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點點頭：「是啊，程奇當初還救過嬌嬌，一直都是個本分老實人。」
因為救過宋嬌嬌，所以對程奇無條件信任。
殊不知那是因為喜歡。
因為喜歡，所以願意幫著宋嬌嬌。
也是因為喜歡，所以想要來害我。
對此，周杭越立刻向我表態：「他竟然敢把你一個人丟在街上，實在是太過分了！我立刻就去辭退他，讓他再也不能惹你生氣！」
「不行！」宋嬌嬌聞言立刻衝了過來。
她眼裡含淚，嬌嬌柔柔求情道：「哥哥，程奇哥就算今天做錯了事，可他之前救過我性命，你也承諾過會永遠善待他。反正嫂子也沒出什麼大事，小懲大誡就好了，不要辭退他好不好？」
「可你嫂子被他害成這樣，
不辭退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可程奇不過就是一個司機，他肯定也是因為沒有找到車，所以才沒辦法送嫂子回來，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宋嬌嬌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周杭越心疼不已，隻能皺著眉點頭同意。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話音落下的瞬間，剛才還一直哭泣不止的宋嬌嬌，立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周杭越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這樣，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就直接把我這個苦主給忽略了。
「我不同意。」
聽到我突然出聲，宋嬌嬌臉上笑容驟然消失，語氣也帶著些許不滿。
「哥哥都說下不為例了，你還想怎麼樣？」
「是啊，要是下次他還敢這樣，
我肯定重罰，這就算了吧，嗯？」
周杭越也再次幫腔。
我則是直接用力甩開他的手，又一字一句重復道：「我、不、同、意！」
「程奇，必須辭退。」
陽奉陰違就罷了。
他厭惡我也罷了。
但他性格偏激，保不齊之後就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我是已經存了S志。
可沒想S在這種小人手裡。
所以，他必須離開。
周杭越自然能夠聽出我話裡的堅決，可也能瞧見宋嬌嬌越掉越多的眼淚。
眼裡糾結之色愈發明顯。
半晌，他開口：「程奇今天的確太過分了，明薇說得對，必須讓他辭職！」
此話一出，宋嬌嬌當即掉了一顆碩大無比的珍珠。
接著哭嚎了一句：「我就曉得哥哥娶了嫂子就會忘了妹妹，
那當初你又何必把我從老宅裡接過來，我就知道我是多餘的，哥哥一點都不重視，也不愛我了……」
她說這話，還抹著眼淚，邊哭邊跑上樓。
周杭越抬手摁了摁太陽穴。
先是回頭看了我一眼：「明薇，家和萬事興不好嗎？」
說完，他起身追上了樓。
家和萬事興。
這個家，多餘的人從來都是宋嬌嬌，是她擾得家宅不寧。
可到最後卻變成了我的不是。
也罷——
反正沒幾天，我就要離開了。
到時候這個家。
就跟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7
或許是在處理程奇這件事情上，周杭越覺得宋嬌嬌受了委屈。
所以隔天，
兩人就踏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
我原先是不曉得的。
按照往常作息，周杭越是一個熱愛工作的人，每天準時到公司上班，直到晚上才回來。
偶爾需要應酬，深夜回來又怕找了我好夢，就會歇在書房裡。
所以一整天看不見他，也不覺得異樣。
至於宋嬌嬌，她本來就視我為情敵，周杭越不在家，她自然不想跟我處在同一屋檐下。
所以每天就出去各種 shopping，或者和小姐妹一起喝下午茶。
家裡，總是習慣性地隻有我一個人。
而我之所以發覺不對勁，是因為我有宋嬌嬌的微信，她堂而皇之發出的合照，擺明了是對我的挑釁。
【哥哥說，想跟我進行一場隻有我跟他的旅遊。】
配的圖片一共有三張。
一張在飛機上，
一張是入住的酒店。
還有一張。
是兩人十指緊扣的手。
如果換了從前，我一定會憤怒不已，本就不是親生的兄妹，加上對方別有心思，兩人獨處十有八九會出事。
周杭越該有分寸卻失了分寸。
可現在，我竟然已經決定離開，那麼這對兄妹就算是真的做了點別的，也跟我沒關系了。
我甚至還要感謝她——
感謝她讓我對周杭越的心，一點點徹底S去。
如此，等我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就不會再有任何念想和貪戀，因為已經爛掉的人，是不會再有人懷念的。
所以接下來幾天，我都能準時看到宋嬌嬌的更新。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肆意奔跑的兩人。
瀑布峽谷前十指緊扣的兩人。
繁華夜景前，相互依偎宛若金童玉女的兩人。
更多很多。
數不盡的合照與自拍。
一點點吞噬掉了我對周杭越所剩無幾的愛意。
直到我看見一張照片——
照片裡，不僅有周杭越和宋嬌嬌，還有程奇。
那個說好要解僱的程奇。
我到底沒忍住，打了電話過去，周杭越似乎沒料到我會在此刻找他。
畢竟他之前就已經找好了借口。
說是國外臨時出差，每天都要參加重要的會議，很難擠出時間跟我視頻。
而我一向體貼，從來不會讓他為難。
可現在，我卻打了電話過來，甚至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而是直接問：「你答應過要解僱程奇，為什麼騙我？
」
他先是愣了一下，但並沒有立刻承認，而是選擇裝聾作啞。
「薇薇，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我不介意說得更清楚些。
「周杭越，你真的是去國外出差嗎？還是和某人去國外旅遊的？」
又是長久的沉默。
但這次，沉默過後的，是憤怒。
「明薇，你什麼意思？我為了這個家辛辛苦苦打拼，幾天幾夜沒合眼都是常事，我不奢求你能多體諒我，但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呢？明薇，你實在是太讓我傷心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咆哮，我卻笑出了聲。
甚至還順手從朋友圈裡下載了兩張他跟宋嬌嬌在國外的合照，發到他微信上。
點下發送的那一刻。
憤怒指責戛然而止。
緊接著，就是慌張解釋：「薇薇，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和嬌嬌就是親兄妹，她心情不好而已，剛好我要來國外出差，就順帶讓她一起跟過來了。至於程奇，就是偶然遇到的，他之前在咱們家做了那麼久的司機，手裡也攢了不少錢，來國外旅遊也沒什麼問題吧？」
「周杭越，我看起來像是個傻子很好糊弄嗎？」
我終是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也為自己這一舉動感到後悔。
追問有意義嗎？
責備有意義嗎？
他既然鐵了心地要為宋嬌嬌留下這個人，我又何苦自討沒趣。
反正，都要離開了。
「不是……明薇，你聽我跟你解……」
「哥哥，我好像喝多了酒，頭怎麼暈乎乎的，有點站不穩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宋嬌嬌的聲音，
少女聲音嬌媚，還摻雜著似有若無的撩撥，接著原本還在慌張跟我解釋的周杭越，像是將手機隨意甩在了某處。
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再然後，我聽見兩人似有若無的對話。
「怎麼喝這麼多酒？你自己什麼酒量心裡沒數？小心待會兒又得頭疼一宿。」
「頭疼又怎麼了？不喝點酒，我沒有勇氣……」
「要勇氣幹什麼？是想做什麼事情嗎？要不要哥哥幫你？」
「要、要哥哥幫我。」
「唔……」
話音落下的瞬間，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了一陣似有若無的曖昧聲響，像是擁吻，又像是激烈纏綿，接著打碎了好幾個玻璃杯，將曖昧聲徹底蓋了過去。
再然後，我掛斷了電話。
醫生之前說過，情緒若是起伏太大，也會加重病情的。
所以當我再次吐血時。
我就知道，距離我S亡的日子，又近了一些。
【明薇，別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系統的聲音悶悶的。
我卻搖搖頭：「不、我不難過，相反我很開心，開心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留戀，都已經徹底被周杭越親手碾碎了。」
如此，我將再無牽掛。
8
他們這場旅行到底沒能持續太久。
隻因為周父發怒了。
公司資金鏈出現了重大問題，作為掌權人的周杭越，居然還在這個節骨眼上跟繼妹出去遊山玩水。
他舍不得責備自己的兒子，那麼對這個繼女，自然是沒什麼好話。
宋嬌嬌被訓斥，
在老宅丟了很大的臉，當即便揚言會想盡辦法補足資金，哪怕是把自己送出去也在所不惜。
當得知這件事情時，我和周杭越正在公司處理工作。
結婚三年，我自然不可能當家庭主婦，所以在公司也有工作，隻是前段時間生了病，所以請了假，這兩天才回來。
但又即將離開，手底下有好幾個員工，都已經相處出了感情。
所以打算在離開之前安排好他們。
誰承想，卻意外得知宋嬌嬌居然想用自己換取方氏的資金，把自己送給方家那個混世魔王方星躍。
連酒店都已經開好了。
所以周杭越特別著急，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推掉了正在談的合作，拉著我去酒店。
我原本想拒絕，奈何他根本沒給我反應時間，拽著我的手直接把我塞上了車。
而來都來了。
車上的周杭越面色焦急，連按了好幾個喇叭，還差點闖了紅燈。
我倒沒想S於車禍。
畢竟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實在太難看了。
所以我隻得安慰了句：「放心，我們知道得早，趕到酒店肯定不會出事的。」
可周杭越聽到這話，卻遷怒於我。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嬌嬌，可到底她也叫你一聲嫂子，你怎麼能夠冷心冷血到這種地步，一點都不關心她？」
「我冷心冷血？」
聽著周杭越的話，我隻覺得無比諷刺，我也曾對這個小姑子掏心掏肺。
可架不住人家視我為仇敵。
「怎麼？我就非得上趕著去討好巴結她？周杭越，我不欠她什麼！」
「可我欠了她的！」周杭越又吼了一聲。
他眉眼低垂，
連這聲音都顫抖了起來：「當初她剛來周家，各種百般討好我，我就覺得她心機深重，一次又一次欺負她，甚至還讓人假裝混混嚇唬她。可那幾個人居然收錢，過後還動了歪心思，要不是程奇剛好路過，她的清白就沒了！」
說到這裡時，他抬頭看我，眼裡帶著濃濃的歉意。
「所以我發過誓，我要一輩子照顧嬌嬌，你明白嗎？」
明白。
明白他的歉意。
但——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周杭越，我不欠她的。」
哪怕我和周杭越是夫妻。
可這天底下，也沒什麼道理說丈夫欠的情，妻子就必須得償還一半。
還是這種親情不是親情，愛情不是愛情的「情」。
但到底沒繼續爭吵下去，隻因為已經到了酒店門口，
周杭越心裡擔憂，立刻下車衝進了酒店。
秉著來都來了的心理，所以我也跟了過去。
門被踹開的那一刻，宋嬌嬌推開了將自己壓在床上的人，接著直奔周杭越而來。
她哭泣不止：「哥哥，你別生氣，我隻是想幫你拉投資，但是我又害怕，我想離開，可是他不讓。哥哥，我好害怕，你帶我走好不好。」
原本還要發怒的周杭越，此刻連忙將人摟入懷中，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店房間。
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有些蒙圈的方星躍。
他是圈子裡聞名的花花公子不假。
可從來不玩強迫那一套，最喜歡的就是你情我願，所以剛才那一幕，反倒讓他懵了。
但我也沒說什麼。
可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時，程奇居然從走廊另一頭出現，
接著將我堵在了酒店房間門口。
「你要幹什麼？」我警惕地盯著他。
他卻沒說話，而是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方帕子，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了我口鼻。
男女之間的懸殊力量，更別提一身腱子肉的程奇，我是抵抗不了半分。
再然後，我身子就開始軟了下來。
他壓低聲說：「所有擋了嬌嬌路的人，我都不會放過。我已經提前給方星躍下了藥，還是最猛烈的那種，算算時間就快要發作了，你猜待會兒房間裡就隻有你們了，他會怎麼弄你呢？而到了那時候，你覺得周總還會要你嗎？」
說完，他拉下帽檐，將我狠狠往房間裡一推，接著轉頭迅速從另一角落離開。
我身子癱軟坐在地上。
走不動一點。
好在電梯口距離房間並不遠，
周杭越抱著宋嬌嬌，剛才慌張按電梯，所以並沒有看見這一幕，但此刻電梯門剛開，我拼盡所有力氣喊他。
「周杭越——」
喊出他的名字，就已經讓我筋疲力盡。
他回了頭，看到了我。
甚至還想走出電梯，可他懷中的宋嬌嬌卻哭出了聲。
「嫂子為什麼還要在這種時候跟我爭寵，我是真的很害怕，想快一點逃離這地方，嫂子你就不要假裝跌倒，讓哥哥服你了好不好，以後我一定不打擾你們……」
聽到這話的周杭越，眼裡的擔憂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難掩的責備。
「明薇，這種時候你居然還玩這種小把戲，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直接拔腿離開。
我張了張嘴，想要繼續喊他的名字，
告訴他我沒有玩把戲，隻是中了藥，身體沒有一點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