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寶貝,你不用解釋,罵了就罵了,那又怎樣呢?」


 


「他做錯了,你罵他,是他活該,你不用因此有負擔,感到羞恥。」


「你要是不罵我反而會生氣,你捍衛了自己權益,尊重自己的想法,守護了自己的邊界,我獎勵你都來不及。」


 


「以後有人侵犯你的邊界,我允許你罵他。」


 


「罵贏了我請你吃漢堡,罵輸了我請你喝飲料。」


 


林栀藍發出小小的歡呼,蹦蹦跳跳地完全信賴地表達自己的喜悅。


 


林錚看著我們,也露出了微笑。


 


四目相對,好像有一點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我撓了撓頭,打算離開了。


 


助理前兩天已經跟我說,溫蘇所有的遺產已經處理好,固定資產都轉移到了林栀藍的名下,其餘的部分辦理了信託,就算將來林栀藍沒有經營天賦,也能保證她一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


 


他還特意跟我透露:林錚也給了林栀藍很多資產,這次都一起辦了。


 


年僅八歲的林栀藍,現在是個超級小富婆。


 


助理說完,似乎在等我表揚。


 


我感謝了他一句。


 


「多謝多謝,麻煩你以後多可憐可憐這個沒媽的孩子,多在林總身邊為她爭取一點兒權益,謝謝你,真心的感謝你。」


 


助理:「……溫小姐,其實你可以誇誇林總的。」


 


我:「那不行,我不是他長輩,誇他不合適。」


 


助理:「……」


 


晚上的時候,我收拾東西。


 


林錚敲門進來,蹙眉道:「你要走?」


 


「是啊,該辦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我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手上沒停。


 


林錚默了默。


 


「要來我公司上班嗎?」


 


我還沒有回答。


 


我的腦海裡響起另一個聲音。


 


「要要要,快說要。」


 


12


 


是溫敏,她回來了。


 


她語氣急切,帶著懇求。


 


「拜託,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覺得我貪慕虛榮,爬姐夫的床。」


 


「可是我姐已經S了呀,姐夫娶小姨子的事情從古到今都有,我沒犯法吧?」


 


「你佔了我的身體,讓我變成了孤魂野鬼,我也不怪你了,你能不能幫幫我,讓我嫁進豪門?」


 


「我保證以後不對林栀藍出手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對她。求你了。」


 


她在我腦子裡鬧哄哄。


 


我頭疼。


 


我對林錚道:「不用了,我想自己出去闖闖。


 


溫敏在我腦海裡尖叫。


 


我等林錚出去,關上房門,抬手給自己臉上來了一巴掌。


 


溫敏安靜了。


 


然後流眼淚。


 


「是,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愛豪門生活……」


 


我打斷她。


 


「我愛啊!」


 


「那你幹嘛不留下來,你沒看出來嗎?林錚喜歡你。」


 


我認真了起來。


 


「第一,林錚不喜歡我,他隻是透過我在我身上找溫蘇的影子。」


 


「第二,假設林錚喜歡我,那我就要喜歡他嗎?憑什麼?他不是我的菜,我喜歡的是情緒穩定的男人,不會動不動就掐人脖子、冷暴力。他不行,他兩個都佔,我從一開始就把他排除了。」


 


「第三,就算林錚喜歡我,我也喜歡林錚,

可他喜歡的到底是你,還是我?」


 


「如果是我,那這不是我的身體,我本名叫宋佳桐,他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我的真人,那他喜歡的是真正的我嗎?」


 


「如果他喜歡的是你,這是你的身體,可是靈魂卻是我的,我不會隨意用你的身體去做亂七八糟的事情。」


 


「可如果用你的靈魂,那對林錚來說就是感情欺詐,我也不願意做這種不道德的事情。」


 


「所以,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講,這都是不可能的事。」


 


「離開是最好的結果。」


 


溫敏不說話了,她安靜地等我收拾完,累得睡著後,想動手把我從她的身體裡趕出去。


 


被我又抽了一巴掌後,老實了。


 


第二天一早,她在我的腦海裡抽抽噎噎地哭。


 


「你佔了我的身體,還打我。」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的巴掌雖然打在我的臉上,但我的臉不怎麼疼,可溫敏的靈魂是真疼。


 


我被她哭得頭疼。


 


「還不S心是吧?那我幹脆讓你S個心吧。」


 


我去找了林錚。


 


今天林錚沒上班,似乎在等我走。


 


見我找他,他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來。


 


「改變主意了嗎?」


 


我搖搖頭,在他對面坐下。


 


「想問你一些關於我姐姐的事情,她是一個怎樣的人?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又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方便的話,我想聽得詳細一些,我今天就要走了,我對她不了解,你是她的丈夫,我想多聽一聽她的故事。」


 


13


 


林錚很冷靜地看著我,眼神銳利,似乎將我看透。


 


可能他憋了太久,很想有一個合適的人傾訴一下。


 


他靜靜地講述他和溫蘇的故事。


 


「你姐姐是一個很要強的人,她很驕傲。我們林家資助貧困生,她是唯一一個畢業後將錢還回來的人……」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


 


倔強而貧窮的少女救了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盛情邀請她來家裡做客,卻被林錚認為是耍心機。


 


兩人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誤會。


 


後來有白月光的離開,他兄弟的挑唆,她的追求者給他制造的絆子,他們從一開始就不順利。


 


等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她,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已經固定了,他強,她弱。


 


他不會好好說話。


 


她也不會開口和他解釋。


 


他恥於低頭,恥於正視自己的內心,不想放下身段表達愛。


 


她在等待中失去了耐心,

慢慢失去了表達的欲望。


 


互相折磨,又互相牽掛。


 


放不下,也走不開。


 


很擰巴的一對。


 


末了,我坦誠地問。


 


「我和我姐姐長得像嗎?你會不會從我身上尋找她的影子?」


 


林錚默了默。


 


「你們長得並不像,但你發脾氣的樣子,和她很像。」


 


我和溫敏都沉默了一下。


 


我又問:


 


「你還會再婚嗎?」


 


「不會。」


 


「還會有別的小孩嗎?」


 


「不會。」


 


「你還會喜歡上別人嗎?」


 


林錚沉默很久,合上了眼眸。


 


「不會。」


 


「好的,再見,我走了,以後藍藍的教育方面有問題的話,可以隨時問我。」


 


我離開林家。


 


溫敏一路上都很沉默。


 


等走出林家的莊園,她才幽幽道:「誰說我一定要他的喜歡,我沒那麼貪心,既要又要。」


 


我:「……」


 


是我狹隘了。


 


她隻想釣金龜婿,壓根就沒想付出真感情。


 


我嘆道:「那你怎麼不去找個老頭?到時候直接繼承對方的遺產。偏偏找個年輕帥氣的林錚,不就是既要還要,嘁,騙誰呢?」


 


溫敏很憤怒,「那是因為我隻認識林錚一個霸總,要是我多認識幾個霸總……」


 


「你也依舊是個顏狗。」


 


這點溫敏必須承認。


 


原文中,溫敏通過林家認識了很多霸總,但還是吊在林錚這顆歪脖子樹上,因為在她眼裡,所有人都比不上林錚。


 


她現在還S鴨子嘴硬,我一點兒也不信。


 


林錚加了我的微信,給我轉了五十萬,備注:教育費。


 


我愉快地收了。


 


溫敏似乎找到了攻擊我的點。


 


她尖叫。


 


「你和我有什麼區別,你不也一樣拜金。」


 


「區別就是,林錚願意主動給我錢,可你待了那麼久,他還防著你,你好好想想這裡面的區別到底有多大。」


 


14


 


溫敏氣壞了。


 


我忙給林錚回消息。


 


「謝謝老板,歡迎老板下次再來,我給您打折哈。」


 


林錚回了一連串的省略號。


 


有了這五十萬,再加上溫敏以前的積蓄,我買了一個小房子,總算有了立足之處。


 


我繼續經營溫敏的賬號。


 


以前溫敏的賬號都用來炫富,

積累了一部分粉絲,我打算把這個賬號好好做起來。


 


我第一次做視頻賬號,並不是很順利。


 


很多事情不懂,溫敏就在我的腦海裡嘰嘰喳喳地教我怎麼弄,然後不時地抱怨。


 


「放著好好的豪門生活不過,偏偏要來吃苦。」


 


「可要是不吃苦,我怎麼知道你這麼能幹啊?」


 


溫敏沉默了。


 


我卻感覺到她有一點兒愉悅。


 


我趁機問她,她和她媽媽的事情。


 


她不願意多說,幹巴巴地擠出來一句。


 


「很窮,窮S了,連病都看不起。」


 


她的心情瞬間惡劣。


 


我「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一段時間後,我們各自找到了優勢,我擅長寫文案,她適合剪視頻。


 


有一次,她指揮我剪視頻的時候,

怎麼也說不明白,急了,張牙舞爪地去搶鼠標,沒想到鼠標居然真的能動了。


 


她也可以操控身體了。


 


從那以後,每每到了剪輯視頻的時候,我就把她搖醒。


 


「起來幹活兒了。」


 


溫敏不情不願地發出一聲,「這是晚上。」


 


「晚上又怎麼了?白天我當牛,晚上你當馬,我們倆加起來才是合格的牛馬。」


 


「靠!」


 


溫敏無語。


 


我們的賬號一步步走向正軌,漸漸開始盈利。


 


溫敏似乎從中找到了樂趣,很久都沒有偷偷再在網上找林錚的消息。


 


她對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能掌控。


 


我以為自己可能要走了,然而我還是牢牢佔據她的身體,和她平分身體的控制權。


 


這期間,林栀藍固定每個月來找我兩次。


 


林錚會把她送來,看我帶著她玩。他有時候會參與一下,有時候送下孩子就走。


 


我問林栀藍,爸爸怎麼樣?


 


她眉眼彎彎地說:「爸爸對我很好。」


 


我放了心。


 


林錚有時會咨詢我一些育兒問題,每次咨詢完都會打來咨詢費,有時一萬,有時五萬,有時十萬。我一般都痛痛快快地收了。


 


溫敏很嫉妒。


 


「咨詢一次就收這麼多錢?根本就不值好吧。」


 


我很坦然。


 


「第一,我覺得值,畢竟沒人教他這些,他是真不懂。第二,這不僅僅是我的身價,是林老板的身價,你敢說林老板不值這個價?」


 


溫敏無語。


 


如此過了幾年,林栀藍到了小學六年級。


 


有一天,林錚來找我。


 


他尷尬極了。


 


「孩子長大了,麻煩你帶她買一些女孩兒要用的東西,教一教她女孩兒的生理知識。」


 


我這才意識到,林栀藍長大了,來月經了。


 


她發育了,也需要買合適的胸衣了。


 


15


 


我帶著她大大方方地去逛內衣店,給她講內衣相關的小知識,又帶她挑選姨媽巾,告訴她怎麼使用。


 


她有些羞澀,但很認真地學習。


 


她已經褪去了小學僧的那種天真,有了少女的青澀,身形挺拔昂揚,像一株充滿勃勃生機的樹苗,迎接朝陽升起。


 


她很順利地度過了第一次大姨媽的來臨。


 


正式步入青春期。


 


六月的一天,林錚在外地出差,他打電話讓我去林栀藍的學校一趟,說老師讓請家長,讓我幫忙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裡透著憤怒,

一副要S過來為女兒出氣的樣子。


 


我心裡嚯了一下。


 


當年的冷暴力男,突然間變成女兒奴,我還有一點兒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