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孫老大!顧哥!」
陶然和蕭澤端著餐盤坐到了我們對面。
「我和蕭澤今天上課看見了不得了的東西,簡直三生不幸,嚇壞了我水靈靈的大眼睛。」陶然一落座就急忙開口。
這時周毅強和黃龐不知道從哪裡走過來的,周毅強把可樂往桌上一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下巴下,對陶然字正腔圓地說:「請開始你的故事。」
一下子我們宿舍的人算是都來齊了。
「我們在課上看見學生會的了,」蕭澤吃了一口番茄炒蛋說,「接下來讓陶哥講吧,我看他挺積極的。」
「在那個陰雨綿綿的下午,我跟蕭澤提心吊膽走進了教室,老師站在講臺上,如雕塑般一動不動,朝臺下的學生露出比蒙娜麗莎還要神秘的微笑。我當時的心情,
如同被送上斷頭臺的路易十六。」
周毅強沒耐心了,對陶然不耐煩道:「你別說了,磨磨唧唧的,蕭澤你來講。」
「別介,我現在好好講!」陶然當然不願意將機會拱手讓給蕭澤,「上課的時候有個學生手機鈴聲響了,那個人就接電話,老師說要懲罰他,他就把老師S了。」
陶然跳躍太快,讓我沒反應過來。
我問:「沒了?」
「嗯哪。」
「你能不能說詳細一點?說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呢?」周毅強再次發表自己的不滿。
「我詳細講,你說我磨嘰。你真是善變的男人。」
陶然最終又補了幾句。
據陶然描述,那個學生行為十分囂張,態度無敵狂妄。
當然十有八九是陶然添油加醋。
畢竟囂張狂妄的人都不會讓人從心底害怕,
所以還是蕭澤的話比較可信。
蕭澤的描述中,那個學生眼神空洞,表情僵硬,如生鏽的機械般緩緩站起身,那個學生如氣體般穿過課桌和其他學生,飄到老師的面前,拿出了一個正方形的盒子。
盒子不大,每個面大概隻有兩個手機那麼大。
那個學生竟然拎起老師,把老師硬生生塞進了盒子裡,全部塞了進去。
臺下的學生就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被擠壓地變形、扭曲。
流了一地的紅色液體。
那個學生面無表情做完了這一切,然後同手同腳走出了教室。
陶然和蕭澤嚇得互相抱團,瑟瑟發抖。
因為還沒到下課時間,所以坐在教室裡的人隻能承受恐懼。
「你怎麼知道那人是學生會的?」我問蕭澤。
「盒子上每個面都寫著『學生會』三個字。
」
孫華文接著問:「但學生會的人跟正常人和S人都有點不一樣吧?走在路上能看出來嗎?」
「能。」蕭澤點點頭。
孫華文得出結論。
【學生會或許不擅長偽裝,但它們極度危險。】
我想起短信上的信息。
【學生會裡沒有人。】
4
「學生會的人會攻擊我們嗎?你們隻看見它攻擊老師吧?它坐在那麼多學生中間,不也沒有攻擊學生嗎?」周毅強問了一個白痴的問題。
「呃,既然你這麼想我也沒辦法,我待會回宿舍幫你收拾收拾,你去學生會睡吧,等你去世了我再接你回來。」陶然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終於找到機會,懟了周毅強一句。
孫華文想了想,說:「學生會既然存在,它是不可能不動手的,我覺得有兩種情況。
第一,學生會攻擊需要條件,比如得罪學生會,就是給了學生會攻擊的條件;第二,還沒到時間。」
「什麼是沒到時間?」周毅強問。
這次我聽明白了孫華文的意思,便向周毅強解釋道:「就是前幾天不動手,等最後出手,把咱們一網打盡。」
「完了。」
我拍拍周毅強的肩膀安慰道:「別這麼消極嘛,也就七天,忍一忍就過去了。」
「要說消極,最消極的還是黃龐,他最近都開始看棺材要翻蓋還是滑蓋的了。」
陶然插了一嘴:「有沒有觸屏的,推薦一下。」
聽到這話,孫華文忍不住笑了出來。
【盡量保證你舍友的安全,單槍匹馬不太容易活下去。】
我突然間意思到這句話的作用。
如果沒有孫華文他們,我可能連一天都撐不下去。
我們一定都要好好的,活著離開這裡。
吃完晚飯,已經八點,我們朝宿舍走去。
我頭一回感覺天黑得那麼嚇人。
「有人看見狗啦!快跑!」
前方人群中,不知道哪個女生喊了一聲,隨後,人群向四周飛速散開。
我們也往回跑,但我發現孫華文沒有動。
「孫華文,你瘋啦?還不快跑?!」我朝孫華文大吼。
「你們先走,我在遠處看看……富貴險中求,我必須盡快掌握最多的信息……如果我出事了,你們別手軟。」
「放屁!這麼久了你還不了解我們?你S了,就憑我們這幾個的腦子,一天也活不下去!我也留下來,要S一起S!」
聽完我的話,我們宿舍所有人都決定留下來,
這是我意想不到的,還怪感動的。
這次周毅強提供了一個關鍵信息。
剛剛買可樂的時候,周毅強看見了這個人,這個人買了肉包子。
「當時我一臉懵逼地看完了她買肉包子的全部過程,我還想這姑娘個子小小的,想不到挺猛的啊。」
聽完周毅強的話,孫華文突然說:「快跑!」
我也不知道為啥,總之跑就是了。
一路五十米衝刺的配速跑回到宿舍,才算松了一口氣。
我們問孫華文為什麼突然要跑。
「看見狗的人能招來學生會。」
孫華文話音落下,溫度都仿佛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但在食堂的時候,為什麼……」周毅強問。
「我還不清楚。」
現在隻能得到兩個不完整的信息。
【看見狗的人會吃肉包子。】
【看見狗的人能招來學生會。】
也許,看見狗的人,也是學生會的攻擊條件。
「不管了,其他事情明天再說!不到明天早上八點,我S都不會出宿舍!不光如此,你們也不準出去,誰要出去就是跟我強哥過不去!」周毅強鎖門,背貼著門,宣布道。
其實大可不必如此誇張,我們也沒有人想出去。
宿舍裡有獨立衛浴,我們沒必要出去。
安安穩穩待到了十點多。
【晚上十一點以後查寢,不要給查寢的人開門。】
快到十一點了。
我多少有些忐忑不安,再看看舍友們,不過強顏歡笑罷了。
「陶哥,你能不能別打遊戲了,快要十一點了,要查寢了!」
5
「噠、噠、噠……」
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規律的腳步聲。
「咚咚咚」三聲,靠近樓梯口的宿舍門被敲響。
「開門,查寢。有人在嗎?」這是一道帶著回音的女聲。
沒有人回答。
門再次被敲響。
一次又一次,敲門聲越來越大,最後達到震耳欲聾的程度。
這哪裡是查寢,這是討命啊。
「轟、轟、轟……」
不知道的還以為外面在搞爆破。
過了十分鍾左右,聲音停止了。
一瞬間,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能清清楚楚聽見。
「噠、噠、噠……」
腳步聲朝下一個寢室移去……
「救命,人家好怕怕。」陶然咽了咽口水。
「我看我們宿舍的門年紀比我還大,
一把老骨頭能扛得住折騰嗎?」周毅強拍了拍門。
「沒輕沒重的,走開走開,傷著門你承擔責任?」陶然推開周毅強。
我們六個人圍坐在桌旁,目不轉睛看著門,同時聽著門外腳步聲。
來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腳步聲停在了我們宿舍門口。
「開門,查寢。有人在嗎?」還是那道女聲。
「咚、咚、咚。」還算禮貌的敲了三下。
我們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接著果然,敲門聲越來越大,敲門的動靜也越來越大。
肉眼可見,宿舍的門被敲響時,狠狠朝內凹陷了。
每一次敲門,都讓我想起隕石撞擊月球表面。
神奇的是,宿舍門向內凹陷後,隨後又立馬回復了原狀,像有彈性一般。
我們六個松了一口氣。
除了耳朵受一點折磨之外,好像也沒什麼。
看來查寢也沒有那麼恐怖嘛。
隻要不開門就行。
哪裡會有傻子開門呢?
十分鍾左右,查寢走了。
暫時安全了。
「哦!讓我們用掌聲感謝門大哥!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們就S翹翹了!門啊,門啊,沒有你我們可怎麼活啊?愛你,麼麼!以後有機會,我每天早中晚三炷香孝順您!」
周毅強抱住門,狠狠在門上親了幾口。
門:有你是我的晦氣。
就在我們宿舍高興的時候,突然隔壁傳來一陣門鎖彈開的聲音。
不會吧……
還真有傻子開門?!
緊接著傳來一幫男人的尖叫聲。
大概持續了五秒左右,這層樓又重新恢復了S寂。
出什麼事了?
除了那個宿舍的人之外,沒有人知道。
腳步聲繼續移向下一個寢室。
「噠、噠、噠……」
「咋回事哇?」周毅強額頭冒出來冷汗,「門大哥,你究竟靠不靠譜啊?」
【如果裡面的人不主動開門,外面就沒有誰能進宿舍。】
但如果裡面的人主動開門了呢?
為什麼要開門?是誰開了門?
氣氛再次沉重起來。
「孫老大,你給我分析分析,安慰我幼小的心靈一下啊!」周毅強將目光投向孫華文。
「我問你們,那些S人晚上會不會回宿舍?」
孫華文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你的舍友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出了事,埋伏在你的身邊,在查寢時找準機會,打開地獄的大門。
「不是說宿舍裡絕對安全嗎?」黃龐連都嚇白了。
【宿舍裡絕對安全。】
這話沒問題,又好像有點問題。
既然如此,提供的信息一定正確嗎,規則一定要遵守嗎?
出了事的舍友該怎麼處理?
還有看見狗的人……為什麼能看見狗?他們還活著嗎?
今夜注定夜不能寐。
6
睜開眼,今天是第二天。
現在是早晨七點,天已經亮了。
舍友們陸陸續續也都醒了。
我有早八,動作要快一點。
周毅強和黃龐還是老樣子,沒有課就往圖書館竄。
也許他們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如此熱愛學習。
今天孫華文也打算去圖書館看看。
而跟我同樣苦逼要去上早八的還有蕭澤和陶然兩人,但他們跟我不順路。
看來這節課我注定隻能一個人了。
「大家時刻保持聯系,注意安全。還有,八點後就別回宿舍了。」孫華文如同老母一般再而三囑咐我們。
收拾好東西,我孤身一人,邁向未知的道路,剎那間是悽涼可憐又惆悵。
我打開宿舍門,看見昨天晚上在查寢時開門的宿舍門已經變成了白色。
蒼白如牆紙一樣的門,讓我感覺陰森森的。
從白門中陸陸續續走出幾個有說有笑的學生,他們看上去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但他們絕對已經不正常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被殲滅的宿舍」?
白色宿舍裡其中一個人跟我打了招呼,我皮笑肉不笑敷衍了一句。
跟這麼一個宿舍靠那麼近,簡直是讓我毛骨悚然。
我明明已經提前十分鍾到教室裡了,但沒想到同學們這麼卷。
教室裡坐滿了人,僅僅還剩一個座位。
你們來這麼早?不違反規則?
好像規則裡也沒說不可以?
可惡,一個個都S精明S精明的。
我隻好坐到唯一的空位上。
坐下後我才發現,我旁邊的人居然是昨天高數課上刷抖音的那哥們。
現在我感覺自己留下來也不是,走也不是。
算了,反正在教室裡也不能說話,他總不能來煩我吧,大不了下課我就走,離他遠一點。
我萬萬沒想到他準備還挺充分,給我傳來小紙條。
紙上寫著:我記得你,你上次問了我問題,作為回報,你下課跟我去吃飯,你不會拒絕我吧?
我難道不應該拒絕你嗎?
我都不知道你叫啥好吧!
剛剛想要拒絕,他又給我遞來一張紙條。
紙上寫著:拒絕我的人都S了。我不是在威脅你。
你這還不算威脅我?
我不知道這些家伙都有什麼手段,眼下隻能先答應他。
我點點頭。
這節課我是一點也聽不下去,雖然說平時的課我也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