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想看看，當真相揭曉的那一天，他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5.
很快，那一天就來了。
高考查分那天，學校人山人海。
閃光燈此起彼伏，幾家電視臺的記者早就架好了設備，聽說今年的省狀元出在我們學校。
林妙妙被一群人簇擁在中心。
她穿著一條嶄新的白色連衣裙，妝容精致，正優雅地回應著周圍的恭維。
「妙妙，肯定是你了，除了你還有誰。」
「狀元啊，提前恭喜了，以後去了清華可別忘了我們。」
她嘴上謙虛著「還沒出結果呢」，眼角的得意卻藏不住。
江尋也穿得人模狗樣，站在我身邊，扮演著深情男友的角色。
他的手一直緊緊地攥著我的，
掌心全是汗。
「別怕，晚晚。」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考得怎麼樣都沒關系，有我呢。」
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有記者聽到周圍同學都說林妙妙是狀元，立刻圍了上去，將鏡頭對準了她。
「林同學，作為省狀元，請問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林妙妙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名媛式微笑。
「首先，我要感謝我的父母和老師，是他們的培養才有了今天的我。其次，我也想對所有同學說，努力終將有回報。」
她頓了頓，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當然，我也想借此機會，勸告一些同學，特別是女孩子，在高中階段，還是要以學業為重，不要因為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影響了自己的前途。」
她的話，意有所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我。
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江尋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強撐著把我護在身後。
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記者，舉著話筒擠了過來。
「這位同學，你就是傳說中為了愛情放棄學業的孟晚吧？能讓我們看看你的分數嗎？也好讓大家引以為戒。」
對啊，孟晚，快看看你的分數，讓我們都S心。
「看看戀愛腦的下場到底有多慘。」
人群中有人開始起哄。
林妙妙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江尋攥著我的手更緊了，他低聲對我說：「別理他們，我們走。」
我掙開他的手。
「走？我為什麼要走，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
江尋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廣播裡突然傳來校長激動到變調的聲音。
「同學們！老師們！靜一靜！」
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向了教學樓前的那個臨時主席臺。
校長拿著話筒，滿臉紅光，激動得手都在抖。
「我宣布一個好消息！今年我們學校出了省狀元！」
人群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又一次聚焦在林妙妙身上。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矜持地向周圍點頭示意，已經提前開始享受這份榮耀。
記者們也立刻調轉鏡頭，對準了她。
「林同學，狀元真的是你！恭喜！」
校長清了清嗓子，打斷了記者的提問，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校園。
「今年的省狀元，
總分 748 分！」
「她就是——高三（一）班的孟晚同學！」
6.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林妙妙臉上的表情一寸寸裂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江尋站在原地，聽到這個消息徹底石化了。
他的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混雜著震驚、恐懼和徹底的茫然。
記者們瘋了一樣地朝我湧來，話筒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孟晚同學！你是省狀元！你有什麼感想！」
「聽說你之前成績一落千丈，是怎麼做到逆襲的？」
「孟晚同學！我們都聽說你為了校草江尋，放棄了清華的保送名額，這是真的嗎？」
我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向面如S灰的江尋和林妙妙。
然後，我拿起一個離我最近的話筒，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極致的微笑。
「是啊。」
我聽到自己清晰而平穩的聲音，響徹整個學校。
「所以我選了北大。」
7.
學校那場採訪，讓我一戰成名。
#戀愛腦的盡頭是省狀元#
#我為你放棄清華，轉頭考上北大#
#史上最強打臉#
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在網絡上瘋傳。
我和江尋、林妙妙之間的愛恨情仇，也被神通廣大的校友扒得一幹二淨。
林妙妙教唆江尋毀掉我的那些信，也被匿名掛在了學校論壇的置頂帖上，飄紅了好幾天。
一時間，江尋和林妙妙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整個世界都亂成了一鍋粥。
而我，這場風暴的中心，卻異常平靜。
我拉黑了江尋所有的聯系方式，拒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規劃我的未來。
我用高考前攢下的稿費，注冊了一家線上教育咨詢公司。
憑借著狀元的頭銜和我獨創的學習方法，公司一上線就接到了海量的訂單。
我開始錄制付費課程，整理我的學習筆記，將其制作成電子版出售。
金錢像潮水一樣湧入我的賬戶。
江尋沒有放棄聯系我。
他用不同的陌生號碼，一遍遍地給我發短信。
「晚晚，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是林妙妙逼我的！」
「晚晚，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人，
你忘了嗎？」
看著這些可笑的文字，我隻覺得惡心。
愛？
他的愛，廉價得像路邊的傳單。
我隨手將這些信息刪除，然後給他回了最後一條短信。
「江尋，去看看你的銀行卡餘額。」
然後，我把他新換的號碼再次拉黑。
我給他轉了三十萬。
是我和他交往這一年，他花在我身上的所有錢，十倍奉還。
我不想欠他任何東西。
哪怕那些錢對我來說，已經不值一提。
江尋收到那筆錢，開始更加瘋狂地給我打電話，但我一個都沒接。
隨即又是信息轟炸。
「孟晚，你什麼意思？用錢羞辱我？」
我掃了一眼，關掉了手機。
林妙妙比他沉不住氣。
她直接在校友群裡發了一篇小作文，血淚控訴我是如何處心積慮，一邊假裝戀愛腦，一邊偷偷學習，欺騙了所有人，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保送名額。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天真善良、被心機女迫害的無辜白蓮花。
「我隻是想讓她知道學習的重要性，沒想到她內心如此陰暗。」
「是她騙了江尋，她才是那個玩弄感情的騙子！」
底下有幾個她的朋友附和，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嘲諷淹沒。
「笑S，演不過人家就說人家心機？那被曝光的信是 P 的嗎？」
「自己想搶名額，技不如人，還有臉出來賣慘？」
林妙妙大概沒想到輿論會一邊倒，氣得在群裡和人對罵，言辭越來越不堪入目。
我看著手機屏幕，開了瓶酸奶。
蠢貨的最後掙扎，
總是格外難看。
8.
幾天後，我去學校取檔案。
夏日的午後，校園裡空空蕩蕩。
我在行政樓的走廊裡，迎面撞上了江尋。
他瘦了很多，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曾經張揚的發型也塌了下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
他看見我，眼睛瞬間亮了，幾步衝過來堵住我的去路。
「晚晚，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想來抓我的手，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滿是受傷。
「我們之間，真的就隻剩下錢了嗎？」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想塞給我，「這錢我不要，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你。」
我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隻覺得諷刺。
「江尋，遊戲已經結束了。」
「不是遊戲！
」他忽然激動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我對你的好，都不是假的！給你買的早餐，雨天給你撐的傘，在你生理期準備的紅糖水，這些都不是林妙妙劇本裡的！」
他急切地為自己辯白，可已經沒意義了。
「那又如何？」我平靜地反問，「你接近我的初衷，不就是為了毀掉我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蒼白如紙。
正僵持著，林妙妙從樓梯拐角衝了出來。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尖叫著把我推開，SS護住江尋。
「孟晚，你還想來糾纏阿尋！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她的眼睛布滿血絲，妝容花得一塌糊塗，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精致。
我懶得理會她的瘋言瘋語，繞開他們準備離開。
「站住！」林妙妙在我身後嘶吼，「孟晚，
你別得意！你毀了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9.
開學季的北大，處處都是新鮮的面孔。
我拉著行李箱，在中文系的迎新處辦好手續。
我的線上教育公司已經步入正軌，課程廣受好評，收入穩定得超乎我的想象。
我用第一筆盈利，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公寓，作為我的工作室。
生活忙碌而充實。
江尋和林妙妙，像上輩子的塵埃，被我徹底拋在腦後。
直到一次系裡的聯誼，我再次聽到了他們的名字。
一個高中同校的學妹認出了我，湊過來八卦。
「孟晚學姐，你知道嗎？江尋最後去了個三本，聽說天天在寢室喝酒打遊戲，掛了好幾科。」
「林妙妙更慘，她高考滑鐵盧，語文作文跑題，數學大題丟分，
最後分數也隻剛過二本線，隻能復讀了。她爸媽好像也因為她做的那些事，在單位被冷處理了。」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學妹見我反應平淡，有些自討沒趣，又說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學姐，你那個狀元學習法筆記，現在網上好多盜版的，有個叫學神妙妙屋的店賣得最火，還說你是她的學生呢。」
我動作一頓。
「學神妙妙屋？」
「是啊，店主就叫林妙妙。」
我拿出手機，搜到了那家店。
店鋪首頁，掛著一張我和林妙妙的合影，是我為了演戲，主動拉著她拍的。
照片上，我笑得像個傻子，她則是一副矜持的模樣。
配文是：「昔日愛徒考上北大，學神筆記，傾囊相授。」
她把我做的筆記掃描成 PDF，
以 9 塊 9 的價格瘋狂售賣。
銷量已經十幾萬了。
我看著那個數字，氣笑了。
林妙妙，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直接截圖，聯系了我的律師。
一周後，林妙妙接到了法院傳票和平臺店鋪的封禁通知。
她給我打來電話，聲音歇斯底裡。
「孟晚！你非要趕盡S絕嗎！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你偷我的東西去賣，還有理了？」
「什麼叫偷！那是你當初心甘情願給我的！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S！」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混亂的響動，似乎是林妙妙的父母搶過了手機。
「孟晚同學，對不起，妙妙她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馬吧。我們把錢都退給你，行不行？」
聽著電話裡那對父母卑微的懇求，
我沒有半分動容。
「跟我的律師談。」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那個號碼。
10.
版權官司打得很順利。
林妙妙不僅要退還所有非法所得，還要公開賠禮道歉，並賠償我二十萬。
我沒再關注後續，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了新課程的研發中。
為了讓課程內容更專業，我報名參加了學校組織的一個創業項目研討會。
主講人叫陸景舟，是計算機系直博的學長。
一個在學術和商業領域都履歷驚人的天才。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站在臺上，邏輯清晰，言辭犀利，把一個復雜的算法模型講得深入淺出。
我坐在第一排，認真地做著筆記。
中場休息時，他走下臺，徑直朝我走來。
「孟晚同學？
」
我抬起頭，有些意外。
「學長認識我？」
他笑了笑，溫潤儒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