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是，為什麼你會分到我們班啊？」
他哭喪著臉，有種好日子要到頭的感覺。
「廢話！誰讓你們班最差，留級生都是去你們班。」
留級有留級的好。
所有的課程我都不用再聽一邊。
我隻看我自己愛看的書，其他的時間就用來打球。
唯一讓我意外的是，那個卷毛女孩，竟成了我的同桌。
4
我第一次坐在她身旁時，老師的課件瞬間黑屏。
她漲紅了臉，把頭深埋進臂彎，趴在桌上像隻生病的小貓。
「喂，你不舒服？我可以送你去醫務室。」
半晌她才吃力地擠出一句話。
「不用。你別和我說話，我就會好。」
我：「？」
罷了。
我本來就不喜歡說話。
後來，班裡經常發生靈異事件。
而她，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她獨來獨往，沒有什麼朋友，好像隻和李樂聊得來。
我總覺得她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但她看起來，又像是什麼秘密都藏不住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偶爾會看見她的發梢有亮亮的光。
就像碎掉的金子，閃爍在陽光裡。
我問李樂，林閃閃的頭發是不是會發光？
這小子搖了搖頭，第二天就往我的書包裡塞了一瓶眼藥水。
我又問，林閃閃是不是身體不好？
沒有啊，他納悶道。
「那為什麼她一見我就跑？躲不開時，就會變得有氣無力，好像一塊就要沒電的電池？她很討厭我嗎？」
李樂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你怎麼忽然關心起林閃閃了？」
「好奇。」
我對一切未解之謎，都很好奇。
李樂義正言辭道：「哥，是你的氣場有問題。」
「我看到你也想跑。你每天盯著我的後腦勺，隻要我上課睡覺開小差，下課就會被你拿書暴打。」
「林閃閃是我閨蜜，看你這樣欺負我，肯定會看你不順眼咯。」
「你若想她以後好好和你說話，就對我好一點。」
我卷起報紙，在桌上抽出唬人的聲響。
「你今天作業寫完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跑的無影無蹤。
算了。
為什麼我那麼無聊？
竟然會關心女生的事情。
真是好笑。
不如開心地打球。
我要帶領校隊，
奪得冠軍的榮耀。
5
心髒突發狀況時，是S神距離我最近的一次。
我在醫院睜開眼，看到李樂的雙眼腫成了兩個核桃。
李樂說，那天好險。
晚上的籃球場空無一人，要不是有兩個女生衝出來救我，他現在已經在給我開追悼會了。
我倚在窗口吹風，一直在想，胸口那道電擊的痕跡到底是怎麼回事。
醫院對面的樹下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三伏天都帶著手套，正伸出手指，一層層地向上數數。
我感覺馬上就要對上她的目光，竟下意識地退到了窗簾後。
怎麼回事？我躲什麼？
心髒病而已，人怎麼變慫了！
後來，每到差不多的時間，我都會在窗邊往外看。
她會繞著醫院遛彎，
蹲在樹下乘涼，還會仰起頭往我的方向看。
我問李樂：「林閃閃家裡是不是有人住院了？」
「沒聽說。她說醫院風水不好，她從不進醫院。怎麼了？」
「哦。沒什麼。」
她難道……是來看我的？
心裡轟然一震。
我差點以為自己又房顫了，趕緊回到床上按下了護士鈴。
隔天下午，我穿過馬路，買了三十個冰淇淋。
我拜託小賣部的大叔，傍晚時，若看到一個頭發很卷，穿著南城一中校服的女孩，就把冰淇淋送她，每天一個。
大叔一臉奸笑：「追女生啊？」
「？」我搖了搖頭「不是！」
他不信。
「不要害羞，戀愛要趁早！」
看他八卦的眼神，
我有點後悔今天出來幹這事。
隻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出院後自己會追，還請您先幫我保密。」
這下，他信了。
6
校隊奪冠那天，我和隊友們託起金色的獎杯，酣暢淋漓。
從更衣室出來時，對手北橋三中的隊長找我闲聊。
「方恆，你女朋友怎麼沒來給你加油？」
「我沒女朋友。」
「啊？有個頭發很卷的女孩，不是你女朋友？」
第一個閃入我腦海的就是林閃閃。
「不是。怎麼了？」
「哈哈哈，沒事。我以為是你家屬關心你，成天混到我們訓練場，在我們這裡擾亂軍心，說誰撞你誰就是S人犯。」
我：「……」
他一把勾住我的肩膀。
「不是你的女朋友，那太好了。她長得好漂亮，還有點呆萌。她叫什麼名字？和你一個班嗎？能不能給我推個聯系方式？」
「沒空。」
我甩開他的手。
莫名很想發火。
恨不得再打一局。
我要截斷他的每個運球。
7
從體育館回家的路上，李樂走在後頭，一刻不停地低頭刷手機。
「喂！你走路時能不能專心點？」
他兩眼發直。
「我快要被林閃閃煩S了。整場比賽，我一直在給這家伙現場直播。現在還在給她發你的高光照片。」
我放慢了腳步，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為什麼自己不來看？我不是給了你兩張第一排的票嗎?」
「她說體育館太吵，
她心慌。」
是啊。
她還說過，啦啦隊運動量太大，她跳不動。
我一把搶過李樂的手機，看到一個奧特曼的頭像連續發了好幾條消息。
「這個角度太帥了！」
「還有別的圖嗎？」
「發視頻！」
「快！孩子要餓S了！」
我：「……」
動了動手指把她推送給了我自己。
我向奧特曼，發出了添加好友的申請。
但直到第二天早上，她都沒通過。
我問李樂，林閃閃的手機是不是壞了？
他說，不可能。
林閃閃從昨晚開始就在一直轟炸他。
「方恆加我微信了！！！我該怎麼辦？？？」
我胸悶的想用手捶兩下。
「你讓她點擊，同意。」
李樂攤開雙手。
「我說了啊。但她說，算了，方恆太可怕了，還是離他遠點好。」
「哥，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平時都是什麼形象。」
那天出門前，我破天荒地照了三分鍾的鏡子。
我想找出來，我全身上下，到底哪裡可怕。
但毫無頭緒。
煩躁。
這種題目根本不適合我。
我以最快的速度騎車到了學校，打算親口問她。
我，到底哪裡可怕了？
但她請病假了，沒來上學。
8
放學後，我把今天發的作業，還有我做的筆記塞進書包，敲響了她家的門。
李樂說，林閃閃沒有爸媽，隻有一個外公。
開門的是一個儒雅的老先生。
他輕叩臥室的門。
「閃閃，你同桌給你送作業來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無力的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
「寫不動。幫我謝謝他。」
老先生把我送出門時，我終於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
「林伯伯，我覺得林閃閃和別人不太一樣。她……有什麼困擾嗎？」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她之前用電擊退了混混，可能也用電救了我。她好像擁有神秘的能量，但又活的……有點辛苦。對不起，我亂猜的，但我控制不住想求證，所以隻好問您了。」
林伯伯笑地很慈祥。
「小伙子，你很聰明,未來可期。」
「好好讀書吧。很多問題，若現在沒有答案，
那答案就在未來。」
「我家這個丫頭，很強大也很脆弱。不管你猜到了什麼，還請為她保密。」
那天我發了一路呆。
解不開的謎團，讓我抓耳撓腮。
我討厭沒有方向的感覺。
隻能一路向前。
希望用時間獲得更強的能力，破解林閃閃這個讓我頭疼到不行的謎團。
9
高三那年，我獲得了幾個國際物理競賽大獎，收到了不少名校的全獎 offer。
我選了在電學領域最出名的那所，準備出國念大學。
臨別之際，林閃閃破天荒地沒有躲我。
相反，她直視我的雙眼，笑地無比燦爛，像個滾燙的太陽。
差點把我的臉曬紅。
我控制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髒，低下頭把自己的微信號、郵箱地址、手機號寫在紙上遞給她：「保持聯系。
」
她把紙塞進口袋，聲音顫抖地衝我擺手。
琥珀色的雙瞳泛著湿潤的光。
「再見了，方恆。」
「祝你，前程似錦，健康平安，天天快樂。」
那個太陽轉身離開、越走越遠時，我感到心口被一陣冷風吹過，天好像突然變得很黑……
10
宇宙所有的奧秘，對我而言都是巨大的磁場。
每天的課業壓力極大，我喜歡自己被逼到極限後，靈光一閃的瞬間。
就像是在球場上突破一堆人的阻攔，最後上球灌籃。
隻有在和李樂通電話的時候，我的思緒才會回到過去。
林閃閃從來沒有聯系過我。
我怕自己漏看郵件，當時給她的郵箱地址是隻為她一人設置的。
但這麼多年，
那個信箱裡隻有垃圾郵件。
出國前，我又申請了一次添加微信好友，她至今都沒通過。
偶爾我會從李樂那裡聽到她的消息。
「林閃閃這家伙，沒想到上大學後很受男生歡迎。」
「嗯……他有男朋友了嗎？」
我停下手中所有的事情，難得不想掛斷李樂呱噪的電話。
「沒有。但她從小就有喜歡的人了。她說，沒人能比得上他。」
「是嗎？誰啊。」
我屏住呼吸，身體僵地像化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