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幸好,在我即將放棄掙扎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姜子玉突然說話了。
她指了指車廂兩側破碎的玻璃。
「你先別急,我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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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開口詢問,具體是什麼樣的想法。
姜子玉卻已經在說完之後,迅速爬到了右側的窗沿上。
把頭朝外面伸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或許是因為視野受限,她一聲輕嘖之後,幹脆把整個身子都探出了窗,緊緊貼在公交車的外部,隻有腳尖仍然勾在窗邊。
兩三秒之後,她才縱身一跳,回到了車廂裡。
什麼話也沒說,又跑到了車廂的左側,爬上窗沿,如法炮制。
一切做完之後,她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右轉。
」
見她語氣堅定,我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
也不等倒計時逼近,直接扭頭向司機說出了答案。
「右轉。」
司機這一次,終於沒有再繼續搖頭。
反倒是說了聲「收到」,做好了前方左轉的準備。
與此同時,喇叭聲也再度出現。
【選擇正確。】
【目前累計錯誤次數為 2。】
看著司機慢慢扭轉方向盤,我終於長舒一口氣。
我們暫時……
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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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怎麼判斷方向的?」
第三輪選擇結束後,我忍不住震驚地看向姜子玉。
她也松了口氣,微微一笑,解釋道:
「剛才我發現,
那隻懲罰用的血色手臂,兩次都恰好是從選錯的方向伸進來的。」
「正好兩邊的玻璃都碎了,所以我幹脆爬出去看看,血色手臂到底是在什麼位置,和答案之間有沒有關聯。」
「第一次我爬的是右邊的窗戶,什麼東西都沒發現。」
「於是我又爬上了左邊的窗戶,果然在我的頭探到車頂後,看到了一隻模糊的手掌虛影,正蟄伏在車頂的邊緣,和我正面相對。」
「因此我猜,左邊多半就是錯誤的答案。」
「它提前等候在這裡,就是為了方便把選左邊的人SS。」
「所以我讓你選擇右轉,和它相反的方向。」
我們一邊說著,司機也一邊宣布了第四輪的人選。
這次輪到易山選擇方向。
姜子玉再度從左側車窗翻出去,靈巧地貼在車外。
「血手還是在左邊,繼續向右轉。」
易山點了點頭,對司機說出了答案。
喇叭聲滋滋作響。
【選擇正確。】
【目前累計錯誤次數為 2。】
此時再看著「上下翻飛」的姜子玉,我和易山的眼睛裡都已經裝滿了「星星」。
「子玉,你簡直就是個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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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站,到了。】
【很遺憾,上一站S亡乘客 2 人。】
【目前存活 5 人。】
十分鍾之後,公交車順利到站。
這一關靠著姜子玉的神級發揮,我們後面所有的選擇都穩穩當當,全部正確。
她就像一隻燕子一樣,輕輕松松地掛在窗邊,替我們觀測著血手的情況。
不得不說,
姜子玉的身手真是相當矯健。
輪到她被司機叫下來的時候,我和易山兩人一起,倒騰了半天,才終於勉強看到車頂的情況。
就這樣還顫顫巍巍,一個不留神,差點直接跌到車底,當場淘汰。
實在很難想象,她一個人是怎麼遊刃有餘地做到這件事的。
哪怕知道她從小到大練過很多體育項目,我們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第四關明明算是相當靠後的關卡了,過程卻比前面幾關都要輕松得多。
但我們根本來不及為順利過關感到開心。
僅僅是幾秒之後,新的規則已經順著喇叭的噪響,撲到了我們的眼前。
【恭喜各位,順利過關。】
【公交規則 5:請各位集體站到車廂前側,車頭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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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聽完喇叭裡的話,
我不禁有些納悶。
「第五關的規則這麼簡單?」
走到車頭附近,哪有什麼難度可言?
但話雖如此,我們還是趕緊照做,很快就全部站到了最前方的駕駛位附近。
沒想到,等五人全部就位後,喇叭聲又重新響起。
宣布起規則的後半部分。
【接下來,車廂中部將被一分為二,劃成兩條通向尾端的走廊。】
【請乘客們選取其中之一,小心通行,前往車廂尾端。】
【五分鍾後,未抵達目的地者,S!】
話音剛落,一道刺眼的白光驟然出現,讓我們陷入了短暫的失明狀態。
大概幾秒之後,才能勉強看清眼前的場景。
剛才還滿是座椅碎片和殘軀的公交車廂,此時竟真的變成了一左一右兩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外壁全部由玻璃打造,裡面的情況被我們看得清清楚楚。
左邊這條十分兇險,地板似乎被挖空,僅有一根細小的木棍懸在空中,通向盡頭。
牆壁上裝置了十幾把刀刃,有高有低,前後不停揮動搖擺,朝著木棍的上方不停「攻擊」。
也就是說,想要從這裡過去,不僅隻能走獨木橋,還必須面臨刀光劍影的堵截。
而右邊的走廊,就要安靜得多。
乍看過去,沒有任何異樣。
不僅有結結實實的地板,也不存在任何險惡的機關。
像是把「安全」兩個字寫在了牆上。
但回想起前幾關的生S劫難,我根本不可能把右邊當成真正的安全地帶。
看似風平浪靜的地方,絕對隱藏著更加陰險的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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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鍾的時間,
說少不少,說多不多。
雖然走廊的長度很短,跨過去也不過就是七八步而已,但如何選出正確的路徑,無疑是一件費時間的事情。
簡單思索無果後,我把目光挪向了身旁的易山和姜子玉。
「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兩人紛紛搖頭。
很明顯,規則很希望看到我們選擇右邊那條「安全」之路。
然後我們多半會發現,裡面的風險其實比左邊還要大,還要可怕。
但總不能,因為這樣的猜測,就真跑去左邊「上刀山」吧?
就算是最靈活的姜子玉,也絕不可能踩著這麼細的獨木橋,還能躲過十幾片刀刃的襲擊。
真正的出路,恐怕另有所指。
可就在我們三個瞪大眼睛到處觀察的時候,剩下的兩名乘客裡,竟走出來一位發梢微白的大叔。
他沉吟片刻,徑直走向了右邊那條空空蕩蕩的走廊。
「各位,我覺得你們可能把事情想復雜了。」
此話一出,我們全都把目光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隻見他平靜地一笑,一隻腳已經邁到了走廊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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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之前的關卡,總結起來很簡單。
「這個所謂的規則,無非就是想要淘汰大多數人,又總會給少部分人留下生機。
「你們都陷入了思維的慣性,老想在裡面找到什麼玄機,其實恰恰可能錯過真相。」
「有沒有可能,這兩條走廊並沒有什麼未知的機關,而隻是一道簡單的分配問題?」
「按照前面的調調,很可能這扇生門最多隻能允許一兩個人通過,隨後就會關閉,而剩下的人,就隻能硬著頭皮走左邊的S路。
」
「細細回想一下,這和前三關的模式,是不是很像?」
逼仄的車廂裡空空蕩蕩,大叔的聲音在我們耳邊不停回響。
我們四個人,全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不停思索著這種說法的可能性。
但大叔顯然並不想浪費太多時間。
他並沒有等待我們思考討論,而是在解釋完之後,迅速衝我們點了點頭,率先跨進了右邊的走廊。
給我們留下一個匆忙的背影。
「名額肯定有限,我就不等大家,先走一步了。」
可話音才剛剛落下,一抹閃爍的銀光就從他身上猛然綻開。
瞬間劃破了他的皮膚。
濃鬱的腥味頓時迸射而出,撲到了我們的眼前。
剛剛還自信滿滿的大叔,僅僅是三四秒的工夫,就在那條看似平靜的走廊裡……
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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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的走廊裡,居然有隱形的刀刃。」
易山長吸一口冷氣,輕輕扶了扶變形的眼鏡框。
姜子玉的目光也同樣極其凝重。
此時走廊的玻璃外牆已經染上了一層紅色濾鏡,仿佛在向我們訴說著兩條通道的兇險與恐怖。
大叔用生命的代價,替我們摸清了這一關的原理。
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條是細長的獨木橋加上肉眼可見的刀劍機關。
一條是平坦的地面加上完全隱形的刀劍機關。
前者難度極高,後者更是躲無可躲。
根本不存在什麼生路,簡直就是兩條必S之路!
不知不覺間,大家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絕望的氛圍滿滿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眼看時間即將過半,
最後一個陌生的女乘客已經徹底崩潰,此時臉色慘白,生無可戀地走到了右邊。
「三位,左邊那條路難度實在太高,這麼細的木棍,我正常情況都過不去,更別說還要應付刀刃了。」
「想要順利通過,恐怕隻有右側能碰碰運氣。」
「如果跑得夠快,或許能夠僥幸躲開刀刃活動的軌跡。」
說完,她最後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以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
隻可惜,才剛剛踏出不過兩三步的距離,她就在一聲慘烈的哀號中,化作了片片血花。
銀光閃爍時,我們恍惚能看到,右側隱形刀刃的密度和行動速度,絲毫不比左側的低。
並且鋒利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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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時間隻剩最後兩分鍾。
公交行駛到現在,除了我們三個以外的所有乘客,
都已經全部S去。
殘酷的規則,把這節並不寬敞的車廂變成了人間煉獄。
而我們,估計也隻能止步於此。
畢竟,前面兩位乘客已經用生命向我們證明了這一關的難度。
直面看不見的刀刃,幾乎和送S沒什麼區別。
至於另一邊,更是肉眼可見,刀山火海一般的難度。
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泄氣。
往後挪了幾步,踉踉跄跄地靠到了牆上。
「堅持了這麼久,還是要S了嗎?」
都說一場比賽裡,亞軍就是最大的失敗者。
現在的我們,又何嘗不是恐怖遊戲裡最大的失敗者?
明明再熬過去一站,就有機會看到終點了。
但可惜,任我觀察再久,都實在找不到抵達對面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