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主對女兒極其苛刻。


 


出嫁前就動輒打罵。


 


所以養出蘇清玥膽小怕事的懦弱性子。


 


有嬤嬤在我耳邊提醒:


 


「小侯爺與表小姐已經在外等候多時了。」


 


我這才突然想起。


 


今日是我成親的第二日。


 


我的好大兒領著表妹給我請安來了。


 


為了給女兒出氣。


 


我也學沈衍舟過去磋磨我女兒的模樣,讓他從早上一直站到中午日頭毒辣。


 


在外面足足站夠了兩個時辰。


 


我才松口讓他們進來。


 


沈衍舟早已氣急敗壞,衝著我高嚷道:


 


「不要以為你嫁進侯府就可以當家作主。」


 


「這管家權永遠都是初初的,萬不會落入外人手中。」


 


8


 


蘇清玥一聽這話,

眼淚便忍不住再次滾下來。


 


她嫁進來半年,身為主母,本以為能順利拿到管家權。


 


可誰知,這份權利一直將她排斥在外。


 


如今我成為侯夫人,柳初初竟然還SS捏著管家權不放。


 


我毫不在乎:


 


「既然柳姑娘管得好,那便接著管下去吧。」


 


此話一出。


 


沈衍舟都愣了。


 


繼而趾高氣揚道:


 


「算你看得清現實,哪怕你嫁進來成為當之無愧的侯夫人,在這侯府裡也輪不到你做主。」


 


說完,他帶著柳初初得意洋洋地離開。


 


隔著院門。


 


我聽到他耐心哄勸的聲音:


 


「怕他做什麼,我爹不過是一時新鮮而已,這侯府遲早是我的,她哪怕嫁進來也無濟於事。」


 


「你放心吧,

侯府主母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陛下已經下旨,讓我爹三日後出城安置災民,一來一去至少要兩個月,屆時府中隻剩她們母女,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蘇清月聲音裡都沾染了哭腔:


 


「娘,管家權不在我們母女手中,你說我們在這侯府裡還能安穩地活下去嗎?」


 


我安慰道:


 


「放心吧,你娘二十多遍的甄嬛傳不是白刷的。」


 


9


 


老侯爺很快便帶著大批小廝離城。


 


府中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衍舟的笑掛在臉上就沒有停過。


 


許是嫉恨喊我母親這件事。


 


他大手一揮,果斷讓小廚房停了我與蘇清玥的膳食。


 


並指著蘇清玥道:


 


「你以為你娘一個商賈女還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能當我母親了?」


 


「好好睜開眼仔細瞧瞧,這侯府裡,做主的到底是誰!」


 


「今日午膳,你去給初初布菜,否則,府裡不會準備你的膳食!」


 


蘇清玥被嚇得小臉發白:


 


「我去,你不要欺負我母親。」


 


過去。


 


沈衍舟也是這樣折磨我女兒的。


 


他會在與表妹打情罵俏時,讓蘇清玥跪在門外聽著。


 


又或者在用膳時,非要在一群丫鬟面前,沉著臉讓蘇清玥布菜,令她在府中一點尊嚴地位都無。


 


並美其名曰,這是讓她為佔了柳初初的主母位而賠罪。


 


明明沈衍舟拿了銀子填補虧空。


 


卻堂而皇之地讓我女兒來承擔一切罪責。


 


我一把拉過蘇清玥,將她護在身後:


 


「馬車已經在府外候著了,

我與清玥要去京城西郊覺業寺為夫君祈福。」


 


「小侯爺這飯,還是親自布吧。」


 


沈衍舟惱羞成怒道:


 


「舒瑤,你怕不是覺得我爹現在不在府中,沒有人能護得了你的安危,所以才帶著你這個商賈女兒,去覺業寺躲一躲吧。」


 


「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柳初初也柔柔弱弱地上前:


 


「夫人,我勸你還是識時務些吧,這侯府,早晚是衍舟的,你不過是一個後宅婦人,還能做什麼呢?」


 


我忍不住笑出聲,提醒二人:


 


「你們有這些囂張的時間,不如想想侯府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畢竟我是將自己與清玥的嫁妝全部鎖好。


 


才離開的。


 


10


 


馬車駛離的速度極快。


 


柔軟溫暖的車廂裡。


 


我置辦了一桌口味甜膩的點心。


 


蘇清玥這陣子愈發粘人了些。


 


人正懶散地趴在我的膝頭,有了不少小女兒的神態。


 


正拿著桃花酥吃得滿嘴掉渣。


 


我伸手撫摸上她光滑的秀發。


 


有那麼一瞬間。


 


我仿佛是在撫摸穿越前養的那隻小狸花貓。


 


那是我從垃圾桶裡撿來的一隻瘦弱小貓。


 


養得久了,毛色愈發油亮,性子也極其粘人。


 


我是在睡夢中一氧化碳中毒S亡的。


 


S後,人便來到這個世界。


 


隻是不知道我S了,那隻小狸花該怎麼辦?


 


它會不會餓肚子?


 


會不會再次成為一隻流浪貓?


 


蘇清玥含著一大口桃花酥,眨著眼問道:


 


「娘,

我們什麼時候回府?」


 


「等侯府亂成一團的時候。」


 


她愈發不解:


 


「侯府怎麼會亂呢!」


 


我隻是笑了笑。


 


侯府早就是個空殼子了。


 


就連老侯爺肯娶我,也不單單是信了遊方道士的話。


 


更多原因,是因為我能帶大把銀子進門。


 


府裡養了那麼多的丫鬟小廝婆子,單是每月例銀,就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之前有蘇清玥的嫁妝填補在裡面。


 


如今,那空蕩蕩的侯府。


 


可不成了隻出不進的一筆筆爛賬?


 


11


 


覺業寺待了兩個月,蘇清玥愈發粘著我。


 


此刻,她才真正像一個十六歲的姑娘。


 


天真爛漫,在親情的滋養下,眼底消失已久的光重新展現。


 


人甚至還胖了一圈。


 


後山一片紛揚的桃花林裡,我手中正捏著一封薄薄的信箋。


 


是沈望均寫給我的信。


 


上面寫明,他今日會回京城。


 


我將信揉成一團,然後起身招呼:


 


「清玥,隨娘去迎接老爺回府了。」


 


沈望均平日裡極其不苟言笑。


 


像極了一個古板又無趣的族長。


 


但偶爾露出一絲笑意,竟也讓人如沐春風。


 


我對著他盈盈一拜:


 


「夫君,妾身在覺業寺祈福兩個月,以保佑老爺此番出行平安。」


 


沈望均頷首:


 


「夫人有心了。」


 


我們同坐在一輛馬車上。


 


隻是還未靠近侯府,便聽到前方傳來此起彼伏的叫罵聲。


 


隔著老遠,

有老嬤嬤急匆匆跑上前。


 


一張臉皺成包子:


 


「老爺夫人,不好了。」


 


「侯府門前被一堆討債的圍堵,您快去看看吧。」


 


12


 


侯府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一群群小商小販將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嘴裡還叫嚷著:


 


「還錢,堂堂侯府,難道連結賬的銀子都沒有嗎?」


 


「就是,上個月我的菜錢就該結了,結果到現在我還一文錢都沒拿到。」


 


「我們成衣坊也不是開善堂的,夏日即將來臨,府中裁制的新衣連一分錢定金都不舍得交,這讓我們怎麼做買賣啊?」


 


守門的小廝正焦頭爛額。


 


整個侯府門前,像極了討價還價的菜市場。


 


沈望均沉著臉,威嚴的聲音在這群人背後響起:


 


「胡鬧!

侯府豈是你們放肆的地方。」


 


「沈衍舟呢?他就是這麼管理侯府的?」


 


我趕緊上前拱火:


 


「夫君消消氣,許是小侯爺忘記給銀子了。」


 


沈望均氣更甚。


 


一甩寬大袖袍,大步邁進侯府。


 


路上奇怪得很。


 


往日來往僕人丫鬟無數。


 


可一直到前廳,竟然連半個下人都沒瞧見。


 


沈望均的臉色愈發鐵青。


 


終於在後院,我看到被一群丫鬟婆子圍繞的沈衍舟。


 


狼狽不堪的沈衍舟正對著這群人訓斥:


 


「你們這群下人,我堂堂侯府,還能缺你們的月例銀子不成?」


 


柳初初被眼前陣仗嚇得躲在他身後。


 


頭都不敢探出來。


 


一抬眸,沈衍舟瞧到了我。


 


像是找到了發泄口:


 


「舒瑤,你走便罷了,為什麼還把你與蘇清玥的嫁妝都鎖起來?」


 


「沒有嫁妝,侯府拿什麼來填補這些虧空!」


 


「現在倒好,連下人的月例銀子都發不出來了!」


 


13


 


侯府傳給沈望均之前,內裡就已經出現巨大虧空。


 


所以,沈衍舟的祖父早早便定好了親,讓自己的孫子娶了商賈女。


 


眼下,當著眾人的面,沈衍舟貪圖母親與妻子的嫁妝,幾乎是把沈家的臉皮撕下來踩在地上。


 


站在沈望均身旁。


 


我清楚地感受到,他被氣得身體在微微發抖。


 


沈衍舟完全不覺,仍在趾高氣揚道:


 


「你難道不知道府裡現在缺銀子?」


 


「趕緊給我取一千兩黃金來,

我先把下人的月例銀子發出去,再將門外那群刁民打發走。」


 


「對了,初初看中了萬寶閣的一根簪子,我一會兒讓老板送來,你記得把銀子結清——」


 


「沈衍舟!」沈望均惱羞成怒,大吼出他的名字。


 


正滔滔不絕的沈衍舟迅速噤聲。


 


我趕緊上前順了順沈望均的胸口:


 


「夫君不要動氣,孩子年紀還小,辦事總有不妥帖的地方。」


 


「妾身往後定會拿他當親生的兒子,處處提點。」


 


每次與沈望均親近。


 


沈衍舟都會崩潰:


 


「舒瑤,拿開你的髒手,不許碰我爹!」


 


但我碰得格外起勁。


 


還順勢摸了把夫君的腹肌。


 


沈望均抖著手指向沈衍舟:


 


「從今日起,

管家權交還給你母親!」


 


「再讓我聽到你不敬母親,便逐出沈府。」


 


我露出小人得志的猖狂笑意。


 


看著沈衍舟神情由青轉白。


 


再由白轉灰。


 


最後頹廢地衝著我跪倒,從牙縫裡擠出句:


 


「母親,兒子知錯了,求母親責罰。」


 


當然是要責罰的。


 


要不然,我辛苦嫁進侯府做什麼?


 


西域小郎君他不香嗎?


 


14


 


沈衍舟與柳初初的月例被我扣了個精光。


 


並告訴他們:


 


「想拿月例銀子,需晨昏定省。」


 


「打卡滿……不是,堅持滿一整月後,才能在月底拿到五兩銀子的月例。」


 


我還拉著蘇清玥的手,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沈衍舟:


 


「這是為你花了清玥的嫁妝而賠罪。


 


這話莫名的耳熟。


 


沈衍舟吃了癟,氣勢洶洶地拉著柳初初離開。


 


眼見他不願意晨昏定省。


 


我大手一揮,讓小廚房停了他與心愛表妹的每日膳食。


 


讓他們二人在侯府裡好好當一對苦命鴛鴦。


 


柳初初過慣了舒坦日子,驟然變得食不果腹,忍不住開始變賣首飾貼補。


 


首飾很快變賣一空。


 


正當我以為他們二人終於熬不住苦日子,打算向我低頭時。


 


沈衍舟臉上掛著囂張的笑。


 


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柳初初,出現在我面前。


 


此刻,我正在後院池邊涼亭裡,將親手做的點心一道道端上桌。


 


然後慈愛地詢問女兒好不好吃。


 


明明是嫁人。


 


我與蘇清玥宛如在自己府中一般愜意。


 


沈衍舟洋洋自得。


 


在見到我後,許是想起他爹嚴肅古板的面容。


 


先是不情不願地給我行了一禮,然後才起身將柳初初扶到身前:


 


「舒瑤,你馬上開庫房拿銀子出來給初初。」


 


「初初她……」沈衍舟得意一笑。


 


「她有身孕了。」


 


15


 


啪嗒——


 


蘇清玥手中的點心掉到腳邊。


 


雙目很快噙滿了淚水。


 


主母還未有身孕。


 


沈衍舟身邊毫無名分的表妹卻有了孩子。


 


我心疼地拍了拍女兒的手。


 


幸好我嫁進來了。


 


若不然,我的女兒一定會被欺負得早早鬱鬱而終,然後嫁妝被害S她的人霸佔。


 


我扭頭看向柳初初。


 


她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驕傲地挺起了還未顯懷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