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靳嶼看都不帶看一眼,順勢在我旁邊坐下。


 


我將水杯遞給他:「怎麼不打了?」


 


靳嶼擰開,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累了,歇會兒。」


 


我揉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是,這才十分鍾。


 


昨天可是打了半個小時還意猶未盡。


 


年紀輕輕……體力衰退這麼快嗎?


 


韓白被忽視很不服氣。


 


扒拉著讓靳嶼滾開,不許跟他搶顧疏晚第一狗腿子的位置。


 


靳嶼嗤笑:「第一狗腿子,呵。」


 


然後突然側頭湊近我,壓低聲音:「以後不管你養幾條狗,我都要排第一。」


 


發呆的我:「啊?」


 


說啥了?


 


我正沉浸在靳嶼和韓白的互動氛圍中。


 


感覺他倆還挺……


 


一個暴躁卻像是在撒嬌。


 


一個不動如山清冷大佬。


 


我猛地一拍巴掌:「誰說追妻火葬場裡的妻非得是女生!」


 


韓白:「???」


 


靳嶼:「把你那些破小說都給我扔了!」


 


16


 


天知道,我讓靳嶼當家庭教師隻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他真的開始監督我學習。


 


看著面前的物理卷,我痛苦咬指甲,準備再去上個廁所。


 


結果腿還沒伸直,就被靳嶼按下。


 


「兩個小時上五次廁所了,請問你是尿頻嗎?」


 


我咬牙切齒,把卷子砸在他身上:「你變了!」


 


變得面目可憎!


 


變得我已經不認識他了!


 


我好懷念以前那個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靳嶼!


 


靳嶼嘴角微勾,將物理卷子收了起來。


 


我眼睛一亮。


 


良心發現了!


 


不用學了!


 


然後我就看到他緩緩展開一張生物卷子。


 


我昨天做的,靳嶼負責批改。


 


滿卷沒一個對號。


 


靳嶼嘆氣,黑眸中帶著濃濃的不理解。


 


我也想不通。


 


為啥連道選擇題都沒蒙對!


 


點太背了吧!


 


靳嶼轉動我的椅子,與我面對面。


 


他微微前傾:「你基礎很好很優秀,高三惡補一年,完全可以考個差不多的大學。」


 


我挑眉,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懶散靠著椅子。


 


「長得帥也不能睜眼說瞎話吧,我從高一開始,就沒脫離過年紀倒數前三,你管這叫基礎很好?」


 


靳嶼抿唇,起身從角落處搬來一個紙箱。


 


「我打掃家裡衛生時不小心踢到的,不是故意窺探你的過去。」


 


他打開紙箱,裡面厚厚一摞獎狀和榮譽證書,還有好幾個獎杯。


 


「三好學生、物理金獎、青少年鋼琴大賽第一名,連幼兒園的吃飯最幹淨獎都能得,怎麼不算優秀?」


 


我:「……」


 


我懷疑他在笑話我,但我沒有證據。


 


我瀟灑擺手:「都小事,好漢不提當年勇。」


 


「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哪怕退一步,也必須是一個城市。」


 


我和靳嶼幾乎同時開口。


 


暖色燈映著少年清雋的面容,眸中光影明滅交替,盡是專注。


 


他最近在準備一個數學競賽,往年前三名都可以直接保送國內 Top1 的名校。


 


所以……


 


「想要我狗命就直說!

那可是首都,名校遍地走,就我這成績怎麼可能!」


 


靳嶼嚴肅臉:「所以,你再不好好學習,我就要罰你了。」


 


我雙手一攤,沒臉沒皮:「體罰是不道德的,你不能敲我手掌心。」


 


靳嶼突然笑了。


 


笑容裡充滿了對我的天真的鄙夷。


 


「你應該慶幸,你還沒成年。不過快了,還有兩個月。」


 


隱約感覺自己好像接收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信號,我連忙抓起生物卷子狂背。


 


靳嶼咬牙:「……你背錯誤答案幹什麼?」


 


17


 


經過靳嶼小老師填鴨式教學兩個小時。


 


我困到沾床就想睡。


 


結果沒睡著,又爬起來去了書房。


 


我的父母是豪門聯姻,互不相愛。


 


我爸愛他的金絲雀,

我媽有她的白月光。


 


我隻是被下藥後的產物。


 


沒人關心沒人愛。


 


照顧我的保姆說,我畢竟是他們的孩子,隻要我努力點、乖點、爭氣點,他們會喜歡我的。


 


我信了。


 


養成了討好型人格。


 


拼盡全力,舉著獎狀,想讓他們多看我一眼。


 


他們會點點頭,然後隨手給我一筆錢。


 


小時候以為那是獎勵。


 


長大了才明白,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錢。


 


初三上學期那年。


 


我爸金絲雀的女兒因為在上一個學校霸凌同學,事鬧大了被我爸轉到我所在的學校。


 


然後就變成了,我被堵在廁所欺負。


 


如果不是韓白幫我找了老師,我不一定被欺負成什麼樣。


 


家長到校。


 


我爸袒護金絲雀的女兒。


 


我媽毫不在乎。


 


我才知道,我被保姆騙了。


 


原來。


 


隻要他們想。


 


就算不乖,不聽話,不努力學習。


 


也可以得到父母的愛。


 


原來。


 


不在乎你的人,不會因為你乖巧、聽話、努力學習而變得在乎你。


 


我把那些拼命得來討好父母的獎狀藏起來。


 


墮落遠比努力簡單。


 


既然沒人在乎,就讓自己活的舒服些。


 


不對嗎?


 


可靳嶼說。


 


他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內心激蕩起一股我要發奮圖強的信念感。


 


突然好燃啊!


 


我一腳踹開紙箱。


 


又一腳踢開靳嶼臥室門。


 


「靳嶼,明天早上喊我起床背單詞!


 


回應我的是一聲悶哼。


 


我這才看清室內的場景。


 


靳嶼靠在床頭,眼尾染著潮紅,薄薄的空調被搭在身上,洇開一團。


 


我整個人呆滯住,忍不住吞咽口水。


 


「還不走?」


 


嗓音沙啞,目光侵略。


 


我小臉一紅,轉身就跑:「你下回做手工活先反鎖門!」


 


18


 


燃了兩個月,我燃不動了。


 


下雪了。


 


外面的世界好冰冷,還是被窩裡暖和。


 


又是五點。


 


靳嶼準時出現在我床邊。


 


「起床,今天背力學公式。」


 


我看著烏漆麻黑的天,果斷選擇了蒙上頭。


 


靳嶼是個有距離感的人,他是不會搞強制那一套的!


 


但我錯了!


 


他是真的學壞了。


 


涼水洗過的手,冰冷的讓人發顫。


 


「啊!


 


「靳嶼,你放我下來!


 


「我不要離開我親愛的被窩!」


 


強制刷牙洗臉一條龍,最後我被按在了餐桌上。


 


靳嶼給我制定的計劃是先填鴨式教學,記住所有知識點。然後由他給我梳理並融會貫通,最後運用在卷面上。


 


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拔高我的成績。


 


靳嶼指著筆記本:「這三頁,今天背會。」


 


我困到眼睛睜不開,試圖求饒:「困,我真的好困。」


 


靳•冷漠無情•嶼:「把眼睛睜開,看看知識是怎麼進入你腦子裡的。」


 


「不要,求求你了,真的滿了,別往裡面塞了。」


 


蒼天啊,

大地呀!


 


到底是誰發明的填鴨式教學!


 


靳嶼摸頭:「相信你的潛力,一定可以全部吃進去的。」


 


19


 


靳嶼得了數學競賽第三名,順利保送。


 


這意味著……


 


他可以全心全力地折騰我了。


 


每天高強度的學習,導致我現在一看到靳嶼就雙腿發軟。


 


看他蹙著眉批改我剛寫的試卷。


 


嚇得我狂幹兩大碗飯!


 


嗚嗚嗚,靳嶼做飯好好吃。


 


整個備考階段,我竟然還胖了五斤!


 


天理何在!


 


高考前一晚,靳嶼第三次檢查我的考試用品,感覺他整個人比我還緊張。


 


我拉住他:「今晚還抽查學習嗎?」


 


靳嶼鄭重地將我們倆的書包放在門口櫃子上:「今晚不學了,

放松!」


 


說著,他從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翻出了我那些被他沒收的小說。


 


我:「……」


 


老天奶,這還是我家嗎?


 


20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


 


同一個城市穩了!


 


我興奮地拉著靳嶼喝酒慶祝。


 


喝著喝著,事情朝著不可控的方向一騎絕塵。


 


我伸腳踹他:「這是我的床,你下去!」


 


靳嶼不語。


 


隻是默默脫了上衣。


 


我「嗷」一嗓子,流著口水撲了上去。


 


不怪我!


 


他現在的身材真的特別頂!


 


靳嶼眸子中的清冷支離破碎,牙齒咬開塑封包裝。


 


我緊張,忍不住和他聊天:「你什麼時候買的?


 


「很早之前。」


 


好巧。


 


我拉開床頭櫃,裡面皮鞭手銬小蠟燭一應俱全。


 


今晚!


 


我發誓!


 


我要把這一年受的折磨通通報復回去!


 


後半夜,我又發了個誓。


 


我發誓我這輩子再也不發誓了!


 


嗚嗚!


 


21


 


再睜眼。


 


滿室狼藉。


 


靳嶼正彎著腰收拾。


 


察覺到我醒了,他走到床邊,手裡還捏著那件被胡亂甩到地上內衣。


 


腦子裡忽的閃過他解扣子時笨拙又迫不及待的模樣。


 


我熟練地拉起被子蒙頭。


 


靳嶼眉眼餍足:「抱歉,昨晚有些失控。」


 


道歉沒用!


 


就隻會一味地用嘴哄,

力道是一點也不收著。


 


而且每回都騙我是最後一次!


 


「大騙子!」


 


靳嶼輕笑。


 


硬是擠著我躺下,隔著被子摟住我。


 


「寶寶,不然打我幾下出出氣,別悶壞自己了。」


 


我掀開被子,捂他的嘴:「別這麼喊!」


 


聽得人腳趾頭想施工!


 


掌心傳來溫熱湿濡的感覺。


 


我瞪大雙眼。


 


「你——!」


 


「顧疏晚,我想娶你。」


 


靳嶼突然翻身坐好,握著我的手,鄭重又認真。


 


「那不行,咱倆連戀愛都沒談過,沒過過紀念日,你也沒跟我表白,更沒有求婚儀式,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靳嶼蹙眉:「其他的我都認,可我們之前不是一直在談戀愛嗎?


 


「喂!」


 


「那請問女朋友,今天可以邀請你去看電影嗎?」


 


親親抱抱後,靳嶼克制地起身去做飯。


 


而消失已久的系統卻在此時,再次上線。


 


【任務完成的怎麼樣?】


 


我套上家居服,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自信仰頭:「任務完成的可好了!」


 


系統滿意微笑,看到正在廚房忙碌的靳嶼時,爆發出尖叫。


 


【他……他……他是誰?】


 


「男二啊!


 


「不過現在是我的了,嘿嘿!」


 


系統如遭雷劈,繼而崩潰。


 


【這是男主!!男主懂嗎?他的官配是女主!】


 


22


 


我無所謂聳肩:「哦,那反正最後他倆也沒成,

幹脆跳過這一步唄。睡都睡了,你還想怎麼樣?


 


「話說,到底誰是女主啊?」


 


我隻是好奇。


 


真的。


 


【和你們同班的李亦熙,對啊,按照設定,他們應該已經觸發感情線了!】


 


我悄悄擦汗。


 


之前李亦熙的確一到課間就來找靳嶼問問題。


 


剛開始我以為她暗戀靳嶼。


 


結果連著問了好長時間,也不見她表個白,遞個情書。


 


這不妥妥的想白嫖靳嶼的智慧嘛!


 


那個時候靳嶼馬上就要參加競賽,還要輔導我學習,已經很累了。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反正之後她再來,我就直接拉著她去辦公室。


 


學校收她錢了,靳嶼又沒收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