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張秀蘭眼角帶著笑,心疼的摩挲江瑤的臉。
「你這孩子,不好好聽話,現在知道疼了吧?我們瑤瑤呀,漂亮又善良,小野一定喜歡。」
第二十章
「噗嗤!」
又是一刀,江瑤身體痙攣,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一樓的周尋終於砸開了窗戶,但張勇在密室裡拿出一把斧子,「小子,來都來了,就留下吧。」
周尋和張勇在一樓纏鬥,嘈雜的響聲每一聲都敲打著江瑤的心髒。
江瑤腦子混沌一片,隻有「小野」兩個字格外清晰。
張秀蘭見江瑤不動了,收起刀刃,拽住江瑤的右手,拖著她往花園裡去。
「瑤瑤你要記得,
下次遇見陌生人,不要別人說什麼都信。」張秀蘭的聲音溫柔綿長,她拖拽著江瑤路過客廳。
「瑤瑤!」周尋被分散了注意力,竭力撲向江瑤時,張勇提起斧頭砍在了周尋的右小腿上。
鮮血飛濺到了繡著向日葵的沙發上,周尋痛得臉部肌肉抽搐,卻SS咬著牙不發出聲音。
被拖行的江瑤,感到腹部的傷口內部,似乎凝結了冰霜,自己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海城的雨衝刷著地面,湿潤的泥渣被濺到了江瑤身上,連綿不絕的雨聲,像是催命符。江瑤艱難的抬眼,綺麗的紅玫瑰在夜雨裡盛放,視線延伸,別墅外,有一個半人型的身影在艱難前進……
張秀蘭頂著雨,細心的將江瑤二的身體平躺擺好。她從玫瑰花從裡抽出一把砍刀,刀柄上纏繞著黃符,又用保鮮膜纏繞防水。
「瑤瑤,下去好好陪陪小野。」
一道閃電讓花園亮如白晝,張秀蘭將砍刀高高舉起,她慈祥的笑臉也變得猙獰可怖。
「轟隆隆!」
伴著滾滾雷聲的,是少年聲嘶力竭的呼喊,「媽!」
刀刃堪堪停在了江瑤的眉心,江瑤的淚水噴湧而出,嘴唇顫抖,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張秀蘭聽見聲音後,猛的抬頭。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她丟下手中的刀,踉跄著奔向喬野。
「小野……小野啊,媽媽的好孩子。」
喬野的身上玫瑰花的根莖密布,他抱住張秀蘭,像與母親久別重逢一般,訴說著他對母親的思念。
右腳卻悄悄踢翻了一盆多肉,同一時間,江瑤深呼吸一口,手指顫了兩下,她能動了。
喬野充血的眼球流著血淚,
又被臉上縱橫的雨水消融,他對著江瑤無聲的說了句,「快跑。」
夜幕下,警笛聲由遠及近,喬野神經繃緊,將張秀蘭抱得更緊了一些。
江瑤顫顫巍巍的撐起身體,手指扣緊地面,借力爬行。
越來越近的警笛聲刺激到了張秀蘭,她停止哭泣,握著喬野的肩膀,神情呆滯的偏頭打量。
「你不是小野……你是張喬!」
張秀蘭一把推開喬野,喬野不松手,將她緊緊禁錮,為江瑤爭取逃跑時間。
「小野已經S了!你害S了他!」
喬野與張秀蘭推搡過程中,他接連踢翻了好幾盆多肉,有一盆被他踢飛摔碎,鮮綠色的多肉掉出,被打湿的泥土裡露出一截黃色的紙張。
江瑤爬到牆邊,扶著牆站起來,她捂著腹部蹣跚到了門口。
一輛輛警察停在別墅外,警察一窩蜂湧入。江瑤撐不住了,靠著牆跪倒。
渾身是血的周尋被送去急救,尚有一口氣息的張勇被制服,花園裡的張秀蘭瘋狂推搡,被警察戴上手銬時,她依舊惡狠狠的瞪向喬野的方向。
「都怪你!你害S了小野!為什麼S的不是你!」
張秀蘭和張勇被帶走,痕跡科的人在客廳處理,磅礴的大雨裡。
喬野失神的望著張秀蘭和張勇離開的方向,緩緩跪進泥地裡,他混著雨水自言自語。
「瑤瑤,那是我的母親,痛恨我,希望我去S的母親……」
「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瑤瑤……對不起,我連累了你……」
少年側臉看向江瑤的方向,
情緒立刻清明,「瑤瑤!」
第二十一章
江瑤落進了一個詭異的夢裡,夢裡是無邊無際的紅玫瑰。
夕陽的餘暉在玫瑰花叢裡撒下一片金色的光暈。
玫瑰花叢裡站著好些孩子,裡面有兩個喬野。
遠遠的,還有一個穿著淺咖色衛衣的身影,他垂首看著手裡的相框,相框裡是穿著藍白校服的女孩,和一個笑得寵溺,留著短碎發的青年。
溫暖美麗的世界伴隨著他回眸的動作,漸漸暗了下來,烏雲密布…….
他的聲音,熟悉又陌生,「瑤瑤,你來了。」
下一瞬,世界如同摔碎的玻璃,分崩離析。
哥哥!
眼前一片白光,江瑤睜開眼睛,發現正趴在自己的屍體旁邊,屍體還在警察局,她隱約聽見雨聲,
思緒慢慢回籠。
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喬野呢?周尋呢?
「瑤瑤。」喬野扶起江瑤,面上盡是疲憊,「周尋還在醫院,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再過幾個小時,零點一點,清明正式來臨,江瑤就會回到地府,排隊投胎了。
江瑤握住喬野的手,「喬野,我看到我哥哥了,玫瑰花裡面,我哥哥也在玫瑰花園裡!」
江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胡亂的抹著眼淚。
喬野長睫顫抖,掩藏下眼底的情緒,他沉默著的輕拍著江瑤的後背。
「我要去找我哥哥。」江瑤站起身,腹部傳來一陣絞痛,她忍不住佝偻身體。
「瑤瑤,小心一點,不要激動。」喬野神色緊張,立刻擁住江瑤。
江瑤不可置信的撩起自己的衣服,
腹部有兩個明晃晃的洞。
江瑤屏住呼吸,挑開屍體上蓋著的白布,看清屍體腹部時,她嚇得腳底發軟。
喬野連忙解釋,「張秀蘭他們用了一些手段針對我們的手段,加之你本身就是半人半鬼的狀態,所以受到的傷害會體現得更加直接。」
江瑤明白了,是那些刻著符文的黃紙。在喬野的攙扶下,江瑤回到了張秀蘭和張勇的別墅。
警戒線拉了一圈又一圈,花園的玫瑰被連根拔起,在垃圾桶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雨棚搭建起來了,簡易工作臺上擺放著一排排人骨。
工作人員戴著口罩,拿著工具清理骨頭上的泥土,江瑤站在警戒線外,突然就失去了湊近看的勇氣。
「不去了,不去了,哥哥在國外,我們回家等哥哥。」
江瑤拉著喬野的衣袖,示意他扶著自己調轉方向。
「喬野我們回家,回家等哥哥,哥哥的航班應該快落地了。」
喬野牽起江瑤的手,輕輕的揉捏她的虎口。
江瑤身體瞬間僵住,喬野眼底一片柔情與眷戀,揉捏虎口後,又順著江瑤的食指輕揉。
「哥哥就在這裡,瑤瑤。」喬野騰出右手,將江瑤的凌亂的碎發別至耳後。
江瑤一瞬間失聲,崩潰的眼淚融進了冷雨裡,世界一片寂靜,隻有喬野溫柔似水的聲音。
「今晚,哥哥陪你一起走。」
雨幕中,少年的臉和記憶裡的江雲白重合。
江瑤又笑又哭,卻偏偏發不出一點聲音,想抬手擁抱,雙手卻仿佛灌了鉛,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第二十二章
江瑤和喬野回到了警局,想看看張秀蘭和張勇的審問。
回去的路上,
江瑤輕聲問,「哥……我到底應該怎麼叫你?」
喬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給江瑤講了一個故事。
年輕的夫妻生了一對雙胞胎兄弟,哥哥取名張喬,弟弟取名張野。
哥哥聰明,沉穩,聽話又懂事,弟弟卻如同他的名字一樣,不務正業,三天兩頭惹麻煩。
有一次,弟弟和朋友們約著去江裡摸魚,江水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弟弟被卷進了旋渦,趕來的哥哥來不及等待救援,直接跳入江水。
弟弟已經昏迷,哥哥馱著弟弟,從江水中心把弟弟送到岸邊的路人手裡。
路人剛把弟弟抱上來,再轉身去拉哥哥時,哥哥已經精疲力竭沉進江水裡。
聽到這裡,江瑤的手攥緊。這個故事,和張秀蘭跟張勇之間講的一樣。
喬野還在繼續。
年輕的夫婦受不了刺激,認為是弟弟害S了哥哥,一氣之下將弟弟關了禁閉。
但他們忙著處理哥哥的葬禮,賭氣對發著高燒的弟弟的求救和道歉不管不顧。
等他們終於想起弟弟,準備再訓斥弟弟時,房間裡的弟弟已經沒了氣息。
江瑤緩緩回握住喬野的手,喬野苦笑了一下。
「我再醒來時,就在地裡。哥哥和我躺在一起,我和哥哥都不知道爸媽他們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但我和哥哥出不去那個花園,她們也看不見我們,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土裡的屍體給玫瑰花提供了養分,爸媽已經瘋了,他們認為哥哥會從玫瑰花裡長出來。」
「埋在花園的黃色符紙,讓我和哥哥覺得十分的疲憊和痛苦,我的和哥哥的精神越來越差……」
「直到有一天,
爸媽領回來一個小孩,叫張平平。」
「他病得很嚴重,爸媽花錢治療,我們以為,爸媽已經走出來了。」
「一天夜裡,爸媽給花園松土,施肥……」
「哥哥在肥料裡,看見了一截手指。」
寒意蔓延江瑤的四肢百骸,她明白了,張秀蘭和張勇已經瘋了,他們分屍孩子,給玫瑰花做養料,盼望有一天張喬會從玫瑰花裡長出來。
「沒過多久,張安安也來了,張圓圓,還有你哥哥。我們沒辦法看著爸媽就這樣錯下去,可是花園裡的東西禁錮著我們。」
「所以大家聯合起來,把我送出來求救。」
「可是……」
江瑤輕輕抱著喬野,她已經明白了。從喬野離開別墅的時候起,他就不再是一個人,
他是張喬,是張野,是張平平,是張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