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明手術時間還沒到。


 


沒他的命令,醫生不會提前。


 


「方景——」


 


想到這,他拉著林夏夏就跑去醫院。


 


一路上。


 


我像是被掏空了魂魄。


 


雙手合十,喃喃自語。


 


「不會的。」


 


「貝貝不會有事的。」


 


「他們在騙我,在騙我,貝貝會好好活著。」


 


同時,陰暗的想法不斷滋生。


 


如果貝貝S了。


 


害S貝貝的人,一個也別想活。


 


我就算是S,也要拉他們下地獄。


 


我的貝貝。


 


才五歲。


 


他們怎麼忍心。


 


傅榮川看見林夏夏這個樣子,很想抱住她,安慰她。


 


可這一次,

他沒有勇氣。


 


如果他們的女兒S了,他也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終於到了醫院。


 


手術燈熄滅。


 


一個女童的屍體被蓋上白布,推了出去。


 


「貝貝!」


 


我尖叫著跑過去。


 


見狀,傅榮川呼吸一滯,他這輩子沒做過禱告。


 


僅此一次。


 


他希望他和林夏夏的女兒活下來。


 


他希望那個床上的小人不是貝貝。


 


6


 


我趕上去,不顧一切地掀開被子。


 


那一瞬間,仿佛被掐住脖子


 



 


在看見那張毫無生氣的小臉之後,才徹底癱倒在地。


 


不是貝貝。


 


不是貝貝。


 


可是。


 


我的貝貝去哪了?


 


難道真被推去火葬場了!


 


與此同時。


 


傅榮川看見自己的助理跑過來,「傅總,您囑咐的事情已經……」


 


話說完。


 


傅榮川捏緊了拳頭。


 


正要砸下去。


 


他耳邊響起稚嫩的童聲:「媽媽!我在這兒!」


 


貝貝從助理身後,登登登快速地撲進我的懷裡。


 


像做夢一樣,我眼角流淌著失而復得的熱淚。


 


趕忙把貝貝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擔心她有什麼差錯。


 


貝貝雪白的小臉蛋此刻更是沒有一點血色,顯然是嚇到了。


 


眼睛紅紅的,哭過。


 


卻還是安慰我。


 


「媽媽,我沒事,傅露的媽媽想把我的心髒給傅露,可是我一哭,

那些醫生叔叔和醫生阿姨就突然不幹了。」


 


「然後護士姐姐就把我藏了起來。」


 


「終於把你等來了!」


 


貝貝又撲進我懷裡,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心疼不已,將她摟進懷裡。


 


與此同時,傅榮川的一顆心才漸漸放下。


 


他看著那對母女,很想上前,卻不敢向前。


 


「怎麼回事?」


 


他凌厲的目光掃向助理,聲音又沉又冷。


 


7


 


助理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是方景打電話給他,說手術完成了,讓他善後。


 


還要記得通知傅榮川。


 


聽見這話。


 


傅榮川明白了。


 


方景恐怕已經知道貝貝是他的親生女兒,怕他反悔,所以想提前手術,可醫生們不幹。


 


所以隻能制造假象,讓他以為貝貝已經S了。


 


她在等時機,把貝貝送上手術臺。


 


她賭,賭傅榮川目前還不知道。


 


賭傅榮川不會過來。


 


幸好林夏夏及時告訴了他真相,他也及時過來了。


 


否則他就要失去自己的女兒了。


 


那是他和林夏夏的女兒。


 


他盼了多久,自己都不敢想。


 


他看著那孩子,還是忍不住走上前。


 


見傅榮川靠近貝貝,我立刻擋在前面。


 


「不許你碰我的女兒!」


 


傅榮川自知理虧,卻也厚著臉皮。


 


「那也是我的女兒。」


 


我冷笑——


 


「你差點挖了她的心。」


 


「我那時候不知道她……」


 


「所以不是你的女兒,

你就可以隨意挖別人的心髒嗎?當年我是救了一個怎樣的禽獸不如的人?」


 


我覺得可悲,可笑。


 


第一次遇見傅榮川的時候,他一身刀傷,被一群小混混追S。


 


我為了救他,替他硬生生擋了一刀。


 


現在想來,後悔。


 


傅榮川抿直了薄唇,心裡苦澀難言。


 


可實在是沒辦法反駁。


 


他就是禽獸不如。


 


低頭看了看那個小女孩,他眼角發澀,「你叫貝貝?」


 


8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


 


林夏夏生孩子那天,他就站在產房外,孩子出生,他看的第一眼。


 


「這野種,可真醜。」


 


這是他對貝貝說的第一句話。


 


可那時的貝貝,居然對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


 


他明明很討厭貝貝,卻永遠記住了貝貝的笑。


 


露露的小表情他都沒記住。


 


後來她長大了,第一次近距離「偶遇」是在遊樂場。


 


林夏夏不知道那家遊樂場已經被他控股了。


 


她真以為是偶遇。


 


露露說她女兒偷東西的時候,她正好跟貝貝走失。


 


那時,傅榮川不僅僅是看好戲。


 


他還從皮夾裡拿出一疊現金,在貝貝眼前晃了晃。


 


「小鬼,家裡很缺錢嗎?」


 


「拿了錢,把東西還給我女兒。」


 


那時貝貝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瞪著他,兩隻小手無措地抓著空氣,「我沒有偷東西,我沒有……」


 


林夏夏找到貝貝的時候,撞見了這一幕。


 


直接把手裡的保溫杯砸在他懷裡。


 


質問他:「你憑什麼說我是女兒是小偷!」


 


當時他隻覺得林夏夏為了野種打他。


 


他氣瘋了!


 


直接讓人把她們母女趕出了遊樂場,終身不準再進來。


 


晚上還把林夏夏折騰得半S。


 


事後,林夏夏說,她恨他一輩子。


 


——那時候就恨他一輩子了。


 


那現在呢?


 


現在又要怎麼挽回?


 


還有昨晚。


 


他見到貝貝,貝貝抱著他的褲腿懇求他。


 


「傅叔叔,不要挖貝貝的心髒。」


 


「貝貝S了,媽媽會很難過的。」


 


小小的孩子,哭得可憐。


 


可他沒有心軟。


 


反而告訴他:


 


「能救叔叔的女兒,

是你的福氣。」


 


「放心,你媽媽不會傷心太久。」


 


「等你這個野種S了,她還會有別的孩子。」


 


貝貝被丟在角落。


 


她被嚇慘了。


 


一個勁地喃喃自語:「我不是野種……」


 


就像此時此刻。


 


貝貝看見他,像是看見了閻羅王。


 


瞪大的雙眼,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傅榮川看著那個又懼怕又厭惡他的孩子,心裡發酸,卻說不出一句話。


 


9


 


林夏夏很快帶著貝貝離開了這家醫院。


 


她知道這是傅家的私人醫院。


 


這裡的每一塊磚,她都厭惡。


 


她走後,傅榮川走進了女兒露露的病房。


 


方景也在裡面默默照顧自己的孩子,

認罪也是輕飄飄的。


 


「對不起,差點害S你的親生女兒。」


 


傅榮川冷笑。


 


「你早知道了,在給貝貝做檢查的時候。」


 


「是。」


 


「可不管是誰!隻要能給我女兒續命,我都會這麼做!榮川,你不能怪我,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如果今晚的女孩不是林夏夏的孩子,如果隻是一個無關人士的孩子,你會放過嗎?」


 


「可她是我的孩子。」


 


傅榮川掐住了方景的脖子,眼底像復上一層寒冰。


 


「我知道,所以恭喜你,多了一個女兒。」


 


「從今天開始,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是你的妻子。」


 


「我們沒領證。」


 


方景喃喃自語,是啊,沒領證。


 


她有的,隻是一場婚禮。


 


一場刻意給林夏夏看的婚禮。


 


婚禮那天。


 


傅榮川心不在焉。


 


方景知道他在期待什麼,他期待林夏夏回來,拉走他。


 


像他以前在外面鬼混,林夏夏跑來宣示主權那樣。


 


可惜。


 


林夏夏沒來。


 


傅榮川一氣之下,跟她走完了婚禮的流程。


 


那場盛大的婚禮,除了她是新娘,其他的,與她無關。


 


想著,方景哭著將臉埋在女兒身邊……


 


9


 


從醫院回來,我陪了貝貝好長一段時間。


 


她漸漸恢復過來後,我接到接到醫院的電話,傅榮哲的醫藥費該繳了。


 


家裡還有剩餘的存款,我拿了,準備出去。


 


貝貝也要去。


 


她很喜歡傅榮哲,拿著疊好的紙鶴跑在前面。


 


門一開。


 


隻見傅榮川站在門外,霎那間,小臉驚白。


 


「媽媽……」


 


「他是不是又想來挖我的心髒?」


 


她哭著躲在媽媽身邊。


 


我見到傅榮川更覺得厭惡。


 


「貝貝怕你,你能不能別過來?」


 


「她心理狀況不太好。」


 


傅榮川本想S皮賴臉留下,可見女兒的狀態確實很差。


 


他隻好先送出手裡的玩具。


 


他頭一次笑得討好,「貝貝,這是爸爸親手給你做的。」


 


爸爸。


 


不知道為什麼。


 


我覺得這個詞很諷刺。


 


空氣凝固了幾秒。


 


貝貝抿了抿唇,

小聲拒絕,「叔叔,我媽媽有錢給我買,我不要你的東西。」


 


她記得很清楚。


 


這個叔叔在遊樂場幫著傅露,硬說她偷東西!


 


還問她是不是家裡沒錢給她。


 


才不是!


 


媽媽從來不會委屈她。


 


她也不會稀罕這個壞叔叔的東西。


 


「請你拿回去。」


 


貝貝鼓起勇氣,大聲說。


 


傅榮川心髒像是被扯了一下,看著小女孩眼裡的生分和厭惡,他一時不知道怎麼辦。


 


10


 


我一向尊重貝貝,她說不要便不要。


 


因此也不管傅榮川在不在門口,直接鎖門,帶貝貝出去了。


 


如果是以前,貝林夏夏丟在那,傅榮川早就衝出去了。


 


可偏偏是現在。


 


他甚至沒有勇氣多說一句話。


 


「砰——」


 


一拳砸在牆壁上。


 


牆壁裂開了一條縫。


 


……


 


下樓後,接到電話,才知道她們又去看傅榮哲了。


 


那邊傳來視頻。


 


林夏夏在給傅榮川擦臉,貝貝串起來的紙鶴掛在傅榮哲床頭,還唱歌給他聽。


 


那明媚的小臉蛋,完全不是剛才怕他的樣子。


 


林夏夏也是……


 


她為什麼要給他擦臉,待會兒是不是還要關上門給他擦身體。


 


越想他越氣。


 


——


 


晚上,我抱著女兒回家。


 


貝貝已經睡著了。


 


剛要開門,就看見掛在門把手上的東西。


 


應該是傅榮川白天帶來的。


 


我站得近,看了裡面一眼,發現是一些木雕玩具。


 


傅榮川的外公是個雕刻工人,他學了不少。


 


認識他的第一年。


 


我過生日,他送了一隻木雕小羊給我。


 


因為我屬羊。


 


當時我可寶貝了,天天放在床頭。


 


結果人家一轉眼,送方景價值上億的鑽石。


 


還故意在我打工的餐廳現眼。


 


越想越惡心。


 


氣得我直接把那袋子破爛丟了。


 


與此同時。


 


我渾然不覺,黑暗中,一雙眼眸紅透了,溢出水光。


 


我剛插上鎖,開出一道門縫,一股灼熱的氣息緊貼著我後背,硬生生地闖進了我家。


 


「卡擦。」


 


傅榮川看見熟睡的貝貝,

輕輕將門帶上,緊接著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目光全是侵略:「你給他擦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