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來你們就是李阿姨家裡養的那幾隻白眼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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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是在這裡洗碗的時候那一瞬間。
他們四個人臉上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兒子上前拉著我。
「媽，咱們家也不是飯都吃不起，您為什麼要來洗碗？」
一直找我兒子當嘴替的兒媳也終於說話了。
「媽，這附近街坊鄰居多，您來這裡洗碗，不是給我們落闲話嗎？」
老板娘冷笑一聲：「不洗碗怎麼搞？你媽退休金就三千，聽說那託管有得花一千五，你們那兒子這一身肉每天都吃不少吧？」
兒子看了一眼周圍。
氣得滿臉通紅。
「老板，我們的家事關你什麼事？就你這態度，我們以後都不會來了！
」
老板娘笑道：「我缺你這三瓜兩棗？我又不是隻有這家店，你在我店裡到處大小便，我還說不得了？」
此時兒媳和她媽拿出手機拍。
嘴裡還在嚷嚷著：「我現在就曝光你們這家店！這家店的老板趕人，大家避雷，地址就在……」
我拍掉他們手機的瞬間。
隔壁桌的顧客紛紛喊道：「老板娘你們別怕，她要是敢曝光你，我們就幫你和這位阿姨作證，到時候看誰丟人！」
引起公憤後，他們四人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過分。
畢竟兒媳和她媽是個大嗓門。
所有的話別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見他們收拾要走。
我開口道：「回去把奇奇收拾好帶到你們那裡去，我不會帶了。」
兒媳掐了掐周俊。
兒子暴躁地抓了抓頭發，沒有說話。
親家母抱著奇奇往外走：「不帶就不帶，誰求你了似的。」
隨後寵溺地看著奇奇：「乖外孫，外婆沒白疼你，這就帶你去買糖吃，買一大包。」
我給老板娘賠禮道歉後，就快速鑽回了後廚。
吵了這麼久，碗已經堆成了山。
我戴上手套就開始刷。
眼下，老板娘遞來一張紙。
「擦擦吧。」
洗完的手頓了頓。
我蹭著袖子擦了把淚。
「老板娘，你中午生意好，不洗一會沒碗了。」
她收回紙巾。
「李阿姨，別洗碗了，幫我個忙唄？」
她把我拉到一個包廂，打開電腦。
裡面是零食店的監控畫面。
「李阿姨，樓下那家零食店也是我的，中午人多，您幫我看下有沒有人偷東西。」
我連連應下。
店內除了那四個人，哪還有客人？
他們的籃子裡裝滿了糖果、零食。
「這......」
我本想拒絕。
老板娘靠近我，把畫面點大，聲音打開。
盡管有些雜音，但那兩人大嗓門我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他們新買的房子還在通風透氣。
現在還不能把奇奇接過去。
如果我不帶奇奇了，那麼奇奇上學就得兒媳接送。
他們現在還住在租的房子裡。
我這才知道，兒子為什麼能買得起房子。
三年前，他說想開個米粉店，成本低，就是累。
我看他也是踏實想幹事。
我就把丈夫去世後留下的救急錢三萬塊給了他。
去年，我問他店開哪裡了，生意怎麼樣。
他和我說虧本了，沒幹了。
原來，不僅沒虧本，還幹得不錯。
現在，兒媳正在發脾氣，怪我兒子剛剛沒開口勸我。
「反正我不可能一大早起床送娃上學！你要不和你媽說，你就自己送！」
離學校雖然也不遠，但得一大早起來。
就算放了託管班，老師也隻是負責中午和下午接送。
兒子一早就去店裡開門。
剛剛得知，兒媳早就沒幹活了。
在家裡備孕二胎，習慣睡到中午才起床。
兒子也很不耐煩：「米粉店五點就得開門，早上是最忙的時候，我怎麼送？」
直到他們看向親家。
親家躲在視線外：
「你們擔心什麼，奇奇是她帶大的，她怎麼會舍得，不過說點氣話而已，還不是怪你們給我錢沒給她？」
「剛剛那兩千她不是馬上收了嗎？你們把奇奇一會送過去，她還能趕出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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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這次你不會像他們說的一樣，隻是氣話吧？」
「這頓飯也不是你親家請客，是你兒子結的賬，一千三。」
我沉默了很久，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讓你看笑話了，我也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
老板娘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們就是仗著你舍不得孫子，才敢肆無忌憚地無視你的感受。」
「上次和你說的事，考慮下吧。」
「好，我想清楚了，我去你家帶孩子。
」
老板娘走後，我盯著電腦看了很久。
他們買了一籃子零食、糖果。
我起身走出了飯店。
回家後，我拿了幾個大塑料袋開始收拾奇奇的衣服、玩具。
收拾完奇奇和自己的東西已經到了晚上。
以前為了晚上趕回去做飯，在飯店做的是散活。
老板娘對我的情況也了解一些。
和我說了好幾次，要我去她家做月嫂，一個月給我開八千。
價格很誘人，也和兒子提過這件事。
但那會兒子兒媳對我說：「媽，自己有個娃不帶，跑去別人家帶，受了委屈怎麼辦？」
「你幫我們帶，我們也能安心在外面掙錢。」
「等我們以後掙錢了，就把之前欠你的辛苦費給你。」
就這樣，
我多次拒絕老板娘。
通過今天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
兒孫滿堂，不如自己有存款更實在。
晚上八點，兒子一家三口和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次手裡還提了袋水果。
「媽，我們把奇奇送來了，託管老師打電話來，說還沒繳費，你明天送奇奇去學校的時候，順便去一趟把錢交了。」
我看了眼扒著門框不肯進門的奇奇：「我沒錢，以後你們的兒子，你們自己負責。」
兒子詫異道：「中午不是給了您兩千嗎？」
我淡淡道：「那是上個月的辛苦費。」
下一秒，他們看著空空的房子，愣了一會。
兒媳埋怨道：「婆婆，我們偶爾吃頓好的而已，你至於這樣嗎？」
兒子攔住她。
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蹲在我面前。
「媽，您別鬧，我中午說的是氣話，那房子我肯定得接您住啊，我是想給您個驚喜。」
我抽出手。
「周俊，我從來不會說氣話，也沒那麼多心思，很晚了，你們走吧。」
說完我走到門口。
奇奇扒著門，見到我靠近，把頭一撇。
「奇奇讀三年級了，總說自己長大了，要我尊重你的想法。」
「不想在奶奶家住，奶奶同意了。」
他嘟著嘴，眼裡閃出光試探道：「真的？」
我點點頭。
「真什麼真，你給我進去！明天周一，你要上學！」
兒媳強行把奇奇推進去，把我收拾好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拿。
奇奇哭著掙扎。
太鬧了。
我拿起自己那袋衣服，
往門外走。
「走的時候記得關門。」
兒子跑上前拉住我。
「媽！你能不能別鬧了？我明天上午還要去店裡，很累的。」
我挑眉道：「什麼店？不是虧了沒幹了嗎？」
他煩躁地甩甩手。
「這些下次再和你解釋，你要鬧換個時間，我知道你舍不得奇奇。」
「您現在拿著東西走，又沒地方去，一會還不是得回家？又何必呢？」
「折騰我們不要緊，這大晚上，你別折騰孩子，您年紀也不小了，聽話。」
他嘗試著拿走我手上的袋子，我用力甩開。
兒媳走過來厲聲道：「婆婆，你要麼一開始就別帶，要麼就負責到底！」
我也沒好氣地道：「你的孩子出生那天，你媽抱了一會就說自己有高血壓，抱不了多久，
是你們求我幫你們帶娃的！」
她繼續道：「那你也不能說走就走，至少提前打個招呼，把我們的生活節奏都打亂了，你就不為我們考慮過？」
「虧我之前還覺得你是個好婆婆，沒想到現在用這件事威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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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我威脅你們給我錢了，還是威脅你們對我好了？」
「這個孫子，我絕對不會帶了。」
「我幫你們保存的所有證件，給你們交的醫保卡，都在地上那個白色袋子裡。」
「你們以後任何事都不要找我！」
我推開他們，走出家門。
身後傳來兒媳尖銳的聲音。
「行！我們絕對不會去找你，你以後想奇奇了，也別指望能帶回去！」
坐了半個小時公交車，我到了老板娘給我的地址。
是一棟別墅，
很大，還有花園。
老板娘見我來了，把我招呼到客廳坐。
「阿姨，你和我媽差不多年紀，以後就喊我小琳吧。」
家裡除了我還有兩個保姆。
一個負責準備飯菜和打掃家裡所有衛生。
另一個年輕姑娘負責晚上帶娃。
而我，老板娘說我年紀大了，隻需要負責白天就行。
這兩人幹活利索，我感覺自己可有可無。
老板娘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開口道：「李阿姨，知道我為什麼請你了嗎？」
我搖搖頭。
她笑道：「以前來我這做臨時工的，碗能洗多慢就洗多慢，我也習慣了，沒說過他們，畢竟一小時就二十塊。」
「最後幾分鍾人家已經開始收拾準備結賬了，就你最卯足了勁洗，就衝你負責這點，讓你來我家幹活，
絕對不是可憐你。」
老板娘，不，小琳老板這麼看得起我，我肯定不能馬虎。
第二天我就收拾好狀態帶娃了。
她的孩子八九個月了，有了經驗，我也帶得得心應手，她也非常滿意。
娃有時候睡著了，我還會幫忙幹點別的家務。
在小琳老板家工作後的第二天，我的電話很安靜。
第三天的時候，每天有幾十通未接來電。
還好小琳教會了我怎麼把來電鈴聲關掉。
晚上休息的時候，小琳神秘兮兮地抱著電腦來保姆房找我。
「李阿姨，你兒媳今天去我們店裡找你來著，你要不要看看？」
她說完把電腦直接遞給我。
視頻裡，她堵著老板娘，問我什麼時候上班。
小琳則是告訴她，我現在不用帶孫子，
那些退休金足夠自己花了，還上什麼班。
視頻裡，兒媳穿著睡衣，沒像平日裡化妝打扮，眼底黑眼圈也重。
我推開電腦。
「當媽的都得這樣，她習慣就好了。」
小琳老板舒了口氣。
「那就好，我看您這兩天有時候發愣，還怕你想回去呢。」
「自己幾十年都花在他們身上了，沒這麼快適應，以後就好了。」
可是他們卻不給我適應的機會。
隔天下午。
小琳找到我，有警察給她打電話，詢問她知不知道我的去向。
他們找不到我，選擇報警。
我和警察說明緣由，並表示不回家。
誤會解開，準備打電話時。
兒子搶過電話喊道：「媽，你能不能別鬧了！這幾天我煩得要S，
五點去店裡準備，七點又得回家送奇奇。」
「和我有什麼關系？你可以叫你的嶽母幫忙，可以叫你媳婦送。」
兒子不耐煩道：「我嶽母跟旅遊團出去玩了，麗麗中午起床的習慣一時改不過來，託管費我已經交了，您就回來吧。」
我深吸口氣：「我不是你們的保姆，我護你和你兒子這麼多年，夠了，再因為這件事打電話來，我就關機了。」
正要掛斷電話時，兒子的聲音冷了下來。
「媽，你真要這樣是吧？」
我頓了頓：「你是有什麼想法嗎？」
「既然你不打算回來去了，我就把老宅賣了，那是我爸留給我的，不然以後因為接送奇奇影響了我的店裡的生意，我還不上房貸再賣就晚了。」
我抓緊電話，嘆了口氣：「我現在回去。」
兒子大喜：「好嘞，
那我在家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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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琳老板請完假，我就往家趕。
回到家時，兒子和兒媳已經在老宅等我了。
兒子見到我，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線。
兒媳哼笑一聲：「婆婆，以後別動不動說不帶了，這房子公公隻留給了周俊。」
「你覺得我們沒給你辛苦費，你也不想想這個房子一直給你住，我們也沒收錢。」
「下次你再這樣，我們就不會和你商量了，直接把房子賣了。」
兒子附和道：「好了，媽這不是不來了，奇奇到底是她帶大的，怎麼可能會丟下呢。」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
我懶得廢話，從袋子裡翻出一張復印件。
「房子賣掉我沒意見，這些年我花在奇奇身上的費用給我就行。」
他倆臉色一沉，
接過我手上的復印件。
大驚道：「媽，這張條子你還留著？一家人你非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奇奇三個月大的時候，兒子和兒媳回來吃飯和我吵過。
看著我帶娃，她委屈地哭了。
說我奶粉放少了，舍不得給孩子吃。
尿片不是大牌，衣服是別人送的。
她沒帶過娃，哪裡懂這些。
奶粉我是按標準喂的，尿片不是大牌也是國貨。
小孩子長得快，親戚把她家小孩的衣服洗得幹幹淨淨給我送來。
我尋思著三百多一罐的奶粉一個月得好幾罐，省點衣服錢也不錯。
媳婦看不得兒子穿別人的衣服，氣得哭了。
那天鬧到居委會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