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將軍對昭元似乎也並非無意,到底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瞧上了他。


隻見他溫聲囑咐了昭元幾句才離開。


 


不過幾日,宮人們私下裡都傳,長樂殿的差事不好幹。


 


昭元公主常常夢魘,來的宮女又是民間選來的衝喜婢女,不懂規矩,衝撞了貴人。


 


一進殿,就透出濃濃的血腥味兒,甚至夜裡還有女人細弱蚊蠅的哭聲。


 


聽起來駭人至極。


 


入宮半月,滿打滿算來的三十多個婢女隻剩下一半。


 


幾乎人人進了殿都會犯這樣那樣的錯,被嬤嬤拉下去秘密處S。


 


她總是用一種同情又憐憫的目光看著那些屍體,甚至為她們誦經超度。


 


我暗嘆,她太過仁慈。


 


以至於現在還沒讓我進殿伺候昭元,而這樣仁慈的人,在這種地方注定活不長久。


 


春香也沒進殿,

但她不認為那是S路。


 


旁人生怕叫到自己,她卻整日叫囂。


 


「若是我進去伺候主子,定讓公主滿意,這些人多半是規矩沒學好的蠢貨。」


 


「是吧,程錦?」


 


我煞有介事地點頭,「可你又進不去,怎麼辦呢?」


 


我有點等不及了,隻能麻煩一下春香。


 


她氣得臉紅脖子粗,當夜就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入殿。


 


春香的S狀比所有人都悽慘,身上青青紫紫看不出模樣。


 


昭元沒了食欲,大發雷霆。


 


「什麼腌臜玩意兒也往本公主身上湊,皇兄知道了非要了你們的腦袋!」


 


眾人噤聲垂頭。


 


春香換衣裳時,我曾瞧過她後背上有一處紅色胎記。


 


位置相同,形狀錯誤。


 


昭元氣得砸了殿內所有的花瓶,

我無意聽見她喃喃自語。


 


「到底在哪啊?嬤嬤,你是向著我的,對不對?」


 


「要不把她們都S了吧?」


 


嬤嬤嘆氣,「我的好公主,沒有好的理由,且再等等,說不準那人早就S了呢?」


 


【我靠,還以為嬤嬤是好的,看樣子她早就知道真假公主的事了?!】


 


【女配可怎麼辦啊?想來想去隻有太子靠譜,要是他發現這一切就好了。】


 


【那大將軍未婚夫不也是女主的了?他可是忠犬系的,常常在長樂殿外的密林那盯著公主的方向。】


 


【唉,早晚輪到女主,是不是馬上可以看追妹火葬場了?我就喜歡看某某S後,我後悔了!】


 


我動了動眸子,悄悄退了下去。


 


當夜,我就拎著食盒去密林祭拜我的好姐妹春香。


 


6


 


月色森森,

我將自己偷著做的幾個紙錢扔了撿,撿了撒,食盒裡廚房不要的泔水放在春香面前。


 


吃吧,吃不S你。


 


我嗷一嗓子,哭得臉野鬼都不敢靠近。


 


從前我便覺得演戲這事無趣得很,我爹每次賭完,我娘都要鬼哭狼嚎一天,哭自己命苦,哭著說要去S。


 


但不在意的人仍舊不在意。


 


我又不在乎春香,哭得幹巴也是情理之中。


 


可哭著哭著,我帶了些真情實感。


 


這宮中如此詭譎,娘啊,我怕我享不上榮華,平白讓你在天上都要笑話我。


 


幸運的是,我哭得太傷心,蕭翎不忍心,遞過來一隻帕子。


 


不幸的是,我隨手接過來擦,沒夠用,又扯住他的衣擺擦幹淨滿臉的淚水。


 


蕭翎無語地咳了一聲。


 


「你是長樂殿的?

在這哭什麼?」


 


我有些尷尬地松開手。


 


「侍衛大哥,你能不能別說出去?」


 


宮裡燒紙可是大忌,我又紅了眼。


 


蕭翎連忙阻止,好笑道:「別哭了,我不會說出去。」


 


「這是你的好姐妹?」


 


我想了想,搖頭,「是我的S對頭,天天暗地裡給我下絆子,我盼她S好久了。」


 


蕭翎的神情變得一言難盡,「那你哭什麼?」


 


我嘆了口氣,「我哭我自己,進了公主殿裡的人都沒出來,明日就輪到我,我怕不是也要S了。」


 


蕭翎瞬間沉了臉,眯了眯眼,細細打量我。


 


「你知道胡亂攀咬公主是什麼罪名嗎?」


 


我裝作看不懂他的意思,「這是事實,誰知道她們怎麼S的,或許是因為不懂規矩?春香是第十七個,

我就是第十八個,總歸這數不好,嬸子們說到了地底會投胎到畜生道。」


 


「算了,和你說你也不懂,我要走了。」


 


我沒給蕭翎反應的機會,轉身朝長樂殿跑過去,一路跑到狗洞,鑽了進去。


 


【女主是白切黑???我怎麼剛剛都不認識她了,她這是打算勾引蕭將軍嗎?】


 


【那她可完了,這位向來不近女色,昭元追了他這麼多年,還是近日皇帝百般暗示,他才對昭元有些不同。】


 


【女主自作多情,可笑得很。】


 


我撇了撇嘴。


 


昭元是他的責任,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就不是了?


 


他們當真小看了一個正直之人,隻用男女關系衡量,可笑了些。


 


光靠說的遠遠不夠。


 


7


 


有件事我騙了蕭翎,明日去的並不是我。


 


我日日將所得的銀錢東西都給了嬤嬤,還幫她暗中傳信,她將我排到了最後一個。


 


但這遠遠不夠。


 


我按照嬤嬤的吩咐,按照昭元的吩咐做各種事,宛如長樂殿一個普通的宮女一般。


 


那夜又S了一個宮女,我甚至不記得她的姓名。


 


沒過三日,蕭翎來了長樂殿,他和昭元爆發了巨大的爭吵。


 


我們這些宮女不得靠近,聽不清他說什麼。


 


但近日昭元的病有所見好,長樂殿的花開得也更豔麗了些。


 


我抬手數了數,還有八個宮女。


 


最遲八日,我也活不成了。


 


蕭翎冷著臉從殿裡出來時,瞧見了我,頓了頓,咬牙叫我。


 


「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怯懦地抖了抖,連忙跟上去。


 


直到沒人時,

才漸漸放松。


 


蕭翎質問我為什麼沒S,是不是故意騙他的,春香是不是我的親姐妹。


 


我搖了搖頭,春香要是我的親姐妹,我就是蕭翎的親爹。


 


「我討好了嬤嬤,可以晚些入殿。」


 


「倒是你一個小侍衛,對公主大呼小叫的,你肯定S在我前面。」


 


蕭翎氣笑了,鄭重其事地告訴我,他會想辦法救我。


 


我很感動,跪下說可以以身相許。


 


蕭翎黑了臉,讓我少說話。


 


他不知道,我是說給暗處那人聽的,但說的也是實話。


 


蕭翎臨走前嘆了口氣,神色有些落寞,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沒感覺到的關心。


 


「你叫什麼?」


 


「程錦。」


 


「程錦,我不會讓你S的,昭元她……她隻是生病了。


 


才不是,她是想S了。


 


這人真是的,怎麼到現在還想著昭元?


 


8


 


我伺候昭元的時間提前了。


 


嬤嬤來通知我時,眼中凝著看不透的冷霜。


 


我愣了愣,「哦」了一聲。


 


她反而來了興致。


 


「程錦,你不害怕嗎?」


 


「害怕就不用去了嗎?」


 


嬤嬤語重心長地看著我,「在宮裡,命不由自己,你怕不怕都得去。」


 


我垂下頭,「可我還沒掙到銀子,我娘的病也不知好了沒,我規矩學得不好,去了就不一定留下來,嬤嬤,你可不可以和公主求求情?聽聞你是她的奶娘,她一定聽你的。」


 


屋裡的炭火燒得不旺,嬤嬤的臉慘白無比,偏偏嘴裡念著。


 


「嬤嬤也沒辦法啊,阿彌陀佛。


 


我嘆了口氣。


 


我總想著給她一個機會,可嬤嬤似乎很喜歡念經,並不在乎我給的機會。


 


是夜,我從狗洞鑽了出去,一路悄悄跑到了延禧宮外,學了幾聲布谷叫,將信扔在延禧宮殿外。


 


入夏熱得很,下人們沒有冰塊,裡衣都湿透了。


 


而我手持茶盞,湿透裡衣,平白毀了昭元公主的一壺好茶。


 


公主先讓人剝了我的衣裳,瞧了我背後一遍,而後失望地賞我五十大板。


 


莫說五十,三十下來我就是個廢人了。


 


我沒有辯駁,而是一直流眼淚。


 


昭元看得有趣,笑了起來,好奇地問我。


 


「你怎麼不求饒?」


 


我匍匐在地上,顫巍巍道。


 


「公主所賜,是奴婢的福氣。」


 


昭元哈哈大笑,

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還是嬤嬤扶著她,昭元慢慢平穩呼吸,眸中閃過異色,喃喃道。


 


「她是不是也和你一樣,卑微弱小,像蝼蟻一樣。」


 


「可惜,我終究不放心。」


 


昭元動了動手,我背上就傳來劇烈的疼痛,一下一下,砸入骨髓。


 


昭元慢悠悠地喝著茶,誇我身上炸出來的血花像極了御花園的山茶。


 


嬤嬤柔聲附和,仿若根本不認識我一般。


 


我深知宮中許多人都有病,昭元也有,不過她得的並非什麼絕症,而是心病。


 


這心病一日不出,她就要夢魘一日,日日不得安眠。


 


【女主要S了!太子快來救她啊!】


 


【樓上的,太子剛剛都來過了,看女配「在忙」就走了。】


 


【天啊,以後他要是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會不會氣S,想想都好想哭,女主快跑,快去求救!】


 


我根本沒空理會黑字,靜靜數著,十五,十六。


 


再不來,我就要交代在這了!


 


終於,在我奄奄一息地數到二十時,皇後的人和蕭翎同時到了。


 


門口一陣騷亂,昭元臉色大變,連忙叫人處置我。


 


可血跡太多,來不及反應,幾人已經站在了殿內。


 


皇後的人敲了敲蕭翎,又瞧了瞧我。


 


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蕭翎也不說話,沉著臉盯著昭元。


 


一片寂靜中,我默默舉起了手,哭著喊了聲。


 


「蕭將軍,若非你召我單獨說話,我也不會遭這難。」


 


「你是來救我的嗎?」


 


9


 


皇後回過神來,怒聲斥道。


 


「昭元,

你這是在做什麼?枉顧人命,人在做天在看,你不怕有報應嗎?」


 


「來人,去請陛下!」


 


我SS扒著蕭翎的褲腳,紛亂的鞋履踏在我的血上,留下一朵朵印記。


 


皇後的怒吼聲和昭元冷靜的辯駁不停交替。


 


我隻覺得惡心想吐,有衣裳落在了我的背上,仰起臉,看見蕭翎精致的眉眼。


 


是他脫下披風,套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