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洗完澡，和小雪一起回寢室時，還再次感謝她的江湖救急。
「一泵洗發水而已，小事啦！」
小雪擺擺手，卻又想到什麼，支支吾吾地開口。
「你那瓶洗發水是不是 X 牌紫色的？我好像看到宇佳拿去放到自己桌子上了。」
我:「？」
被小雪這麼一提醒，我忽然就想起來了。
昨天我在拆各種洗護用品時，王宇佳來找我借了洗發水。
當時她怎麼說的來著？
「天吶，這可是最大牌的洗發水，好貴的！菲菲，你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啊！我還從來沒有試過這麼好的洗發水呢！」
合著從昨天拿走她就一直沒還？
我臉拉了下來，加快腳步，幾步回了宿舍。
走到王宇佳的桌子面前，
我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那瓶洗發水。
旁邊還多了好幾樣昨天沒有的東西，洗面奶、沐浴露、衛生巾……
都是很好的牌子，是一個月生活費 800 塊錢的貧困生輕易不會買的起。
我冷笑一聲，忽然就知道飯卡裡少的那幾百塊去哪兒了。
剛好，王宇佳和另外一個室友柚子也一起回來了。
她看到我拿著洗發水，臉色一慌，訕訕解釋。
「菲菲，我昨天借用你的洗發水來著，忘了還你了。」
又是忘了還。
借口忘了還，就能一直佔著用了？
我也終於不耐煩了:
「你自己沒有嗎？怎麼總是拿我的？」
當著另外兩個室友的面被落了面子，王宇佳下不來臺了。
她咬了咬嘴唇，
反問我:
「不過就借用一下，這麼點小事也要計較啊？」
「再說，我還是個學生嘛！」
臥槽，居然還怪我了？
我更無語了:「借用不還你還有理了？你是畜生也不行啊！」
04
寢室倏然一靜。
柚子和小雪閉了嘴，安靜地看著我們。
王宇佳又開始哭了:「我家裡窮，不像你家那麼有錢，隻是想借用一下而已。菲菲，你幹嘛要這麼說我？」
「隻是借用？」
我氣笑了。
「宇佳，那我倒要問問你，你借用我飯卡一天，我飯卡少了 600 塊！你就是這麼借用的？」
我又指了指她桌子上的日用品:「這些東西之前都沒有的，這就是你拿我飯卡買的吧？花了我幾百塊，你是不是該還錢？
」
王宇佳的臉瞬間紅漲了，聲音也尖銳起來:
「這是我花自己錢買的，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你飯卡裡的錢？蘇菲，你不要憑空汙蔑！」
我冷冷地看著她:「我汙蔑你？飯卡消費都是有記錄的，需不需要我明天去行政辦那裡打印消費記錄，然後把消費單拍到你的臉上？」
王宇佳像個被掐住嗓子的母雞一樣啞住了，僵持好一會兒後，她突然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菲菲，我知道我借用東西讓你不開心了，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逼我，600 塊，你這是要逼我去S啊。」
「我是沒有你們有錢，可你們也不能因為我窮就欺負我啊！」
這話說得，她窮她有理了？
寢室三個人面面相覷地看著她坐在地上哭，柚子和小雪想扶她起來都拽不動人。
我被哭得心煩意亂:「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非得一直哭嗎？」
王宇佳還是哭，哭得喘不上氣來:「菲菲，可我真的沒有 600 塊還你，你能不能放過我？」
知道自己還不起 600，當初幹嘛非要偷刷？
看她哭成那樣，我隻好說:「那你每個月還一點兒，慢慢還總有一天還清的，可以了吧？」
王宇佳止住了哭泣，滿臉委屈地咬了咬嘴唇:「你飯卡裡那麼多錢，幹嘛非要計較這幾百塊啊。」
我這回真無語了:「我飯卡是有錢，可我要在這兒讀四年，又不是四天！這飯卡我要用很久的！」
再說，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
可王宇佳那意思，分明是想讓我來當這個冤大頭。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因為這，我和王宇佳鬧了一夜。
直到我搬出不服氣的話明天一起去找輔導員評判，
王宇佳才終於害怕得閉了嘴。
明明是吵贏了，可我看著她那副膽怯的模樣，隻覺得窩火。
有的人就是這樣，靠賣慘佔便宜，你跟她剛討回自己的東西，反而像欺負了她一樣。
真是癩蛤蟆趴腳背，惡心人！
熄燈後，我躺在床上輾轉。
微信忽然響了一下，我一看，發現自己被柚子拉進了一個沒有王宇佳的小群。
剛一進去，柚子就迫不及待地艾特我。
「菲菲，你剛剛跟宇佳吵架那事兒吧......」
我以為她要替宇佳說話。
沒想到，柚子卻說:「你幹得太漂亮了！我早就看宇佳不順眼了！」
「啊？」
「你是咱們寢室最晚報道的，你沒來的那幾天，王宇佳就蹭我和小雪的東西用了。」
「我新買的衛生紙，
柚子帶回來的零食，被她看見了就不問自取，還說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讓我們不要那麼小氣。」
「而且柚子放在抽屜裡的金珠子手鏈被她看見後，也被她偷偷帶在手上了，說是試戴一下就不肯摘了。我們倆跟她大吵了一架才拿回來的。」
05
我說怎麼來這個宿舍時，她們仨氛圍挺冷淡的呢，後面互動也很少。
原來這倆孩子也是被薅了羊毛的韭菜啊。
本來以為王宇佳隻是愛佔小便宜，但這一樁樁的事兒都表明，這人品行分明有問題。
這種卑劣的人，不值得深交。
我開始疏遠王宇佳。
她邀請我一起去食堂或者散布，我都通通拒絕了。
反倒是和柚子和小雪走得更近了。
我們仨家庭條件差不多，你送我杯奶茶，我就回你個甜點。
起碼大家禮尚往來，誰都不會刻意佔別人便宜，更不用擔心自己的東西被對方拿走後不還了。
其實有時候看著王宇佳一個人獨自去食堂，我也會有片刻的糾結和惻隱。
我會想，這樣對她是不是不友好。
可目光掃過她桌子上的洗面奶和沐浴露，就什麼同情都沒了。
我要是同情她，和她交好，下場就是被當冤大頭啊！
王宇佳也察覺到了我們的疏遠，她一開始很高傲地獨來獨往，似乎並不稀罕跟我們一起玩。
但過了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地，她又重新熱情起來。
原本宿舍衛生是輪流值日，可王宇佳總是會提前回寢室，把衛生打掃好。
我們仨的暖瓶，她也總是主動去打上開水。
就連晾在陽臺的衣服，她也回幫著拿下來疊好。
她這麼示好，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冷著臉，到底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連柚子和小雪的態度都和緩了許多。
我們仨在小群裡討論過了，其實要是王宇佳能改正，我們還是願意重新接納她的。
都是天南海北考進來的，有緣住到了一起，要是能好好相處，誰會這樣冷著臉呢？
結果這天晚上，王宇佳忽然問我:「菲菲，馬上就是雙十一了，你是不是買了很多東西啊？」
我有點懵:「是，怎麼了？」
她湊過來，期期艾艾:「那你買的護膚品洗護品的贈品小樣能不能送我？反正那些個東西又不花錢。」
我繃緊了唇角。
現在的雙十一力度一般，純靠贈品小樣拉起優惠力度。我要給了她，跟原價買有什麼區別？
但看她那期盼的眼神，又想到她這幾天的示好就是為了跟我討要這點東西，
我也不想打擊她，隻好說:「可以給你一點，畢竟我也是要用的。」
王宇佳瞬間興奮起來，轉手給我發了一份清單:「你按照這個清單買！這些都是我需要的！」
我掃了一眼，那上面的洗護品全都不是適合我用的！
難道要我為了王宇佳，買一堆根本不適合我用的東西嗎？
我拉下臉，開口拒絕了王宇佳。
「對不起，我不買這些。」
王宇佳嘟嘟囔囔:「你這麼有錢，多買點又怎麼了？我又不是跟你要金山銀山，隻是想要點贈品而已。」
我更煩躁了:「可這些不適合我！我總不能亂買吧？你需要的小樣我沒法給你了。」
王宇佳大概是搞錯了意思，以為我什麼小樣都不給她。
她黑著臉，蹭地站起來，指桑罵槐:「不給就不給唄，有什麼了不起的！
有錢人都這個臭德行，喜歡耍人玩！賤不賤啊！」
06
真沒想到，王宇佳居然就這麼撕破了臉。
後來柚子在小群裡說，原來王宇佳不止找過我，還找過她和小雪。
可惜我們幾個人的膚質根本就不一樣，都用不來王宇佳想要的那幾款。
她碰了三次碰壁，終於在我這兒也沒討到時徹底翻臉了。
大概是知道佔不到便宜，就不裝了吧！
這一回，她一個人霸凌我們仨。
每天故意最後一個回寢室，又拖到晚上快十二點才洗漱。
各種動靜鬧得震天響，讓人大半夜都沒法睡。
早上五六點，天還蒙蒙亮，她又定起了鬧鍾，噼裡啪啦地起床。
睡眠最淺的小雪苦不堪言:「你能不能小聲一點？這麼吵，吵得我根本沒法睡覺！
」
王宇佳扭頭瞪回去:「我晚睡早起，每天好好學習，礙著你什麼了？」
「你自己不甘上進，還要阻止別人進步啊？是不是有病啊！」
小雪氣得指著她的鼻子吼:「天天一上課就刷抖音，你進哪門子的步？」
「還在裝愛學習人設，誰不知道你門門課都差得要S啊！」
王宇佳瞪眼:「誰裝愛學習了？我期末考試成績一定好！」
柚子也不鹹不淡地懟她:「全班都知道，菲菲才是那個學得最深入的。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反正等期末考試你就現原形了！」
期末成績排名，將直接決定了獎學金的人選。
所以每到期末周，隻要是有心想爭取獎學金的，都玩了命地復習。
我雖然課上都學會了，但為了更有把握拿到一等獎學金，也還是每天都泡在圖書館，
直到閉館才回宿舍。
王宇佳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我待到閉館，她就要在洗漱後還要開小臺燈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