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師給出的解決辦法,就是讓我從現在開始就住在這廟裡。


 


不要下山,不要與人接觸,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在這裡,相當於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大師語氣格外堅定:「三十歲是一個坎,這個坎過了,你以後定然長命百歲,萬事無憂,這個坎若是過不了,你這輩子也就到頭了。你就藏身在這裡,那些個邪祟找不著你,自然拿你無可奈何。」


 


「我想給家裡報個平安,兩個月不出現,他們一定會很擔心的。」


 


工作可以不做,大不了我就這麼辭職算了,可總得給家裡報個平安,我要是兩個多月不跟家裡聯系,我媽,老婆,兒子不知道得擔心成什麼樣子。


 


可大師卻是堅定搖頭:「不可以,邪祟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任何人的身上。你但凡跟外界通風報信,邪祟都有可能找上門來,隻要被找上,你就再也逃不脫了。


 


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著大師堅定的眼神,我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大師既然都這麼說了,肯定沒有再回旋的必要,人家已經將利害因果講的清清楚楚,我要是再不聽話,那就是自找S路。


 


這樣想著,我一狠心點頭答應了。


 


隻要我平安度過這個坎,回去再跟老婆兒子老媽賠禮道歉,那時我還可以陪他們好幾十年。


 


可我要是就這麼S了,到時我媽中年喪子,老婆年紀輕輕守寡,兒子小小年紀沒了父親,那該多悽慘。


 


該怎麼取舍我還是能想清楚的,我就這樣在寺裡住了下來,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這可真是太難受了。


 


我和外界全然斷了聯系,手機電腦全部拋得遠遠的,每日跟著大師進進出出,除了砍柴就是打坐。


 


無趣無聊,最重要的是滿心憂愁,一天一天的數著日子,

等著那一天到來。


 


不知道是生還是S,這種滋味簡直可以說是生不如S。


 


在這樣的痛苦煎熬裡面,終於到了我三十歲生日那天,從前一天晚上我就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心跳詭異的變了頻率,就像大師說的,那是邪祟,是沒有理由的,就像我之前陽歷生日時,那兩輛莫名其妙撞上的絲毫不合邏輯的車。


 


以及老婆的飯,莫名其妙的食物中毒,這些都是平時不可能的事情,但在那一天就可能了,就發生了,絲毫不講道理。


 


那在今天又會發生什麼呢?我會不會在睡夢之中將自己悶S?會不會喝水噎S?會不會又食物中毒?或者走路的時候,腳一滑摔S?


 


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人真的是太脆弱了。


 


我不停的想著,我會以什麼樣的S法沒了命。


 


可最終我深刻的意識到,

我不想S,我太害怕了,我真的不能S。


 


而大師卻相當的鎮定,就像今天同往日沒有任何區別一樣,但我知道大師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因為這天晚上,他也沒有睡覺,將我叫到了他的房中,我們兩個人相對而坐。


 


山上沒有別人,所謂的寺廟也不過是在山上建了一個小房子,據說他是裡面帶發修行的高人。


 


整整兩個多月的時間,這裡隻有我們。


 


我對他幾乎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賴,這天十二點剛過,大師睜開眼睛,笑著看著我:「大劫已過,回去吧。」


 


4


 


大師所說的回去,就是讓我回到世俗生活裡面,回到老婆兒子身邊,回到家裡,回到城市生活中,離開這座山,離開這間房,他的意思就是,我的劫難過了。


 


「謝謝大師,多謝您,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謝謝您,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我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應該怎麼表達我的興奮,我居然真的就這麼扛過去了。


 


這兩個月的生活生不如S,我每天擔憂恐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憔悴的不得了,每天我都擔心著自己熬不過這一天。


 


誰能想到,這一天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發生,平靜的讓我覺得我好像在做夢一樣。


 


或許這段時間以來,我真的是在做夢,但現在夢醒了,這是一個好結果,我要出去了,我可以出去了。


 


我急匆匆的下山,車在山下停了兩個多月,上面早已經髒兮兮的,我卻管不了這麼多。


 


一路開車奔回家,我知道,老婆兒子這段時間一定很擔心,也一定很生氣,因為我突然消失,因為我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跟他們聯系。


 


我想了無數的話跟他們道歉,

跟他們講明白因果,想了很多種說辭,可我唯獨沒有想到,等我回家時,打開門裡面居然是一對陌生人。


 


「你們是誰?」


 


「你是誰呀?」那男的語氣很衝:「你跑到我們家問我們是誰,你有病吧。」


 


「可這是我家呀!」


 


我要瘋了,怎麼回事呀?我家怎麼就成別人家了?


 


「你扯淡吧,這是我家,用不用把房產證拿出來給你看一看呀?」


 


那人的態度很差,可他這樣篤定,我一時之間也不敢硬來,可能是因為我剛從山上下來,又太過激動,所以一時之間走錯了地方,畢竟小區裡這麼多棟樓,我可能是走錯了。


 


可當我抬頭看了一眼裡面的家具裝修時,我卻不再這麼想了,這明明就是我家呀。


 


我稍微退了一步,掏出手機給老婆打電話,怎麼回事?難不成老婆趁我不在的時候,

一個人偷偷把房子賣了?


 


這可不行呀,幾百萬的事情她怎麼不跟我商量?


 


可更讓我驚奇的是,電話沒有打通,準確來說是老婆的電話已經成了空號。


 


「神經病呀!」


 


那人憤怒地將房門關上,大晚上的我無處可去,我又打通了之前好友張鵬飛的電話。


 


可電話剛接起,那頭就跟見了鬼一樣:「誰呀?」


 


「是我啊,趙勇呀!」


 


「誰開這種無聊遊戲?S者為大,知不知道?媽的神經病呀。」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就是趙勇呀!」我忍不住抬高聲音:「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


 


電話那頭詭異的沉默一瞬,突然那邊的聲音似乎是驚恐的不得了:「你你你是人還是鬼呀?我可沒欠你錢啊,啊,你別來找我。」


 


「我當然是人啊,

你怎麼回事?」我被嚇了一跳,張鵬飛這什麼意思?


 


「喂喂喂,你說話呀,怎麼回事?出什麼事情了?」


 


可電話卻已經被掛斷,我無奈之下驅車趕到了張鵬飛家。


 


敲開門見是我,他又是一陣嗷嗷亂叫。


 


「鬼呀,你是人是鬼啊,你怎麼回事?你不是S了嗎?」


 


「我沒S,我活的好好的,誰跟你說我S了?」


 


我一把抓住張鵬飛的手,拉著放在了我的脖子上:「你看還會跳,活的,我是活的。」


 


張鵬飛這才冷靜下來:「哦對,是活的。」


 


「誰跟你說我S了?」我這下也感覺到了不對,怎麼個事啊這是?


 


「哦,也沒人說你S了,你老婆就是說你失蹤了,不過我們都以為你S了。」


 


張鵬飛嘆了口氣,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原來自從兩個月前我消失以後,我老婆到處找我找不到,還驚動了警察。


 


實在找不到,我身邊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失蹤了。


 


「原來就是失蹤嘛,怎麼就說我S了呢?」


 


我就知道我兩個月沒有出現,一定會嚇到老婆,倒也沒有想到會被人以為我已經S了。


 


張鵬飛呸了一聲:「你老婆連房子都賣了,帶著你兒子跑到國外去了,她說你可能S了,連屍體都找不到,她太難受了,不想留在這裡觸景傷情。」


 


「你老婆都這麼做了,我們這些兄弟們能不相信嗎?還以為你掉哪塊河裡淹S了呢,我前些日子還跑到河邊祭奠了你一下,誰能想到你小子活著回來了。」


 


5


 


兩個月的時間就賣了房子,還跑國外去了?我不信,正常人哪會是這個反應。


 


就算是一開始著急緊張憤怒報警這些都正常,

但是至於賣房子,還跑國外去嗎?


 


見我表情這樣凝重,張鵬飛也意識到了不對:「咋了?你老婆把你綠了?」


 


我沒有說話,又拉著張鵬飛回到了我之前的家,不過現在已經是別人的家了。


 


聽到我是原房主,那對夫妻的態度也好了不少,的確,我之前大晚上的出現,張口就問你們是誰,也怪討厭的,嚇了別人一跳。


 


我帶了禮品賠禮,問起房子的事情,他們毫不猶豫的就說了,他們三個月以前就已經來家裡看過房子了。


 


裝修家具什麼都挺喜歡的,我老婆當時也不怎麼還價,他們就定下來了,兩個月以前,房子騰出來他們就搬進來了。


 


那對夫妻很驚訝:「你既然和房子的前主人是夫妻,賣房子你不知道?這都過了兩個月了,你突然找上門來,也嚇了我們一跳。」


 


「我不知道。


 


我腦子很亂,本能告訴我,我老婆幹了對不起我的事情,可是心裡我卻又想著,萬一呢?萬一這是一個誤會呢?


 


可這事哪來的誤會,這不就明擺著的嗎?三個月以前,我可還沒有消失呢,她就找人來看房子。


 


兩個月以前,我剛剛失蹤,她就把房子賣了,她會不會根本就沒想著我能回來?我失蹤她是不是一點也不擔心,甚至剛好就如了她的願?


 


這些想法一旦有了就收不住,我甚至想到了那些個習題,對了,一開始我就是因為那些習題,所以才有了懷疑。


 


可除了兒子的輔導班老師,數學老師之外,還有一個人能夠給兒子出數學題,那就是我老婆。


 


因為兒子的生活還有學習都是老婆負責的,我隻是偶爾陪兒子做一會功課,如果幹出這事情的人剛好就是我老婆,那可太正常了。


 


她反而比那些輔導班老師,

數學老師什麼的更有作案動機,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單純想嚇我?還有我之前過生日時她做飯讓我食物中毒,平時吃飯的時候,她在飯桌上也不怎麼和兒子說話。


 


我們家還是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的,怎麼那天他們母子倆話就那麼多,以至於飯都沒咋吃,就我一個人中毒最嚴重。


 


越想越覺得不對,好像所有的線索串聯到了一起,我拉上張鵬飛開車直奔我之前待過兩個月的那個地方。


 


可不出我所料,等到我到時已經人去樓空,本來就隻有一個破破爛爛的小屋子,現在小屋子裡面所有的東西都被收拾走了。


 


所謂的大師早已經消失不見。


 


我到這時要是還不明白我被騙了,那我就是傻逼一個。


 


從始至終沒有什麼三十歲必S,沒有什麼邪祟,隻有我自己庸人自擾,隻有我自己被嚇得半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