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嫁前就動輒打罵。
所以養出蘇清玥膽小怕事的懦弱性子。
有嬤嬤在我耳邊提醒:
「小侯爺與表小姐已經在外等候多時了。」
我這才突然想起。
今日是我成親的第二日。
我的好大兒領著表妹給我請安來了。
為了給女兒出氣。
我也學沈衍舟過去磋磨我女兒的模樣,讓他從早上一直站到中午日頭毒辣。
在外面足足站夠了兩個時辰。
我才松口讓他們進來。
沈衍舟早已氣急敗壞,衝著我高嚷道:
「不要以為你嫁進侯府就可以當家作主。」
「這管家權永遠都是初初的,萬不會落入外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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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玥一聽這話,
眼淚便忍不住再次滾下來。
她嫁進來半年,身為主母,本以為能順利拿到管家權。
可誰知,這份權利一直將她排斥在外。
如今我成為侯夫人,柳初初竟然還SS捏著管家權不放。
我毫不在乎:
「既然柳姑娘管得好,那便接著管下去吧。」
此話一出。
沈衍舟都愣了。
繼而趾高氣揚道:
「算你看得清現實,哪怕你嫁進來成為當之無愧的侯夫人,在這侯府裡也輪不到你做主。」
說完,他帶著柳初初得意洋洋地離開。
隔著院門。
我聽到他耐心哄勸的聲音:
「怕他做什麼,我爹不過是一時新鮮而已,這侯府遲早是我的,她哪怕嫁進來也無濟於事。」
「你放心吧,
侯府主母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陛下已經下旨,讓我爹三日後出城安置災民,一來一去至少要兩個月,屆時府中隻剩她們母女,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蘇清月聲音裡都沾染了哭腔:
「娘,管家權不在我們母女手中,你說我們在這侯府裡還能安穩地活下去嗎?」
我安慰道:
「放心吧,你娘二十多遍的甄嬛傳不是白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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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很快便帶著大批小廝離城。
府中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衍舟的笑掛在臉上就沒有停過。
許是嫉恨喊我母親這件事。
他大手一揮,果斷讓小廚房停了我與蘇清玥的膳食。
並指著蘇清玥道:
「你以為你娘一個商賈女還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能當我母親了?」
「好好睜開眼仔細瞧瞧,這侯府裡,做主的到底是誰!」
「今日午膳,你去給初初布菜,否則,府裡不會準備你的膳食!」
蘇清玥被嚇得小臉發白:
「我去,你不要欺負我母親。」
過去。
沈衍舟也是這樣折磨我女兒的。
他會在與表妹打情罵俏時,讓蘇清玥跪在門外聽著。
又或者在用膳時,非要在一群丫鬟面前,沉著臉讓蘇清玥布菜,令她在府中一點尊嚴地位都無。
並美其名曰,這是讓她為佔了柳初初的主母位而賠罪。
明明沈衍舟拿了銀子填補虧空。
卻堂而皇之地讓我女兒來承擔一切罪責。
我一把拉過蘇清玥,將她護在身後:
「馬車已經在府外候著了,
我與清玥要去京城西郊覺業寺為夫君祈福。」
「小侯爺這飯,還是親自布吧。」
沈衍舟惱羞成怒道:
「舒瑤,你怕不是覺得我爹現在不在府中,沒有人能護得了你的安危,所以才帶著你這個商賈女兒,去覺業寺躲一躲吧。」
「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柳初初也柔柔弱弱地上前:
「夫人,我勸你還是識時務些吧,這侯府,早晚是衍舟的,你不過是一個後宅婦人,還能做什麼呢?」
我忍不住笑出聲,提醒二人:
「你們有這些囂張的時間,不如想想侯府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畢竟我是將自己與清玥的嫁妝全部鎖好。
才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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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離的速度極快。
柔軟溫暖的車廂裡。
我置辦了一桌口味甜膩的點心。
蘇清玥這陣子愈發粘人了些。
人正懶散地趴在我的膝頭,有了不少小女兒的神態。
正拿著桃花酥吃得滿嘴掉渣。
我伸手撫摸上她光滑的秀發。
有那麼一瞬間。
我仿佛是在撫摸穿越前養的那隻小狸花貓。
那是我從垃圾桶裡撿來的一隻瘦弱小貓。
養得久了,毛色愈發油亮,性子也極其粘人。
我是在睡夢中一氧化碳中毒S亡的。
S後,人便來到這個世界。
隻是不知道我S了,那隻小狸花該怎麼辦?
它會不會餓肚子?
會不會再次成為一隻流浪貓?
蘇清玥含著一大口桃花酥,眨著眼問道:
「娘,
我們什麼時候回府?」
「等侯府亂成一團的時候。」
她愈發不解:
「侯府怎麼會亂呢!」
我隻是笑了笑。
侯府早就是個空殼子了。
就連老侯爺肯娶我,也不單單是信了遊方道士的話。
更多原因,是因為我能帶大把銀子進門。
府裡養了那麼多的丫鬟小廝婆子,單是每月例銀,就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之前有蘇清玥的嫁妝填補在裡面。
如今,那空蕩蕩的侯府。
可不成了隻出不進的一筆筆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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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業寺待了兩個月,蘇清玥愈發粘著我。
此刻,她才真正像一個十六歲的姑娘。
天真爛漫,在親情的滋養下,眼底消失已久的光重新展現。
人甚至還胖了一圈。
後山一片紛揚的桃花林裡,我手中正捏著一封薄薄的信箋。
是沈望均寫給我的信。
上面寫明,他今日會回京城。
我將信揉成一團,然後起身招呼:
「清玥,隨娘去迎接老爺回府了。」
沈望均平日裡極其不苟言笑。
像極了一個古板又無趣的族長。
但偶爾露出一絲笑意,竟也讓人如沐春風。
我對著他盈盈一拜:
「夫君,妾身在覺業寺祈福兩個月,以保佑老爺此番出行平安。」
沈望均頷首:
「夫人有心了。」
我們同坐在一輛馬車上。
隻是還未靠近侯府,便聽到前方傳來此起彼伏的叫罵聲。
隔著老遠,
有老嬤嬤急匆匆跑上前。
一張臉皺成包子:
「老爺夫人,不好了。」
「侯府門前被一堆討債的圍堵,您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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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一群群小商小販將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嘴裡還叫嚷著:
「還錢,堂堂侯府,難道連結賬的銀子都沒有嗎?」
「就是,上個月我的菜錢就該結了,結果到現在我還一文錢都沒拿到。」
「我們成衣坊也不是開善堂的,夏日即將來臨,府中裁制的新衣連一分錢定金都不舍得交,這讓我們怎麼做買賣啊?」
守門的小廝正焦頭爛額。
整個侯府門前,像極了討價還價的菜市場。
沈望均沉著臉,威嚴的聲音在這群人背後響起:
「胡鬧!
侯府豈是你們放肆的地方。」
「沈衍舟呢?他就是這麼管理侯府的?」
我趕緊上前拱火:
「夫君消消氣,許是小侯爺忘記給銀子了。」
沈望均氣更甚。
一甩寬大袖袍,大步邁進侯府。
路上奇怪得很。
往日來往僕人丫鬟無數。
可一直到前廳,竟然連半個下人都沒瞧見。
沈望均的臉色愈發鐵青。
終於在後院,我看到被一群丫鬟婆子圍繞的沈衍舟。
狼狽不堪的沈衍舟正對著這群人訓斥:
「你們這群下人,我堂堂侯府,還能缺你們的月例銀子不成?」
柳初初被眼前陣仗嚇得躲在他身後。
頭都不敢探出來。
一抬眸,沈衍舟瞧到了我。
像是找到了發泄口:
「舒瑤,你走便罷了,為什麼還把你與蘇清玥的嫁妝都鎖起來?」
「沒有嫁妝,侯府拿什麼來填補這些虧空!」
「現在倒好,連下人的月例銀子都發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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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傳給沈望均之前,內裡就已經出現巨大虧空。
所以,沈衍舟的祖父早早便定好了親,讓自己的孫子娶了商賈女。
眼下,當著眾人的面,沈衍舟貪圖母親與妻子的嫁妝,幾乎是把沈家的臉皮撕下來踩在地上。
站在沈望均身旁。
我清楚地感受到,他被氣得身體在微微發抖。
沈衍舟完全不覺,仍在趾高氣揚道:
「你難道不知道府裡現在缺銀子?」
「趕緊給我取一千兩黃金來,
我先把下人的月例銀子發出去,再將門外那群刁民打發走。」
「對了,初初看中了萬寶閣的一根簪子,我一會兒讓老板送來,你記得把銀子結清——」
「沈衍舟!」沈望均惱羞成怒,大吼出他的名字。
正滔滔不絕的沈衍舟迅速噤聲。
我趕緊上前順了順沈望均的胸口:
「夫君不要動氣,孩子年紀還小,辦事總有不妥帖的地方。」
「妾身往後定會拿他當親生的兒子,處處提點。」
每次與沈望均親近。
沈衍舟都會崩潰:
「舒瑤,拿開你的髒手,不許碰我爹!」
但我碰得格外起勁。
還順勢摸了把夫君的腹肌。
沈望均抖著手指向沈衍舟:
「從今日起,
管家權交還給你母親!」
「再讓我聽到你不敬母親,便逐出沈府。」
我露出小人得志的猖狂笑意。
看著沈衍舟神情由青轉白。
再由白轉灰。
最後頹廢地衝著我跪倒,從牙縫裡擠出句:
「母親,兒子知錯了,求母親責罰。」
當然是要責罰的。
要不然,我辛苦嫁進侯府做什麼?
西域小郎君他不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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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舟與柳初初的月例被我扣了個精光。
並告訴他們:
「想拿月例銀子,需晨昏定省。」
「打卡滿……不是,堅持滿一整月後,才能在月底拿到五兩銀子的月例。」
我還拉著蘇清玥的手,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沈衍舟:
「這是為你花了清玥的嫁妝而賠罪。
」
這話莫名的耳熟。
沈衍舟吃了癟,氣勢洶洶地拉著柳初初離開。
眼見他不願意晨昏定省。
我大手一揮,讓小廚房停了他與心愛表妹的每日膳食。
讓他們二人在侯府裡好好當一對苦命鴛鴦。
柳初初過慣了舒坦日子,驟然變得食不果腹,忍不住開始變賣首飾貼補。
首飾很快變賣一空。
正當我以為他們二人終於熬不住苦日子,打算向我低頭時。
沈衍舟臉上掛著囂張的笑。
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柳初初,出現在我面前。
此刻,我正在後院池邊涼亭裡,將親手做的點心一道道端上桌。
然後慈愛地詢問女兒好不好吃。
明明是嫁人。
我與蘇清玥宛如在自己府中一般愜意。
沈衍舟洋洋自得。
在見到我後,許是想起他爹嚴肅古板的面容。
先是不情不願地給我行了一禮,然後才起身將柳初初扶到身前:
「舒瑤,你馬上開庫房拿銀子出來給初初。」
「初初她……」沈衍舟得意一笑。
「她有身孕了。」
15
啪嗒——
蘇清玥手中的點心掉到腳邊。
雙目很快噙滿了淚水。
主母還未有身孕。
沈衍舟身邊毫無名分的表妹卻有了孩子。
我心疼地拍了拍女兒的手。
幸好我嫁進來了。
若不然,我的女兒一定會被欺負得早早鬱鬱而終,然後嫁妝被害S她的人霸佔。
我扭頭看向柳初初。
她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驕傲地挺起了還未顯懷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