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清珩拿著跌打損傷的噴劑在我的腳踝處噴了幾下。
「林小姐,過河拆橋也不是你這麼拆的。」
「……」
他為什麼還在這裡?
我剛才那副傷春悲秋的模樣是不是被他看去了?
沈清珩半蹲在地毯上,抬起了我的腳踝,在我詫異的目光裡重重地揉了下去。
瞬間,疼得我表情都猙獰了。
「停,停!」
奈何,無論我怎麼抗議人家壓根不理你。
「不揉開,你明天走不了路。」
沈清珩手上力道漸緩,我稍稍松了口氣。
他揉了好一會兒,我試著動了一下腳踝,果然已經不怎麼痛了,也不知是他的藥起了效果,還是他的按摩起了效果。
沈清珩起身整理藥箱。
看著他的背影,我有一絲好奇:「沈先生,你這個地陪是正經地陪嗎?」
半夜三更幫女遊客揉腳踝,怎麼看怎麼怪異!
沈清珩合上手裡的藥箱,轉身看我,唇邊忽而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林小姐,你如果想要一些特殊服務,我也可以提供,不過……」
「不過什麼?」我問。
倒不是真想有什麼特殊服務,而是真的很好奇。
沈清珩輕哼一聲收起了笑容:「得加錢。」
我一噎。
居然是這麼樸實無華的要求。
沈清珩拎著藥箱準備離開。
我拉住他的衣角,仰臉看他:「沈先生,我加錢。」
10
記不清是誰開的頭。
等回過神來,沈清珩已經在我的床上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還不等我解釋,沈清珩便扣住我的手腕,吻了上來。
如今還……
我怔怔地看著沈清珩。
他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解著扣子,神情矜貴得不像是在幹荒唐事。
「沈、沈……我是開玩笑的。」
他的眼神太可怕,像一頭野獸看著已經逃不掉的獵物。
「林小姐,貨已售出,概不退換。」
沈清珩拿著我的手機掃了一塊錢。
「……你這是強買強賣!」
沈清珩沒有再說話,颀長的身軀撐在我的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小姐,剛剛不也是樂在其中?」
他沒有等我的回答,灼熱的吻如雨點一般落了下來。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他說的好像沒錯,我真的也樂在其中。
外面的天幕已經黑透。
床頭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照得房間說不清的曖昧旖旎。
沈清珩又狠又兇,我忍不住發出聲音,卻又羞恥地SS咬住唇瓣。
綿密的吻撬開了我的唇:「別咬,我想聽你的聲音。」
下一瞬,他的力道又狠狠加重,破碎的聲音就那麼猝不及防地吟出。
多荒謬啊!
居然和一個陌生人做了這麼親密的事情。
後悔嗎?
我晃神地看著快要失控的沈清珩,好像並不。
11
醒來時,
天已經大亮。
沈清珩不在房間,我松了一口氣。
介於昨晚的荒唐事。
我暫時還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我掏出手機。
朋友圈裡都是江辰訂婚宴的實時狀態。
還有江辰發來的信息:「央央,我今天訂婚,過幾天我和悅悅來南疆接你回家。」
他和許悅要來南疆?
這又是什麼把戲?
秀恩愛?
可我並不想他們來打擾我。
該怎麼辦呢?
我失神的望著天花板。
「起來吃飯了!」
沈清珩打開門走了進來,身上還是昨天那件黑白拼色的衝鋒衣,依舊身姿挺拔,眉目俊朗。
隻是不知為何,他一進來,早已消散的氤氲氣氛仿佛又重新凝聚在房間。
我不自在地掀開被子,腳剛觸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將我抱到了沙發上。
「謝謝。」我輕聲道了謝。
沈清珩彎了彎唇:「謝什麼,我造成的結果,自然是我負責。」
話有所指。
我輕咳一聲看他:「沈先生,昨晚你就當是場豔遇,忘了吧。」
沈清珩目光凝注:「豔遇?」
我點頭。
昨晚也是昏了頭,就那麼稀裡糊塗地和他滾了床單。
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後悔的。
隻是,之後和沈清珩相處倒是個問題。
沈清珩冷笑:「林小姐,是想不負責?」
我茫然地看著他。
這……從何說起?
他繼續道:「昨晚是我的第一次。
」
我咬唇:「誰不是?」
不要說得我好像佔了他多大的便宜一樣。
沈清珩眉目舒展:「我可以負責。」
「……」
我皺眉看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負責,負什麼責?
結婚嗎?
他想和一個隻認識一天的人結婚?
明明隻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一夜情而已,為什麼要把事情變得這麼復雜?
「沈先生,我希望我們的關系止於此,接下來我還要在南疆待一周的時間,這段時間我希望可以和平相處,不要有任何逾矩。」
許是我的翻臉不認人來得太快,我看著沈清珩的神情一寸寸冷了下來。
「如你所願!」
12
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和沈清珩之間回到了應有的關系。
我是遊客,他是地陪。
七天的時間,他帶著我看遍了南疆的好風光。
時間已接近尾聲,我要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下車時,沈清珩叫住我:「接下來你準備去哪裡?」
拉車門的手一頓。
這是沈清珩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主動和我搭話。
反正也是最後一次了,不如就好好聊聊。
這麼想著,我又坐回副駕。
「還不知道,可能是北疆,也可能是其他地方。」
「需要我送你去機場嗎?」
我搖頭:「可能搭車走。」
沈清珩沒有再說話。
我下了車,他沉默地跟在我身後。
在踏進房間時,我回頭,朝他彎了彎唇:「沈清珩,
再見。」
沈清珩抬眼看我,眼裡是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想進去。」
他突兀地出聲。
我一愣。
也不等我拒絕,他利落地把我拽進了房間。
「砰」
門應聲而關。
沈清珩將我困在他與門板之間。
「你……」
話還沒說完,沈清珩便就著黑暗深深吻了下來。
那幾天刻意的疏離也在這一刻消失殆盡,黑暗裡,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失了以往的冷靜。
「沈清珩……」
我喃喃地念著他的名字。
明明不遠處就是床,他卻偏偏將我扣在他的懷裡。
沒有支撐,沒有依靠,猶如一塊浮木攀著海水起起伏伏,
最終消失不見。
失去意識前,我聽見沈清珩在我耳邊呢喃:「央央,我喜歡你。」
喜歡?
始於色的喜歡嗎?
我不相信。
13
包廂裡
江辰心不在焉地轉著手機。
央央已經很久沒有回他信息了。
她還在生氣?
江辰點了一根煙,卻忽又想起央央聞不得煙味。
要是被她聞到,又少不得被她說一頓。
算了。
不抽了。
江辰把剛點燃的煙在煙灰缸裡摁滅。
「辰哥有心事?」
有朋友湊了過來。
「如今辰哥有嬌妻,有事業,說是人生贏家都不為過,還能有什麼心事?」
「辰哥在想央央吧!
」
有人提到林與央,包廂裡熱鬧的氣氛忽然一滯。
他們忽然發現林與央很久都沒有參加他們的聚會了。
「央央……還沒回來嗎?」
距離江辰訂婚宴結束已經快一周了。
「她不會不回來了吧!」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除了辰哥留學的時候,央央什麼時候離開過辰哥這麼長時間?」
包廂裡吵吵鬧鬧的,江辰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拿著手機出了包廂。
和央央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他和許悅訂婚那天。
他說要和許悅去南疆接她。
央央沒有回。
朋友圈裡也沒有她的消息。
江辰有些心煩意亂。
他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最終摁滅了屏幕。
再等等。
他會接央央回家的。
14
窗外景色呼嘯而過。
整個人還是恍惚的。
身側的男人一大早就把我拉了起來。
然後不由分說地就把我塞進了車裡。
車子已經開了兩個小時。
我卻依然不知道沈清珩的目的地是哪裡。
「你要帶我去哪裡?」
「去北疆。」
「你去北疆幹什麼?」
沈清珩瞥了我一眼:「你不是想去嗎?」
「……」
我是想自己去,不是想和你去啊!
這都是些什麼事兒?
沈清珩用了五個小時把我從南疆帶到了北疆的一個小鎮上。
車子駛入鄉間小道,遠處的風景也越來越好。
「這是哪裡?」我問。
「庫恩別克。」
「這個地方對你有什麼特別的嗎?」
為什麼一定要來這裡?
「我家。」
啊?
他說這是什麼地方?
他家?
我沒聽錯吧。
車子在一處民居停下。
沈清珩利落地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下一瞬,副駕的車門被拉開。
「下車,到了。」
「……」
我能不知道到了嗎?
可是能告訴我到底是來幹嘛的嗎?
我躊躇的模樣讓沈清珩彎了唇:「我家沒人。」
「這裡風景比南疆還好,
吃完飯,我帶你去四處看看。」
我猶猶豫豫地下了車。
沈清珩打開門,果然家裡空無一人。
我松了一口氣。
還好!
不然我都沒法解釋我和沈清珩之間的關系。
15
隻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過是下午休息了一會兒。
再醒來時,床邊竟多了個笑眯眯的阿姨。
「……」
「姑娘,你是阿布的女朋友吧?」
那個笑眯眯的阿姨開口。
「我不認識阿布。」
我一臉懵。
阿布是誰?
沈清珩呢?
「哦,他還有個名字叫沈清珩。」
阿布是沈清珩?
他居然有個這麼可愛的名字。
我忍著笑看向那個阿姨:「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他的……客戶。」
應該算吧!
「客戶?你是來旅遊的?」
我點點頭。
那個阿姨臉色一下就扭曲了:「這個臭小子,我讓他回來相親,他說有女朋友,結果竟然是糊弄我的。」
隨後又笑眯眯地看著我:「姑娘別怕啊,就當自己家啊。」
我愣愣地點頭。
這怕不是沈清珩的媽媽吧!
我剛剛是不是壞他好事了!
真要命!
沈清珩究竟去哪裡了?
16
一整個下午我都沒看見沈清珩。
直到傍晚他才從屋外姍姍來遲。
我緊張了一下午的心才稍稍松懈了幾分。
「阿布,快把這盆羊肉端到外面去。」
「待會兒有客人到。」
沈媽媽毫不留情地指揮著剛進來的沈清珩。
我想去幫忙,沈媽媽把我攔住:「央央,你是客人,坐著就好。」
「讓那個騙人的臭小子去忙活。」
沈清珩朝他媽輕哼一聲:「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沈媽媽火氣又上來了。
她指了指我:「人央央親口說的,她隻是你客戶。」
沈清珩的視線掃向我,最後又看向他媽:「那怎麼了?」
沈媽媽抄起一旁的雞毛掸子:「還怎麼了?你忘了你自己說的了?」
「我讓你回來相親,你說你有女朋友,你女朋友在哪兒呢?」
「在你夢裡啊?」
我咽了咽口水。
沈媽媽這個戰鬥力,我真的是服氣的。
連自己兒子的面子都不給。
「你別以為你生意做的大,我就不敢揍你。」
說著手裡的雞毛掸子就要往沈清珩身上揮去,我急忙攔在了他身前。
「阿、阿姨,消消氣,他、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場面。
以前在江家時,我從沒見過江媽媽發過脾氣。
她是個溫柔的人,哪怕江辰惹她生氣也隻是斷掉他的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