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感念狗皇帝派來了援軍,以此換取了秦夫人的一品诰命之身,和秦箬與皇後母家的聯姻。


何其可笑!


 


「說起來,秦夫人當日說秦二小姐早在敵軍入城之前就跟著府上的門生私奔了。可我怎麼聽說有人親眼看到是秦二小姐將父兄從S人堆裡翻出來的?


 


「聽人說,當日她為了拖走父兄的屍身不被受辱,兩邊肩膀都勒出了血痕?」


 


「你胡說!我二姐……秦蓁她最是膽小怕事,一定是那人眼花了將我看作了她。」


 


秦箬的話讓我僵硬的四肢寒氣亂竄。


 


那女子倒是嗤笑一聲剛要開口,卻被上位者打斷,「好了雅兒,秦箬以後是要做你阿嫂的人,莫要無禮。」


 


「姑母,我隻是替我兄長不值!我兄長那般芝蘭玉樹的人,竟要與這樣的山中竹筍相配!」


 


山中竹筍,

嘴尖皮厚腹中空。


 


那女子罵得很高級,秦箬不知是沒聽出來還是礙於上位者的淫威沒敢再吱聲。


 


那女子見她不語,似是無趣,突然又將話題扯到了我身上。


 


「聽說這位秦美人也是江州來的,都姓秦,莫非……」


 


「那娼婦跟人私奔毀我秦家門楣,別說跪在哪兒的秦美人不是她,便是她,我也不屑相認。」


 


我娘的聲音再度響起,四肢的寒意已經遍布全身。


 


不屑相認?


 


好一個不屑相認!


 


我想不通,為何被拋棄、被凌辱的我竟成了她們口中跟人私奔的娼婦。


 


還是從我親娘和親妹妹嘴裡說出來的。


 


我想衝進去問個清楚。


 


可剛要起身,外面就匆匆跑進來了一個宮女。


 


話是貼著口耳相傳的,

所以我並沒有聽到任何。


 


隻是那皇後聽完嬤嬤轉達完那宮女的話後,立馬就差人將我扶了起來,讓我跟外面的宮女先回御書房,我這才知道是宇文沉下了朝,在找我。


 


在回去的路上,我聽到了身後宮女不小的嘀咕聲,才明白了我娘這般詆毀誣陷我的緣由。


 


9


 


「方才殿內的話你聽見了沒?」


 


一宮女小聲發問,另一個也小聲回答:「聽見了。」


 


「可你江州逃難來的表哥不是說……」


 


「噓!噤聲!你不要命了?」


 


身後許久沒了動靜,我忍不住叫那宮女上前。


 


到底我現在還是宇文沉新鮮勁沒過的人,宮女不敢造次,很快便跟我道出了她的聽聞。


 


我聽完將顫抖不已的手藏在了背後。


 


怎麼也沒想到,

我的親娘竟自私如此,毀我名聲竟隻是為了怕那日拋棄我之事鬧得人盡皆知。


 


而她進城後甚至都沒有打聽過半點我的消息。


 


因為她料定,我這樣的姿色在蠻夷手下怎麼可能活著。」


 


若不是我父親房裡隻有她一人,我都懷疑我的親娘另有其人。


 


「方才我聽著太傅府的小姐對她未來的阿嫂好像並不滿意?」


 


小宮女應是剛進宮不久,對我倒是畢恭畢敬。


 


又大約是我說話刻意輕柔,覺得我好相與,說起話來也沒了遮攔。


 


「怎能滿意?宋公子可是上京城裡所有女兒家的夢中情郎。」小宮女眼冒星光。


 


另一個小宮女也瘋狂點頭。


 


「他不僅相貌俊俏,讀書也是極好,就連陛下都誇他有宰輔之能。


 


「這樣的天之驕子偏偏被秦三小姐用父兄的軍功換來了陛下的賜婚,

擱誰誰能願意。


 


「奴婢方才還聽門外的小黃門們嘀咕,宋公子此刻正跪在御書房外求皇上收回成命呢。」


 


「為何?」


 


我不解,秦箬並非醜得難以過目,她相貌甚至可以說是清秀可人。那位宋公子為何這般排斥?


 


「聽說那位宋公子的心儀之人是秦家二小姐。」


 


「誰?」


 


我停下了腳步,兩個宮女也忙停下。


 


好在她們低著頭看不見我眼中的震驚。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詫異,轉身繼續走,邊走邊說:「我也聽過那位秦二小姐,據我所知,她好像從未到過上京。」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反正心儀秦二小姐之事是宋公子親口跟陛下說的。


 


「當初的援兵也是他在棋盤上贏了陛下一子,陛下才派去的。」


 


這當中竟然還有這般人,

這般事。


 


我不斷在心中想著這宋公子究竟是何人。


 


直到在御書房外看到了他的真容。


 


10


 


隻匆匆一瞥,我就忙別過了頭。


 


沒想到竟是他。


 


三年前我去父兄營中玩耍時在路上所救之人。


 


聽父兄說他是上京派來宣讀聖旨的人後,我就沒再關注過。


 


後來聽說他還要留在軍營歷練一段時間,我倒是生過幾天好奇心。


 


京中勳爵人家為了給自家考不上文官的公子哥鍍金,多的是往軍營裡放的。


 


但這般放到這麼遠的,倒是頭一回見。我雖好奇,但每次想去軍營都被娘以各種理由攔擋。


 


倒是秦箬那段時間去得比我多。


 


隻是沒想到那人竟是他。


 


秦箬想嫁給他嗎?


 


那她便想著吧。


 


不過眼下,我在宋公子看過來時別開了臉。


 


不管他心悅我是真是假,此刻還不是讓他看見我的時機。


 


不過真到了那時候,宋公子也會是認出我的第二人。


 


至於第一個人曹誠——


 


早在我知道他是內侍的那一天,我就確定他是為了我而來。


 


他在賭秦家二小姐確實是遠近聞名的美人。


 


我也在賭他還不敢將我的身份公之於眾。


 


所以我猜測宇文沉隻知道我是曾經「嫁過人」的秦美人,並不知道我就是秦蓁。


 


11


 


即便早就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當我與宋公子擦肩而過,推開御書房的門時,還是被突然抱住我的宇文沉嚇了一跳。


 


隨之而來的便是他鋪天蓋地的吻。


 


他一路將我推至書案上。


 


腿心隱隱的疼痛讓我心生厭惡和懼怕,但為了我的復仇計劃,我不得不迎難而上。


 


本來我的計劃是先無期限地挑戰宇文沉,讓他覺得我與眾不同,從此在他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但今日,我改主意了。


 


「陛下,不要……」


 


我本欲讓一門之隔的宋公子記住我今日被迫的屈辱,好為日後接近他,讓他為我做事做好鋪墊,同時也做好了宇文沉發怒的準備。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宇文沉就是個瘋子。


 


他聽我求饒,不怒反笑。


 


「沒想到秦美人還有這樣一面。」


 


話落,我的裙擺被他粗暴地撕開。


 


他毫無章法地啃咬,沒有半點憐惜地橫衝直撞。


 


我從剛開始的假哭到後面真被折磨得哭出聲。


 


不知被折磨了多久,等我被放開時,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話。


 


倒是宇文沉,竟又給我升了位分。


 


去庫房領賞的宮女太監魚貫而入又快步而出。


 


我本欲下去塗藥,誰知卻被宇文沉用他的龍袍裹住直接抱坐在了腿上。


 


「來人,讓宋執煜進來。」


 


「陛下,這……」


 


傳旨的太監隻是猶豫地看了我一眼,宇文沉手中的砚臺已經砸了下去。


 


他捂著流血的額角連滾帶爬地出去傳旨。


 


而我將頭埋在宇文沉的懷中,佯裝瑟瑟發抖。


 


經歷過那十五天的折磨後,尊嚴與我早就是浮雲。


 


我要的,是不惜一切為父兄報仇!


 


所以,宇文沉的這點羞辱對我來說,不足為懼。


 


隻是,現在就要讓宋公子見到我嗎?


 


12


 


也好。


 


我也想知道,他說心悅我,到底是不想娶秦箬的借口,還是真的對我一見傾心。


 


如果是前者。


 


那也無所謂,我有的是手段讓他傾心與我。


 


如果是後者。


 


那便再省事不過。


 


但我忘了,宋公子——宇文沉口中的宋執煜是個臣子。


 


臣子怎可直視後妃?


 


卻不想宇文沉壓根不按常理出牌。


 


他先是將我的頭從他的頸間撈出,掐著我的下巴逼迫我看宋執煜。


 


又命宋執煜抬頭。


 


接著,我從宋執煜的眼中看到了震驚、錯愕、痛心……


 


我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讀懂別人眼神的天賦。


 


本想暗自欣喜,但下一秒,宇文沉的一句話就讓我冷汗直冒。


 


「怎麼?你不是喜歡秦二小姐嗎?認不出來了?」


 


他知道?!


 


宇文沉竟然知道我是秦蓁!


 


雙頰一緊。


 


宇文沉捏著我的臉讓我看他,臉上盡是玩味。


 


「嚇到我的秦婕妤了?」


 


「孤以為你知道孤知曉你的身份呢?」


 


「啊,你不會以為曹誠不說是怕孤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


 


「你就沒想過曹誠就是孤專門派去找你的?」


 


「瞧瞧這小臉白的,放心吧,你是孤的婕妤,是唯一能承受孤雷霆雨露之人,孤可舍不得對你怎樣。」


 


瘋子!


 


這個瘋子!


 


13


 


「說起來孤能得到秦婕妤還要感謝宋愛卿呢。


 


宇文沉突然又看向宋執煜。


 


「若非好奇你宋執煜瞧上的人,孤也不會專門派人去找。」


 


「你在恨孤?」


 


「微臣不敢。」


 


宋執煜低頭,放在膝上的雙手卻緊握,手背上暴起了一條條青筋。


 


「即便你敢又何妨?秦蓁如今是我的人了。」


 


宇文沉瘋得徹底。


 


將頭埋在我頸側,笑得直顫。


 


笑夠了才繼續說道:「隻是孤本以為你說心悅秦蓁隻是拒婚的借口,如今瞧著,你竟是真的心悅孤的秦婕妤?」


 


「孤記得你曾經好像去秦將軍的營中歷練過一段時間。


 


「不若這樣,以後你就給孤的婕妤當貼身侍衛吧。」


 


「陛下,臣妾……」


 


「莫慌,

孤已經確定了你對宋侍衛並無私情,所以孤決定送你一份大禮。」


 


「來人,阿不,宋侍衛,你送秦妃去珍秀宮吧。」


 


這個瘋子竟在談笑間直接將我封妃!


 


但我瞧著跪地的宋執煜和太監宮女都面無表情,便知道,這種事他怕是沒少幹。


 


今日宇文沉這個瘋子讓我太過震撼,我不敢再有異議,裹著他的龍袍坐著步輦昏昏沉沉地回到了我的新宮殿。


 


看著兩邊跪著的烏泱泱的人群,耳邊傳來他們整齊的恭賀聲。


 


我卻感覺不到半點高興。


 


隻覺得遍體生寒。


 


腦海中信的內容再度清晰。


 


「邊關小城爾,送他們幾天又何妨?」


 


我原以為他是驕傲自負,強行挽尊,可如今看來,他竟是真的有信心收回。


 


他將人命視作兒戲,

瘋癲之極,卻沒有臣子敢對他有任何異議。


 


面對這樣看不透的敵人。


 


我知道,我必須蟄伏,直到對他深入了解後才能報仇雪恨。


 


14


 


一路無言,直到我洗漱好坐到軟榻上時,才聽到了宋執煜的聲音。


 


「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


 


我心不在焉地回道。


 


原本我的計劃是俘獲宋執煜,讓他為我所用,一來能讓我娘和秦箬無法得償所願,二來是聽聞他的驚世之才,想誘他助我復仇。


 


可如今知道宇文沉並非我以為的自大昏聩那麼簡單後。


 


我決定先與他拉開距離。


 


我怕宇文沉的眼線隨處可見,便借口困倦讓他先下去。


 


因為想得太多,我倒是忘了宇文沉說要送我一份大禮之事。


 


直到外面通傳秦夫人和秦三小姐來了。


 


我才後知後覺,宇文沉送的禮便是這個。


 


再次見到她們。


 


她們比我還要震驚。


 


秦夫人震驚的是秦妃竟然是自己的二女兒。


 


秦三小姐震驚的是自己的心上人竟然是親姐姐的侍衛。


 


「你這樣的人還能被封妃?」


 


這是秦夫人對自己的二女兒說的第一句話。


 


「你對煜哥哥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