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行。


 


不能再和陸京川有交集了。


 


他現在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


 


沈家說不定會毀在他手裡!


 


沒等我從後怕中緩過神,我爸興高採烈地從書房奔出來。


 


「芮芮!陸家答應和我們聯姻了!」


 


「甚至還主動讓了三分利!」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陸京川......他同意了?


 


沒有驚喜,沒有喜悅。


 


隻有滿滿的後怕和擔憂。


 


按理說沈家是無論如何也排不上號的。


 


陸京川怎麼會突然答應了?


 


男人厭惡的表情和冷言冷語重新浮現在腦海。


 


我渾身一涼。


 


陸京川,是真的恨我......


 


08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打開黑名單把躺了四年的聯系人拉了出來。


 


試探性發了個:【1】


 


嗯?


 


發出去了??


 


對面很快發來發來一個問號。


 


【?】


 


我盯著那個問號沉思片刻。


 


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陸總,我想問您一下,為什麼選了我?】


 


難道真的是因為床上那點事?


 


陸京川不至於這麼色令智昏。


 


還是說,真的如我猜測那樣......


 


對面沒有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發了條語音,一鼓作氣說完。


 


「陸京川,對不起,四年前我不應該那樣對你,是我的錯,是我玩弄了你的真心,如果你想報復我,沒必要用這種兩敗俱傷的辦法。」


 


「如果你願意,

我可以補償你。」


 


陸京川許久沒有回復。


 


久到我幾乎昏昏欲睡。


 


直到手機傳來一聲震動,我才猛地驚醒。


 


我點開他發來的語音。


 


譏諷的輕笑響起,語氣漫不經心。


 


「沈尚芮,你真夠自作多情的。」


 


09


 


陸家和沈家聯姻的消息一經傳出,皆是詫異。


 


誰都想不通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階層為什麼會攪合到一起。


 


蔣昕佳怒氣衝衝地打來電話。


 


「芮芮,他們說話也太難聽了,什麼叫你費盡心機逼陸京川結婚?還有人造謠你母憑子貴!」


 


我嘆了口氣,沒說話。


 


蔣昕佳意識到我情緒不對,連忙說:「我就是替你打抱不平,你別太在意,要不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我強打起精神,

準備下樓。


 


「今天要去試婚紗。」


 


半小時後,黑色勞斯萊斯停在門口。


 


打開門,陸京川赫然坐在後座,身前放了一臺電腦。


 


他冷冷瞥我一眼。


 


像是在看陌生人,隨後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電腦。


 


我拿出對待金主的態度,說:「忙的話,我自己去就可以。」


 


陸京川語氣冷漠。


 


「不然呢?讓我陪你?商業聯姻而已,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


 


果然,就不應該自取其辱。


 


其實我挺想知道,陸京川到底在這四年裡經歷了什麼。


 


居然會從一隻撒嬌卷毛小奶狗變成現在這副人厭鬼棄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仿佛能一眼看到婚後的生活。


 


陸京川冷不丁開口:「嘆什麼氣,

嫁給我難道不是你自己求的嗎?」


 


我小聲嘟囔。


 


「要不是我爸逼我......」


 


許是車內太安靜,我的話被陸京川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


 


他「啪」地一聲關上了電腦。


 


語氣意味不明:「沈總可真是貪心,讓了三分利還不夠,還想要城北那塊地,真不怕撐S。」


 


我沒說話。


 


但陸京川的每個字都像是巴掌,朝我臉上甩。


 


我的臉火辣辣的,轉向窗外看著高樓林立。


 


下一秒,一雙溫熱的大手鉗住下巴,逼我和他對視。


 


陸京川居高臨下,審視我泛紅的雙頰。


 


突然輕笑出聲,語氣意味深長。


 


「可惜啊,要是沈小姐那晚能多用幾個,這事兒肯定就有的商量了。」


 


我:「.

.....」


 


到了地方,陸京川對著副駕駛的女助理道:「跟著她試婚紗,每一件都拍照留存。」


 


我:?


 


為什麼要留存?


 


又不是案底。


 


但我沒問出口,以免又得到陸京川的冷嘲熱諷。


 


從早試到晚,等我回到家,爸媽已經坐在餐桌上等我吃飯了。


 


見我面容疲憊,他們小心翼翼開口:「芮芮,你別太在意網上的照片,和陸家維持表面關系就好了。」


 


我:?


 


什麼照片?


 


我趕緊拿出手機。


 


【陸家太子爺與神秘女子共進晚餐後返回愛巢】


 


模糊的照片上,陸京川親密地攬著女人的肩。


 


像一對璧人。


 


不知怎的,我莫名覺得這女人熟悉。


 


腦子裡立刻湧出那天和陸京川逛街的那個人。


 


10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模糊卻刺眼的照片。


 


心髒像是被冰錐扎了一下,又冷又痛。


 


原來如此。


 


他同意聯姻,不是對我餘情未了或單純報復。


 


他是為了給他真正在意的人鋪路。


 


而我,不過是用來擋槍、用來氣他心上人、用來報復昔日之仇的工具人。


 


現在工具人不識趣,擋了路。


 


所以他用這種方式提醒我。


 


真可悲啊。


 


一股巨大的疲憊和厭倦席卷了我。


 


這場荒唐的聯姻。


 


這場單方面的羞辱遊戲。


 


我不想玩了。


 


我看向爸媽,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媽,和陸家的聯姻,如果對象換成小念,您覺得怎麼樣?


 


沈念是我妹妹,比我小五歲。


 


我爸詫異道:「你不是和陸京川相處得好好的?」


 


我搖搖頭。


 


「不,其實他挺厭惡我的。」


 


我媽低頭想了會,「小念確實在我耳邊提過喜歡陸京川,要是小念嫁給陸家,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反正陸家也沒明確說是哪個沈家的女兒。」


 


我爸點點頭。


 


「這幾天嘗試接觸陸家其他人,試探一下口風。」


 


11


 


碰巧陸京川這幾天出差,我也樂得清闲。


 


一周後,陸京川的那位女助理給我打電話,「沈小姐,陸總要見你。」


 


我暗罵一句裝貨。


 


不是有聯系方式?


 


直接發個消息不就得了,還派助理來?


 


我罵罵咧咧坐上了壕無人性的車。


 


下車後卻發現這棟別墅不是之前陸京川住的。


 


助理見我迷惑,貼心解釋:「這是陸總買的婚房。」


 


婚、房......


 


我一臉復雜地走進去,裡面一片漆黑。


 


莫名的,心髒一陣不安的悸動。


 


陸京川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


 


面前放著一份合同。


 


我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問:「陸總,有什麼事?」


 


陸京川緩緩抬起頭,瞥了我一眼。


 


「不著急。」


 


「在沈小姐來之前,我不小心聽到一些消息。」


 


心髒跳動得更快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漆黑的環境,還是陸京川陰沉的臉色。


 


下一秒,我聽到陸京川用一種怪異的口吻說:「我聽說,沈小姐打算讓沈念代替你聯姻?


 


果然——


 


我強迫自己穩了穩心神。


 


盡量用一種平靜的聲音說:「是的,陸總您很厭惡我,我有自知之明,所以......」


 


陸京川輕笑一聲打斷我的話。


 


「自知之明?」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至極,眼神駭人。


 


陸京川瞬間站起,大跨步逼近我。


 


下一秒,SS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到留下淤青,將我逼到牆角,壓迫感極強地質問。


 


「沈尚芮,你就這麼想把我推給別人?」


 


「四年前一腳踹開,現在又隨手塞給你妹妹?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一件可以隨意轉讓的物品?」


 


大腦一片空白,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目眦欲裂的陸京川。


 


這樣的陸京川讓我感到陌生。


 


眼中既痛苦,又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憤恨。


 


不同於重逢後的陰陽怪氣和極盡嘲諷。


 


那樣虛假的面具此刻全然褪去,露出一副我熟悉的模樣。


 


陸京川他......還是有一點點在意我的?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


 


我被他攔腰抱起,朝二樓的臥室走。


 


我頓覺不妙:「欸等等......我們有話好好說,陸京川,你先別這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陸京川眼底竟然泛著霧氣和水光。


 


他咬著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站著說不清楚就躺著說!」


 


12


 


翌日腰酸背痛醒來,身邊已經沒了人。


 


渾身像被大卡車碾壓幾十遍似的。


 


我突然有種賢者時刻的茫然,

對人世間沒有了世俗的眷戀。


 


片刻後,我艱難地起身。


 


感受腿上的異樣後,我頓時想起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昨晚上沒戴!


 


恍惚間,我好像記起來意亂情迷之際揪著陸京川的耳朵。


 


他邊吻邊喃喃道:「婚房沒有準備。」


 


那時大腦不清醒,還真信了。


 


現在想來,怎麼可能!


 


我氣得來不及去洗漱,開始翻箱倒櫃試圖找到那盒東西。


 


「該S的陸京川,自己左擁右抱還這麼肆無忌憚,要是我被檢查出來什麼病,我就S了他!」


 


翻到第三個抽屜時,手指突然觸摸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我下意識往外抽。


 


下一秒,一本硬殼的舊筆記本被我拽了出來。


 


封皮是深藍色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邊角磨損嚴重。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筆記本......看起來莫名眼熟。


 


我彎腰撿起來,手指拂過封皮。


 


沒有標題,隻有右下角用銀色墨水筆寫著一個花體字母「L」。


 


那是他英文名 Leo 的縮寫。


 


我隱約記起來我們那段短暫又甜蜜的相處時光。


 


那時候,他似乎總是帶著這個本子。


 


有時會靠在床頭,就著溫暖的燈光寫寫畫畫些什麼。


 


我問他在寫什麼。


 


他總會慌忙合上,耳根泛紅,含糊地說「沒什麼,隨便記點東西」。


 


我當時嗤笑他小古板。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紙筆記錄,也沒太在意。


 


它怎麼會在這裡?還被翻看得如此舊損?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心髒狂跳,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著,誘惑我去翻開它。


 


理智告訴我這是侵犯隱私。


 


但情感上,一種強烈的預感攫住了我。


 


這裡面,或許藏著什麼很重要的答案。


 


我深吸一口氣。


 


像是被無形的手推動著,翻開了筆記本的硬殼封面。


 


扉頁上,是陸京川青澀卻有力的字跡,寫著一行日期。


 


正是我們相識的那一天。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Today I met my sunrise.


 


我的指尖猛地一顫。


 


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快速地向後翻動。


 


每一頁,都與我有關。


 


有的貼著拍立得照片,

有的是潦草的文字。


 


我趴在圖書館桌上睡覺的側臉。


 


我們在公園散步時被拉長的影子。


 


我臉上沾著奶油的大笑……


 


每一張下面都有他的備注,寫著日期和當時的心情。


 


翻到中間一頁,貼著一張被仔細壓平的糖紙。


 


是我最喜歡的那種法國馬卡龍的包裝紙。


 


下面寫著:【她說甜得發膩,但還是吃完了整整一盒。口是心非的小騙子。】


 


再往後翻,時間來到了我畢業前夕。


 


他的字跡開始變得混亂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