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走到衣帽間,伸手去挑衣服:


「你想穿哪件?媽幫你拿,你好多裙子的拉鏈都在後面,不方便,我幫你拉上去。」


 


這時傅應龍系著圍裙也走了進來,臉上滿是寵溺的笑容:


 


「小饞貓,起來吃蟹黃包了。」


 


以前他的這個笑容很讓我淪陷。


 


可現在我感覺他笑得有些油膩。


 


看得出來他們母子倆在討好我。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莫名其妙的討好行為讓我有點不適。


 


沒時間細想這麼多,今天要飛海南參加博鰲論壇,我準備一下得趕去機場。


 


「應龍,你和媽先出去,讓我換一下衣服。」


 


我再度表示需要私密空間換衣服。


 


婆婆還在挨個翻我的裙子,抱怨這麼貴的裙子布料都這麼少,聽到我說要換衣服,讓他們出去,她不假思索地說:


 


「你換唄,

我們又不是外人,應龍也不是沒看過你。」


 


一大清早的,我真的要炸了,她是聽不懂人話嗎?


 


「媽,你褲縫開了,紅色底褲露出來了。」


 


沒辦法,我隻能說點她聽得懂的話了。


 


婆婆聽了我的話,像著了火似的跳起來去捂屁股,邊往外蹦邊亂喊:


 


「啊呀呀……呀呀……」


 


5


 


傅應龍見他媽又羞又臊地往外蹦,責備地看了我一眼,也連忙跟出去,一疊聲地喊:


 


「媽,媽,媽,海璐逗你玩的,褲縫沒開,你別急,待會摔了。」


 


他話剛落,客廳裡傳來「砰」的一聲,婆婆著急撞到沙發腳,差點給摔劈叉了。


 


「刺啦」一聲,原本沒裂的褲縫這下子真裂開了一條大縫,

露出裡面紅色的內褲來。


 


還真給我猜對了她的內褲顏色。


 


傅應龍一邊扶起他媽,一邊還不忘記又剜了一眼跟過來到房間門口準備關門的我,怪我一句話害得他媽摔跤。


 


婆婆大概是韌帶拉傷了,哎喲哎喲地爬不起來。


 


我叫上阿姨,和傅應龍三個人合力把她攙扶起身。


 


阿姨給婆婆檢查有沒有哪裡摔傷了,看到後面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老姐你把底褲給摔出來了,紅色的呢。」


 


婆婆臊得一張臉通紅,忙不迭又拿兩隻手去捂,忍痛往自己房間跑。


 


怕她又摔跤,我忍不住喊:


 


「媽,你慢點跑,家裡又沒有外人,有什麼好羞的?」


 


她龇牙咧嘴地跑得更快了,幾步就蹦回了房間,把房間門砰一聲關上。


 


傅應龍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好像受到了羞辱似的,把身上的圍裙解開甩在地上,冷言冷語:


 


「海璐,我早上四點就起來給你做蟹黃包,你就是看在我的份上也不應該這樣捉弄我媽?」


 


「在你眼裡,我和我媽就是小醜,供你玩笑,是不是?」


 


是啊,還沒問他為什麼今早四點就起床給我做蟹黃包了呢。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他今天應該有一場學術會議要參加,按理說沒心思給我搞這些。


 


6


 


在餐桌前坐下,我讓阿姨端了一碗燕窩來。


 


婆婆也已經換好了褲子,一起吃早飯。


 


她看傅應龍臉色冷冷,連忙給我夾了個蟹黃包:


 


「海璐,應龍親手包的,你以前最喜歡吃,快嘗嘗今天他的手藝怎麼樣。」


 


她又用手撞了一下傅應龍,示意他別給我甩臉色。


 


傅應龍深吸一口氣,

也給我夾了個包子:


 


「我剛剛說錯話了,你別往心裡去。」


 


指的是他說我把他們母子當小醜那句話。


 


我沒往心裡去。


 


不過我隻喝著碗裡的燕窩,沒有去動他們夾給我的那兩個包子。


 


他們今天有點不對勁,這包子怕是早就標好了價格。


 


婆婆一邊讓我吃包子,一邊拼命給傅應龍使眼色。


 


傅應龍不自在地咳了一下,看著我說:


 


「那個,海璐,咱家公司不是有個工程要包給第三方做嘛,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這個工程給我叔來做啊。」


 


原來這就是這頓蟹黃包的價格。


 


印象中他沒有叔叔啊,結婚宴席上也沒有看到他有叔叔出席。


 


婆婆這時解釋說:


 


「是我的一個老朋友了,應龍從小就喊他叔叔。


 


原來是婆婆以前在工地上幹活認識的工友,再往邪惡一點理解,大概是她在工地上的臨時夫妻。


 


連我和傅應龍的婚禮,婆婆都有邀請他來參加。


 


我問他有沒有操盤過大工程項目的經驗,還是和婆婆一樣隻是在工地做幫工?


 


傅應龍解釋說:


 


「叔叔確實隻是工地幫工,沒有那個能力操盤項目。不過,我可以在幕後幫忙操盤這個項目的運作,你總該信得過我吧。」


 


他的意思是用那個叔叔的身份注冊一家公司,來對這個工程進行競標,但是公司實際控制人是他,到時候這個項目相當於就由他來做。


 


這樣就可以避免他的女婿身份不方便參與投標的限制。


 


我都氣笑了:


 


「你一個剛注冊的空殼公司,什麼經驗都沒有,拿什麼來和其他經驗豐富的大公司競爭這個項目?


 


他沉默了一會兒,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海璐,所以我說你學習一般腦子不好使,這種事情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隻要爸爸同意了,具體怎麼操作可以交給我。」


 


「你隻管說服爸爸同意我這麼做就行。」


 


我把面前盤子裡的蟹黃包一人一個夾回到婆婆和傅應龍的碗裡,站起身說: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吧。」


 


「另外,我腦子不好使,說服不了爸爸,你腦子好使,你自己去跟爸爸要工程。」


 


上億的項目拿給他練手,他是怎麼敢想的?


 


有本事把他爸從棺材板裡刨出來,讓他爸先做了首富,再給他幾個小目標練手唄。


 


或者讓他媽努努力幹上富豪榜,他再跟他媽來提這種要求,看他媽用不用掃帚打他。


 


我還是我爸的親女兒呢,

畢業後都在苦逼地輪崗,這幾天參加完博鰲論壇,回來還要去一線工廠做財務。


 


他在做什麼春秋大夢。


 


傅應龍看著眼前碗裡的蟹黃包,臉色一點點陰鬱下來:


 


「我不過試探一下,你就拒絕得這麼幹脆。」


 


「李海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這種不學無術的小太妹,玩夠我了,也睡夠我了,新鮮感過去了,現在想離婚是吧?」


 


「你做夢!」


 


小太妹怎麼了?


 


小太妹S你全家了?


 


這個本科也是我十幾年夜以繼日苦讀才考上的,隻不過愛好多了點,打了兩排耳洞玩了幾年機車,憑什麼看不起我?


 


我最討厭別人說我小太妹了,我又沒有亂搞男女關系!


 


氣暈了頭,反應過來才發現手上火辣辣的,

傅應龍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瞪著我,那眼神好像要S了我:


 


「李海璐,我媽生我養我都沒打過我。」


 


「你敢打我?」


 


我嚇了一跳,他的樣子真的很可怖,我一點都不懷疑再激他一下,他會S了我。


 


婆婆也震驚了,擺出一副隨時要上來撕我的架勢。


 


阿姨在一旁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7


 


腦海裡適時地浮現出幾起激情S妻案的新聞。


 


我不敢硬剛了。


 


現在就希望昨天給婆婆戴上的金镯子還能發揮一點餘熱。


 


我哇的一聲哭起來,拉起婆婆的袖子,把她手腕那隻金燦燦的大镯子亮出來,哭著告狀:


 


「媽,我可是把你當親媽,五萬一套的衣服買給你,大金镯子孝敬你,現在你閨女被人罵是小太妹,你不管了嗎?


 


正準備跟我開撕的婆婆沒料到我突然跟她告起狀來,愣愣地看著我,反應過來後,居然真的用手輕輕錘了一下傅應龍,說:


 


「工程的事你好好跟她說,你說你罵她幹什麼?」


 


傅應龍沒想到他媽會突然倒戈,給他整無語了。


 


婆婆又轉過來數落我:


 


「海璐你也是,他是個大男人,你怎麼能打他呢?」


 


我真的很委屈,甩著自己的手,小聲說:


 


「他臉皮那麼厚,把我的手都打疼了。」


 


我把手送到婆婆嘴邊:


 


「媽,你給我吹吹。」


 


「我手疼的時候,我親媽都給我吹的。」


 


婆婆明顯被我這綠茶行為惡心到了,敷衍地吹了一口氣,說:


 


「你們兩個人別鬧了,夫妻要有商有量,才能和和美美。


 


「還有離婚的事誰也不許再提,聽見了沒?」


 


我瞪了一眼被我這操作給整不會了的傅應龍,順著婆婆的話:


 


「好,媽,你讓應龍跟我道歉,以後我不提離婚的事。」


 


他們今天又是四點就起來做包子討好我,又是試探的,不就是因為昨天聽到我讓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怕離了婚這好日子就沒了麼?


 


婆婆一聽我以後不提離婚的事,正中下懷,連忙把傅應龍拉過來,按頭給我道歉。


 


傅應龍憋屈得要命,SS地盯著我。


 


要他一個自命不凡的天之驕子挨了打還要給我道歉,可真是難為S他了。


 


婆婆拼命給他使眼色,要他忍一時之氣,往後再徐徐圖之。


 


傅應龍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正要開口,我大手一揮:


 


「算了,我沒時間,

要去趕飛機了,出差回來再說吧。」


 


眼看傅應龍松了一口氣,我心裡也冷冷一笑。


 


他今天憋了這麼一大泡情緒,怕是我一上飛機,他就得找途徑發泄了。


 


8


 


鬧了一個早上有些累,在飛機上睡了一覺,睜眼已經到了海南。


 


剛到酒店就接到了律師的電話,說離婚協議發我郵箱了,讓我抽空看看。


 


我說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傅應龍不會這麼輕易和我離婚的,從今天早上他和婆婆所做的一切就能看得出來。


 


今天他脫口而出說我是不學無術的小太妹,說明他對我的印象早就是這樣,隻不過今天情緒失控說出來了而已。


 


他打心眼裡看不起我這種隻上了個二本的人,會屈尊降貴和我結婚,圖的是我父母打拼多年的家產。


 


我現在算是完全明白了爸媽要盡全力把我培養出來的苦心,

自己支稜不起來,找個能力強的人,也隻是把家產送到自己選的那個人手裡去。


 


離婚這種事情拖不得,要快刀斬亂麻。


 


傅應龍不會這麼痛快離婚,少不得要想點辦法。


 


我給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王倩打電話:


 


「姐們,江湖救急。」


 


王倩今天剛好和傅應龍參加同一個學術會議。


 


學術會議結束後,傅應龍因為心情不好在酒吧買醉,偶遇了在學術會議分會場進行過主題分享的王倩。


 


她是高知氣質型美女,幾乎一出現就吸引了傅應龍的目光。


 


學霸之間的知識和精神碰撞不是我這種一聊知識就打哈欠的人能夠比的。


 


傅應龍和她相見恨晚,繼而又從聊天中得知她家的公司業務遍布全國,而她又對生意毫無興趣,想找個有能力的另一半將來接手她家的生意,

好讓她全身心投入到學術研究中。


 


「你知道嗎?傅應龍聽到這些眼睛都亮了,他說要給我介紹男朋友,問我對方如果離過婚介不介意。」


 


「我跟他說國外對婚史並不是很在乎,我就是離異,因為前任老公隻想吃喝玩樂不想接手生意,我才和他離婚的。」


 


王倩和我在電話裡聊她和傅應龍這幾天的邂逅和進展。


 


從傅應龍的前女友類型以及他點贊的女主播,我推測出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王倩可以說是精準地踩在他的每一條喜好上。


 


我一邊在筆記本上復盤今天論壇上得到的行業新動向,一邊跟王倩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