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舅舅也跟著發了一條語音,語氣憤怒:「姐!你竟然拿我兒子的命開玩笑!你還有沒有心!」


其他的親戚也紛紛開始指責。


 


「天啊,這罵得也太難聽了。」


 


「小雅多好的孩子,怎麼能這麼被冤枉。」


 


「自己女兒的名聲都不要了,這是親媽嗎?」


 


我媽看著手機屏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慘白。


 


她想反駁,卻發現曾經那些無條件支持她的聲音,此刻全都調轉了槍口。


 


周圍同事們的議論聲也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


 


「原來是她媽媽有問題啊,真是可憐這姑娘了。」


 


「控制欲也太強了吧,這是想把女兒逼S嗎?」


 


「還好公司明事理,不然真是要被這種媽給毀了。」


 


四面八方的指指點點,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了曾經無往不勝的她。


 


她踉跄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隻是靜靜地回望她,眼神裡再無一絲溫度。


 


這一次,被千夫所指的人,換成了她。


 


6、


 


我媽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她那雙習慣了指責和謾罵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慌。


 


周圍同事的目光和議論,不再是她攻擊我的武器,反而成了審判她的法庭。


 


保安走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位女士,請您離開,不要影響我們公司的正常秩序。」


 


我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一生都在用言語操控別人,此刻卻發現自己失了聲。


 


總監從會客室走出來,臉色嚴肅地對保安說:「送這位女士出去。」


 


他又轉向大廳裡的其他員工。


 


「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剛才的事情,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討論。」


 


總監的話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大家立刻散開了。


 


我媽被兩個保安一左一右地「請」出了公司大門。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她失魂落魄地被推到門外。


 


她的手機還在瘋狂地響著,她顫抖著手拿起來。


 


屏幕上是舅媽發來的十幾條語音,每一條都帶著怒火。


 


「大姐!你是不是瘋了!你拿我兒子的命開這種玩笑!」


 


「你為了逼小雅,什麼謊話都敢編?」


 


「我們家以後沒你這種親戚!」


 


緊接著是舅舅的電話。


 


我媽剛一接通,舅舅的咆哮聲就傳了出來,即便隔著手機,也是如同雷鳴。


 


她被罵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她掛斷電話,想再打給別人,卻發現通訊錄裡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為她說話的人。


 


她癱坐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垃圾。


 


我收回目光,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總監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安心工作,公司不會因為這種事影響對一個員工的判斷。」


 


我點點頭:「謝謝總監。」


 


「你的方案很有想法,下午我們開會討論一下後續推進。」


 


「好的。」


 


我打開電腦,投入到工作中,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而我媽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傍晚,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房東。


 


「是林雅小姐嗎?我是你租那房子的房東。」


 


「阿姨,

您好。」


 


「我跟你說個事,你媽在外面做的事情,我們小區的鄰居都傳遍了。」


 


「我們這樓裡還住著你公司的同事呢。」


 


「她說你那些話,太難聽了。」


 


房東的語氣很不客氣。


 


「我們不想把房子租給你們這種會惹麻煩的人。」


 


「這是違約,我要賠付違約金嗎?」我平靜地問。


 


「不用了,你也是受害者,我不為難你。」


 


「你讓你媽三天之內搬走,押金我會退給你。」


 


「好的,謝謝阿姨。」


 


掛斷電話,我沒有一絲意外。


 


上一世,我被辭退後,房東也是這樣決絕地讓我們搬走。


 


隻不過那時,被嫌棄、被驅趕的人是我。


 


我回到家時,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屋子裡一片S寂。


 


她看到我,眼神復雜,想說什麼又沒說。


 


我把房東的話轉告了她。


 


「房東讓我們三天內搬走。」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為什麼?我們交了房租的!」


 


「她說,嫌你丟人。」


 


這五個字,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她。


 


她癱倒在沙發上,終於放聲大哭。


 


哭聲裡充滿了悔恨和絕望。


 


但我知道,這絕望不是因為傷害了我,而是因為她失去了對一切的掌控。


 


7、


 


我媽被趕出公司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陳哲的耳朵裡。


 


是他的朋友告訴他的。


 


他的朋友就在我們公司對面的寫字樓上班,目睹了全過程。


 


「你那個前女友的媽,

簡直是個極品。」


 


「在大廳裡又哭又鬧,說女兒在外面不檢點。」


 


「結果你前女友冷靜得很,直接把她媽的黑料全爆了。」


 


「現在全公司都知道是她媽在造謠,都挺同情她的。」


 


陳哲聽完,愣了很久。


 


他回到家,他媽正在看電視。


 


「媽,我跟林雅分手的事,你是不是跟別人說了?」


 


他媽眼皮都沒抬:「說了啊,跟王阿姨說了,那種名聲不好的女人,我們家可不能要,早分早好。」


 


陳哲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什麼名聲不好,都是她媽編出來逼她回家的!」


 


「今天她媽都鬧到公司去了,最後被保安趕了出來,臉都丟盡了。」


 


陳哲的媽媽這才轉過頭,有些驚訝。


 


「真的假的?她媽親口說的?


 


「全公司的人都看見了!林雅那份工作可是行業頂尖,年薪幾十萬!」


 


聽到「年薪幾十萬」這幾個字,陳哲媽媽的眼睛亮了。


 


「哎呀,那你不是分錯了嗎?」


 


「這姑娘人不錯,工作又好,就是她媽難纏了點。」


 


「你快去把她追回來啊!這麼好的兒媳婦上哪兒找去!」


 


陳哲被他媽說得更加心煩意亂。


 


他拿起手機,找到了我的號碼。


 


猶豫了很久,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小雅,是我。」


 


「有事嗎?」


 


「我……我聽說了阿姨去公司的事,對不起,我之前誤會你了。」


 


「還.

..還有上一世的事」


 


一陣意外的悸動湧上心頭,原來他也記得上一世的記憶。


 


我冷笑了一聲。


 


「誤會?」


 


「你是指你聽信謠言,認為我在外面當陪酒小姐,還是指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跟我提分手?」


 


陳哲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我……我當時也是被我媽逼的,她那個人,你知道的,就認S理。」


 


又把責任推到他媽身上。


 


跟上一世的我媽,何其相似。


 


「所以呢?」我問。


 


「所以我們……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小雅,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沉默了片刻。


 


電話那頭的陳哲似乎以為我心軟了。


 


「小雅,我是愛你的,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陳哲。」我打斷了他。


 


「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是一個符合你媽標準、能給你家添光彩的結婚對象。」


 


「當我覺得你不符合標準時,你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


 


「現在你發現我或許還符合標準,甚至超出標準,你就想把我撿回去。」


 


「你覺得可能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急忙辯解。


 


「不必解釋了。」


 


「陳哲,從你選擇相信謠言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以後不要再聯系我了。」


 


說完,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不會再給一個不信任我的人,第二次傷害我的機會。


 


另一邊,陳哲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氣得把手機摔在了沙發上。


 


他感到的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忤逆的憤怒和被戳穿的難堪。


 


8、


 


解決了陳哲,我的生活似乎終於走上了正軌。


 


我媽因為沒地方去,最終還是求到了舅舅家。


 


舅舅雖然生氣,但還是讓她暫時住了下來,隻是舅媽每天都沒給她好臉色。


 


她在親戚間的威信已經蕩然無存。


 


我在公司裡的表現越來越出色。


 


總監對我的能力大加贊賞,將一個非常重要的項目交給了我。


 


「林雅,這個項目對公司下個季度的戰略很重要,我相信你能做好。」


 


「謝謝總監,

我一定全力以赴。」


 


同事們對我的態度也從同情變成了敬佩。


 


大家一起加班,一起討論方案,氛圍融洽。


 


我開始享受這種純粹靠能力說話的工作環境。


 


這天晚上,為了趕一個方案,項目組的同事都留下來加班。


 


到了九點多,工作總算告一段落。


 


同事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我正在收拾東西,總監從他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林雅,還沒走?」


 


「方案還有點細節要完善,我再看一會兒。」


 


「不用急於一時。」他走到我身邊,「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謝謝總監誇獎。」我客氣地回答。


 


他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你和你母親的事,

後來怎麼樣了?」


 


「她現在住在我舅舅家。」


 


「那就好。」他點點頭,「你是個很堅強的女孩。」


 


「經歷那種事,還能這麼快調整好狀態,專心工作,不簡單。」


 


他的關心似乎有些超出了上司的範疇。


 


我心裡有了一絲警惕。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我把電腦合上,準備離開。


 


「林雅。」他忽然叫住我。


 


「像你這樣優秀的女孩,值得更好的男人。」


 


「你那個前男友,配不上你。」


 


我皺了皺眉:「總監,這是我的私事。」


 


他笑了笑,身體微微向我前傾。


 


「我隻是覺得,一個女人在職場打拼太辛苦了。」


 


「如果有一個有能力的男人在背後支持你,你會輕松很多。


 


他的目光帶著一種審視和佔有的意味。


 


我瞬間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什麼賞識我才華的伯樂。


 


他隻是一個看到了獵物落單,就想上前分一杯羹的投機者。


 


他之所以幫我,不過是覺得一個被原生家庭傷害、被男友拋棄的女孩,更容易控制。


 


他想做那個「拯救」我的英雄,然後讓我對他感恩戴德。


 


我心底湧起一陣惡心。


 


但我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我站起身,與他拉開距離。


 


「謝謝總監的『關心』。」


 


「不過我覺得,女人最大的底氣,不是男人,而是自己的能力。」


 


「時間不早了,我先下班了,總監也早點休息。」


 


說完,我沒再看他,拿起包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公司大樓,晚風吹在臉上,我才感到一陣後怕。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這個世界,對單身女性的惡意,總是來得這麼輕易。


 


但我已經不是上一世那個隻會哭泣和退縮的林雅了。


 


9、


 


第二天回到公司,總監看我的眼神明顯冷淡了許多。


 


會議上,他甚至對我負責的部分提出了幾個不合常理的質疑。


 


同事們都看出了不對勁,紛紛給我使眼色。


 


我明白,這是他對我昨晚「不識抬舉」的敲打。


 


我不能坐以待斃。


 


下午,我以匯報項目進展為由,單獨進了總監的辦公室。


 


我將手裡的文件放在他的桌上,同時,也把開啟了錄音模式的手機,不動聲色地放在了旁邊。


 


「總監,

這是項目最新的進展,您看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沒有看文件,而是看著我。


 


「林雅,你好像很怕我?」


 


「沒有,您是我的上司,我尊敬您。」


 


「隻是尊敬?」他冷笑一聲,「我以為我們之間,可以有更進一步的關系。」


 


「總監,我非常感謝您之前的幫助,也很珍惜這份工作。」


 


「但我希望我們能保持正常的同事關系。」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雅,做人不要太天真。」


 


「你知道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這個項目裡待下去,也能讓你立刻離開嗎?」


 


「當初是我保了你,做人,還是要懂一些感恩的。」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