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漆黑暗沉的天空中,一道藍白光線直衝天際,朝著沈黎S來。
冰雪凝成S器,快得仿若一道光。
那速度,讓人無法看清。
我被兩股強烈的能量衝擊得頭腦發暈。
兩人等級過高,持續待在沈黎身邊,我恐怕要爆體而亡。
就在我以為自己將要暈厥之際,一雙手拖住我的腰,把我攬入懷中。
沈黎見我脫離桎梏,破口大罵幾聲。
顧景蘇設了個保護罩,把我放在膳安堂二樓。
奇星立刻接過我。
顧景蘇囑託道:「照顧好她。」
奇星:「是!城主放心。」
隨後他又看向我,隻說了二字。
「等我。」
我虛弱地望著他,輕輕嗯了聲。
安頓好我後,顧景蘇重返戰場。
他懸於半空,緩緩抬起手腕,掌心白雪紛飛。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掌中天地下如此狂暴的雪。
顧景蘇周身數百米內空氣凝結。
暴雪狂風頃刻間破開黑藤的包圍,將它撕裂成碎片。
無數堅冰如劍刺去,黑藤亦變幻身形突襲。
顧景蘇將靈力匯集一處,沈黎也不甘示弱,聚氣而上。
兩方勢力一黑一白在空中激烈碰撞。
爆破開的能量將花城幾棟高樓生生撕碎。
異能激湧,黑雲壓城,裹挾著落葉和泥沙。
城中百姓微小如蝼蟻,輕易便被卷入漩渦,悽慘萬分。
顧景蘇一劍刺入沈黎肩膀,眉眼陰翳:
「菱羽的事,我的確難辭其咎,可他人何其無辜!?」
「你要打,我奉陪,
但若牽連無辜之人,我定讓你S無全屍!」
沈黎狂笑不止,「無辜?哈哈哈哈哈哈……」
「害了我的菱羽,全天下都該為她陪葬!」
兩人一來一回,如巨浪滔天,空中風雪交加,將整座城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下。
爆裂開的靈氣餘波蔓延千裡之外。
哪怕躲在堂內,我都覺呼吸不暢。
奇星看我抿唇不語,擔心地問:
「你的內傷才痊愈,現下舊傷復發,此刻又無凝露可用,你還撐得住嗎?」
我笑笑,指了指天空,「诶,你看,他們好像放煙花一般。」
「沒想到十三級以上打架,是這幅絢麗場景,嘖嘖嘖,算是開了眼了。」
奇星沒好氣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插科打诨!」
「既然什麼也做不了,
那不如欣賞欣賞,大飽眼福一番。」
「你說,照他們這樣打下去,花城幾時會遭殃?」
奇星搖搖頭,嘆道:「他們威力強勁,恐怕不到半天,花城就隻剩一片廢墟了。」
我收回目光,「可惜了……」
往昔繁花似錦的花城,此刻仿若天地將傾,陷入無盡浩劫。
城中百姓絕望之際,忽見空中閃爍金光。
似古神開天闢地一般將黑夜驅散。
原本激戰正酣的兩人,瞬間被強悍的能量定住。
飄浮在空中的黑氣也被金光稀釋殆盡。
雪花融化,百花盛開。
所有人仿若得到神的寬恕,皆恢復了靈力。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看向天際處出現的身影。
那人身披赤金薄紗大氅,頭戴華冠,發上罩著輕柔金紗。
她手執權杖,渾身散發光輝,威儀萬丈。
看清來人,眾生如潮水般跪倒在地,虔誠禮拜:
「拜見笛文長老,金光現世,庇護蒼生!」
24
我像被牽引,不受控制地跪下禮拜。
大約這就是寧國至高無上的三大長老之首的笛文長老。
傳說她與日月同歲,與神無異,從遠古時期便守護著寧國。
千年來不參與任何紛爭,隻在生靈塗炭之時出來救世。
從寧國建國以來,便無人見過笛文,隻從話本中聽說。
幾大家族曾見過另外兩位長老,那兩位積極入世,與瑜國那些養尊處優的長老沒差,也不過是些高等級的異能者。
唯有以金光著稱,
堪比神仙的笛文從未問世。
導致許多人都以為,這不過是寧國編出來唬人的把戲。
誰知,傳說竟是真的。
顧景蘇和沈黎單膝跪地,一言不敢發。
笛文看向二人,面容慈悲,聲音似清風徐來:
「沈家百年如一日虔誠供奉,不日前,沈老曾在殿中連跪三日求吾救回他的兒媳。」
「當夜,吾觀天象,便知此事必是生靈塗炭之禍,吾憐眾人疾苦,特此前來,做個了結。」
她緩緩抬起手中權杖,身旁忽而出現一具棺椁。
金光拂過,棺椁便立刻打開。
鹿菱羽睜開雙眼,隨金光起身走了出來。
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依舊是那身藕粉霓裳。
重返世間,她立刻跪下拜謝長老。
笛文沉默不語,
微微點頭,「因緣際會,自有緣法。要謝,便謝沈公吧。」
說完,她便轉身,消失於天際。
沈黎抬眼看見鹿菱羽,怔愣一瞬。
他眸中微顫,似不可置信,又似喜悅過了頭。
可還不待他起身歡聚,鹿菱羽卻提起裙擺走向顧景蘇。
路過沈黎身側時,他不著痕跡低下眉眼,悵然若失。
他回過頭,露出一陣苦笑。
重來一世,她眼裡仍沒有他。
他低喃:「也罷,你活著就好……」
鹿菱羽靈動可人,笑意盈盈跑到顧景蘇面前。
「顧兄,戰場上我英勇S敵,縱使上了天雷柱,我也不認命,你說,當初你是否看錯了我?」
「現在我是否能算作你心中的女俠?」
顧景蘇錯開她的目光,
看向膳安堂二樓處的我。
我站在欄杆旁,朝他一笑。
現下,任務是真的失敗了。
鹿菱羽回來了。
我這個替身,也再無用武之地。
出乎眾人意料,顧景蘇面上一派淡然之色。
看見故人歸來,他自是欣喜的,但神色間卻有些微妙的疏離。
「菱羽,你一直是我們心中的女俠。」
「在你離開的這些日子,沈黎想盡辦法救你,你該和他好好聊聊。」
身後的沈黎露出不解之色。
像是不敢相信顧景蘇會拱手相讓。
他大概以為,顧景蘇要拉著鹿菱羽互訴衷腸好一陣,隨後兩人雙宿雙飛。
但顧景蘇說完後,便飛身上樓,朝膳安堂而來。
鹿菱羽一愣,「顧兄……」
她回眸,
對上一張盛滿心事的俊臉。
沈黎原先的囂張跋扈此刻消失不見,反而多了些腼腆。
「菱羽,能再見到你,我真開心。」
他話語哽咽,努力壓下不該冒頭的情絲。
鹿菱羽覺出幾分不同尋常,笑著走到他面前。
「沈哥,你怎麼啦?」
「戰場向來刀光劍影,生S都是常有的事,我都不曾哭呢!」
她笑顏如花,一如小時候那般燦爛。
沈黎再忍不住,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緊緊不放。
鹿菱羽未曾料到他的反應,傻呆呆地伸手,輕輕撫了撫他後背。
「沈哥……你這是怎麼了?」
沈黎閉上雙眼,緘默不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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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榻上躺了三天,
顧景蘇仍不放我下床。
他拿凝露給我泡了又泡,直到內傷恢復,他才稍稍松懈。
奇星和落月輪番來看我,甚至青芳和原野也時不時端著水果上貢。
他們來了又走,唯有顧景蘇寸步不離。
這天清晨,我徹底忍不住了。
「顧景蘇,你的心上人正和沈黎住在客棧呢,兩人一牆之隔,你就不怕她移情別戀?」
顧景蘇充耳不聞,繼續用勺子給我喂湯。
他自顧自說:「笛文長老用起S回生咒復活菱羽,沈黎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以後大可以安心。」
不是,這是重點嗎?
我狠狠往被子上一拍,「顧景蘇,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她回來了,你還要什麼替身,趕緊去爭去搶啊!我這個替身已經沒用了,你不該把我放了嗎?」
顧景蘇吹了吹熱湯,
無動於衷道:
「前些天的賭注,讓你和我的謠言傳遍花城,你身為女子,失去了清譽,我自然該收留你。」
我差點笑出聲,無語地戳他額頭,「顧大人啊,你到底懂不懂女人,你這樣,她可是會心有芥蒂的。」
「在女人中做好人,你最好二選其一,你若是收留了我,鹿菱羽怎麼想?」
顧景蘇堅定不移:「我不在乎。」
我愣住了。
想了半天終於明白了。
他是愧疚我那天被沈黎卷上半空,受了重傷的事。
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用做到這種程度,更不必愧疚,我受傷的事,賴沈黎,不怪你。」
顧景蘇眼波一動,似有些生氣了。
他放下碗勺,咬牙道:
「宋知許,你真要氣S我。」
說罷拂袖而去。
說是離去,也隻是站在門口生悶氣。
不一會又進來繼續喂湯。
……
「你真瘋了……」
我就這麼渾渾噩噩在顧苑當了幾天老大爺。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凡事不用操心,每日還有落月給我送來鮮花。
休養了幾日,我腦子逐漸回來了。
既然顧景蘇對我愧疚,我何不利用他,讓他直接放了黑牢的影衛。
於是我斟酌許久,在一個夜晚向顧景蘇提了此事。
我本糾結萬分,總覺他不會答應。
誰知他剛聽完,便一口應下。
「黑牢的影衛並無多少技能,原本是要S光的,不過留著也無礙,隻需消除記憶即可。
」
「我明日通知下去,把他們放了。」
我欣喜若狂。
不承想最後任務是這麼完成的。
原來顧景蘇是這般重情重義之人。
早知如此,我還費勁查什麼鹿菱羽。
隻需在顧景蘇受傷時替他挨上一刀即可。
雖說這世上能傷他者寥寥……
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行性。
落月見我身體好些了,就拉著我四處闲逛。
奇星帶著一眾人修復花城。
城中百姓紛紛響應,大家一齊出力,木系金系水系全部出動。
水系清理幹淨,木系緊接著修復橫梁房柱,金系切割木材。
不過多時,花城漸漸恢復原先模樣。
落月領著我到處看。
從車水馬龍,
看到皎皎月光。
疲乏了,便回家喝碗桃花釀。
可惜她也不是總有時間,偶爾她辦差,便隻我一人待在房中。
近日顧景蘇忙碌起來。
許是魚洲事多,他作為指揮使,總要處理公務。
即使他不在身側,我也怡然自得。
我知道,鹿菱羽回來,我隨時會走。
顧景蘇嘴上要留我,可形勢多變。
他還有桃花債未還。
很多事,他也身不由己。
鹿菱羽和沈黎仍住在花城中。
還不知要鬧出什麼事端。
這天,落月有事出門,我獨自去後院闲逛。
剛走到竹林旁,卻聽裡面傳出一聲質問:
「顧兄,那幅俠女圖,是你用來紀念她的吧?」
我透過竹林的縫隙,
遠遠看見一雙通紅的眼。
是鹿菱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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