把姜星拉到我身後，不想讓他看到這醜陋的一幕。
「我幫不了你，你走吧。」
我說完，就要關門。
「姜禾！」劉芳突然從地上爬起來。
「你別得意！你以為你把我踩下去了，你就贏了嗎？」
「我告訴你，我老公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有人！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她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關門的動作頓住了。
王浩背後還有人，這一點，老 K 早就告訴過我。
我本來不打算再摻和進去。
但劉芳的這句威脅，卻讓我改變了主意。
斬草，就要除根。
否則，春風吹又生。
10.
我重新打開門，看著狀若瘋狂的劉芳。
「哦？他背後還有誰？」
劉芳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
冷笑著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姜禾，你就等著吧！等著我老公的那些『兄弟』來找你算賬！他們可不像我老公那麼好對付！」
說完，她拉著王耀祖，轉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