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之前，也幫過我很多。
最後這半句，我隻敢在心裡悄悄地說。
之後，我經常把江辭約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
暖黃的燈光下，我正仔細分析著一個長難句結構。
一抬頭，發現江辭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他根本沒在看筆記，目光沉靜地落在我臉上，不知道已經這樣看了多久。
「江辭？」
我拿筆輕輕敲了敲桌面，試圖喚回他的注意力。
「這道題的重點……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他勾起嘴角，很輕地笑了一下。
「嗯。」
說完，他合上書。
「今天先到這裡吧。聽說這附近新開了一家壽司店，味道很不錯。」
我們的關系悄無聲息地變得親密自然。
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去泡圖書館。
周末我依舊去給江棉補習。
結束後，在廚房裡默契地準備晚餐。
油煙機的嗡鳴聲裡，偶爾相觸的指尖都帶著心照不宣的暖意。
有時候，我會有一種奇怪的錯覺。
和江辭呆在一起時，心裡總會有模糊的熟悉感。
好像我們已經認識很久。
我搖搖頭，甩開這荒謬的念頭。
我們明明是大學才認識的。
直到某天下課，我和室友往宿舍走後。
「行啊你！」她擠眉弄眼，「不聲不響的，真把咱們江大男神搞到手了？」
我的臉瞬間通紅，下意識否認。
「怎麼可能……他喜歡我什麼呀？」
室友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不是吧姐姐，就你還自卑？你照照鏡子好嗎？」
「之前追你的人從食堂排到校門口，要不是你性格冷淡，拒人千裡之外……」
她越說越篤定。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也喜歡他？」
「不然依你的性子，不喜歡的人，早就被你劃清界限了，還能讓他天天在你身邊打轉？」
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被戳中。
我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可是……」
我仍有遲疑。
那些關於家世，關於差距的不安又悄然冒頭。
室友突然衝我身後努了努嘴，示意我回頭。
我似有所感，猛地回頭。
宿舍樓下的路燈旁，
江辭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嘴角噙笑意，目光明亮地看著我。
顯然，他已經站了一會兒了。
「走了走了，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室友飛快地溜走，留下我一個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場面。
我的大腦瞬間空白，緊張得腳趾扣地。
他聽到了多少，從哪一句開始聽的？
我剛剛……
是不是承認了喜歡他？
一路沉默。
我心亂如麻，眉頭不自覺地緊緊蹙起。
以至於，完全沒有注意到，走在我身側的江辭。
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我身上。
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我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抬頭看他。
「江辭，剛才我和室友說的那些話……」
他停下腳步，
轉身看向我。
「嗯，我都聽到了，」頓了頓，他目光灼灼，語氣坦蕩。
「她說的沒錯，我在追你。」
我的心跳驟然失序，磕磕巴巴道。
「你你你……那個，我，我……」
「林清也。」
他打斷我，眼神認真。
一步步朝我走近，步伐沉穩，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我被他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輕輕抵上樹幹，退無可退。
他低頭看我，聲音喑啞。
「要不要……和我試試？」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心髒狂跳。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隻剩下他越來越近的呼吸。
「再不拒絕……」
他俯身湊近，
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唇瓣。
「我可就要親你了。」
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最終，微涼的的觸感輕輕覆上了我的唇。
我猛地睜大眼睛，緊張得連呼吸都徹底忘記。
他似乎察覺了我的僵硬，從喉嚨裡溢出一聲輕笑。
「乖。」
他稍稍退開一絲縫隙，語氣寵溺。
「張嘴。」
我還懵懵懂懂沒有適應。
江辭就已經開始履行男友的責任。
他每天給我送早餐，等我下課。
在圖書館裡陪我一點點修改論文。
他會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裡，堅定地和我十指相扣。
看向我的目光溫柔而沉靜。
很快全校都知道了。
那個曾經高冷的江辭，
現在會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女生宿舍樓下。
會在食堂自然地接過她吃不完的食物。
甚至……
會因為我無意間提起的外地糕點。
就利用周末時間飛赴千裡之外。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好像真的被江辭捧在手心。
可是內心還是有不真實感。
又說不出具體原因。
江辭似乎對親吻這件事格外沉迷，且毫無節制。
這天，剛把江棉哄睡，從她房間出來。
一轉身，我就被江辭攬著腰壓在了客房的牆上。
溫熱的唇瓣隨之落下。
我被親得渾身發軟，大腦缺氧。
好不容易才微微偏開頭，喘著氣小聲問。
「江辭……你英語六級，
是不是早就考過了？」
他的身體微微僵住，急著解釋。
「寶寶，對不起，我……」
沒有等他說完，我勾住他的脖子。
仰起頭，吻了上去。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主動。
江辭愣了一瞬，立刻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情到深處，我忍不住喃喃問他。
「江辭……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雙黑眸沉沉地望著我，眼底情緒復雜。
「你不記得了？」
他低聲問，嗓音沙啞得厲害。
記得什麼？
我神色迷茫。
他還想再說什麼，最終卻隻是眸光一暗。
再度重重地吻了下來，
不輕不重地在我下唇咬了一下。
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我在冰冷的夢魘中掙扎，冷汗浸透了額發。
黑暗中，一張模糊而猙獰的臉不斷逼近，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
「不、不要……」
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心髒狂跳。
窗外暴雨如注，慘白的閃電瞬間照亮房間。
映出旁邊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向我靠近。
「別過來！走開！」
我尖叫著推開他，被推開的身影驟然僵住。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小心翼翼。
「寶寶？是我。剛才我聽見你在尖叫，來看看你怎麼了。」
是江辭。
意識到這一點，我松了口氣，渾身仍在止不住地發抖。
「做噩夢了？
」
他低聲問，沒有立刻靠近，隻是觀察我的狀態。
我抱緊自己，說不出話，隻能用力地點點頭。
他一下下拍著我的背，動作安撫。
「沒事了，隻是夢而已。」
看我沒有抗拒，他才試探性地將我輕輕攬入懷中。
「沒事了，寶寶，我在。」
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安全有可靠。
「我一直都在。」
我靠在他懷裡，不知不覺再度陷入了沉睡。
確認我真正熟睡之後，江辭才極其小心地松開我，為我掖好被角。
他走到陽臺，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我想預約一下明天的心理咨詢。」
醒來之後，江辭沒有再追問我那晚的事情。
隻是每次親吻之前，他都會直勾勾地盯著我。
「寶寶，可以嗎？」
我漲的臉通紅。
哪有人親之前還要說的。
情動之時，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硬熱地硌著我，但他從未借此更進一步，隻是擁著我入睡。
過去，並非沒有男生試圖靠近我。
可他們的目光總摻雜著赤裸的企圖。
讓我從心底泛起惡心。
隻想立刻逃開。
可江辭不一樣。
他看我的眼神總是純粹，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執拗。
讓人心疼。
元旦那天，我們一起去了遊樂園。
我剛牽著江棉買完冰淇淋回來。
遠遠就看見一個女生在問江辭要聯系方式。
江辭神色疏離，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過來：
「抱歉，
我有女朋友了。」
說完，他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我很愛她。追了……好幾年才追到的。」
恰在此時，江棉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嚯！可不是嘛！你偷藏在書房裡的都是清清姐姐高中照片！】
我腳步猛地一頓，愣在原地。
高中？
我和江辭……
高中時就認識？
可為什麼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直到從遊樂園回來後，我都在琢磨這件事情。
江辭將我攏在柔軟的床褥間，細細研磨我的唇。
呼吸交錯間，我抵著他的胸膛輕聲問。
「我們……是不是高中就認識？」
他的動作微頓，
喉間溢出輕輕一聲嗯。
「可我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江辭沉默片刻，深邃的眸底情緒翻湧。
最終隻是很輕地開口。
「因為是我暗戀你。」
不等我細想，他便再一次吻住我。
良久，他撐起身，氣息仍有些不穩。
「我去下衛生間。」
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身體一僵，回過頭。
目光黑沉得驚人。
「……你想清楚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勾住他的脖頸，仰頭主動吻了上去。
23
細細密密的吻從嘴唇蔓延到頸側，他的手試探性地探入我的裙擺邊緣。
然而，
就在他指尖觸及我皮膚的瞬間。
某些被刻意遺忘的的記憶碎片猛地竄入腦海！
「別……！」
我渾身劇烈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用力推開他，神情驚恐地蜷縮起來。
江辭的動作瞬間停滯，所有情欲褪得幹幹淨淨，他立刻後退，神情緊張。
「寶寶？」
他試圖靠近安撫，又怕再次刺激我。
「告訴我，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在被子下縮成一團，聲音哽咽破碎。
「對不起……江辭……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沒事了，沒事了。」
他不再試圖碰我，
隻是守在床邊。
「阿也，你永遠不需要對我道歉。你不想要的話，我不會強迫你。」
在他的安撫下，我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沉默地守著我，直到我筋疲力盡地昏睡過去。
手機震動。
有消息發來。
【當年的事情查清楚了。】
24
臨近寒假，校園裡彌漫著歸心似箭的氣息。
這幾日，我都刻意躲著江辭。
但每周給江棉的補習我還是照常進行。
那是我無法推卸的責任。
也是……
我心底一絲隱秘的不舍。
晚飯時，江棉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狀似無意地提起。
「姐姐，你過年要去哪裡呀？我爸爸媽媽今年有事情要留在國外回不來了……」
她眼巴巴地望著我。
「姐姐，你今年可不可以……留下來陪我過年呀？」
【姐姐，哥哥是不是惹你生氣了？你這幾天不理他，他想問你，又不敢打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