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邊被他推著走,一邊偷偷給易溫舟發消息。


 


【速來山洞,陸鐸鬼鬼祟祟往那邊去了。】


 


剛點擊發送,頭頂響起陸鐸陰沉的聲音。


 


「你在給誰發消息。」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摔出去,幹笑兩聲:「我沒玩手機啊。」


 


陸鐸白了我一眼,大步走到前面。


 


山洞位置很隱蔽,四周雜草叢生,唯獨洞口被踩出一條小路。


 


這讓陸鐸更加確信易溫舟來過。


 


臨近洞口,我卻不肯向前了。


 


「我突然鬧肚子,我去趟廁所。」我訕笑著想溜走。


 


就在轉身的瞬間,陸鐸手臂勒住我脖頸,任憑我兩條腿在空中亂蹬,硬把我拉進了山洞。


 


山洞中黑咕隆咚,寂靜無聲,隻有隱約但清晰的水聲。


 


我欲哭無淚。


 


如果不是為了這兩人,借我一百個膽我都不會來這種鬼地方。


 


尤其想到一小時前,我還偷偷在這裡動了點手腳……


 


7


 


陸鐸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洞內的環境,我借口怕黑,蹲在洞口用樹枝畫圈圈。


 


眼瞅著他越走越深,直到身影徹底消失。


 


我才抬頭看向洞口搖搖欲墜的落石。


 


雙手祈禱易溫舟快點來。


 


落石是我設置的機關,隻需等兩人都進去,我就推下石頭,將他們困在洞裡……


 


剛在圈內寫好易溫舟的名字,頭頂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陸鐸在裡面?」


 


看見易溫舟,我眼中燃起光,使勁點頭,眼神催促他趕緊進去。


 


易溫舟將我眼中的狡黠盡收眼底,

狐疑地抬腳。


 


「不行,你和我一起進去。」


 


我臉上寫滿了抗拒!


 


就在爭執時,一隻鳥從遠處飛來,停在本就搖搖欲墜的落石上。


 


它站在石頭上搖頭晃腦,突然銜住了我捆石頭的繩子。


 


石頭隨即跟著搖晃……


 


我猛地驚醒,拔腿就往外跑。


 


「不行不行!我不在外面你們就出不來了!」


 


頃刻間,隻聽「吱嘎」一聲,頭頂的落石急速降落,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不偏不倚,正好卡在洞口最狹窄的區域。


 


「危險——」


 


一股大力猛地將我從洞口往後一拽。


 


我踉跄著跌進易溫舟懷裡。


 


石塊激起的塵土瞬間彌漫開來。


 


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易溫舟將我擋在懷中,而我剛才站立的地方已被徹底堵S。


 


洞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你們在幹嘛?!」


 


8


 


陸鐸聲音壓著怒意,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帶著醋意。


 


我頓時回神,推開易溫舟。


 


易溫舟懷中一空,心中湧出一絲莫名的失落。


 


唯一的出口被封S,陸鐸後頸青筋凸起。


 


「易溫舟,這不會就是你的伎倆吧。」


 


易溫舟皺眉:「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少裝蒜,不是你讓她把我引到這裡來的?」


 


「我還想問你為什麼要把我困在這裡。」


 


氣氛劍拔弩張,我這個始作俑者恨不得鑽進地洞裡。


 


兩人目光齊刷刷匯聚到角落縮成鹌鹑的我身上。


 


易溫舟醍醐灌頂:「路瑤瑤,

你不會兩頭拿錢,兩頭騙吧?」


 


陸鐸冷哼道:「叛徒,等出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我訕笑著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我保證這是個意外,和我的原本計劃有偏差。」


 


「那你原本的計劃是什麼?」易溫舟腦海中浮現我剛才想跑出洞口的話。


 


他洞悉一切道:「『什麼叫你不在外面我們就出不來了』,莫非這石頭是你弄的,為了把我和陸鐸那個暴力狂關在一起?」


 


陸鐸踹了易溫舟一腳:「什麼叫我是暴力狂!」


 


「你這還不叫暴力?」


 


眼見他們不容分說扭打在一起,我趕忙跑到中間阻攔。


 


「你們別打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出去。我先向你們道歉,我不該把你們困在洞裡,其他事情等我們出去再說。」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針鋒相對的兩人分開。


 


我舉著手機,鬱悶地看著連短信都發不出去的信號。


 


易溫舟在洞口徘徊,推著紋絲不動的石頭想辦法。


 


陸鐸屈膝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幽暗的環境下,他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


 


「易溫舟,你能不能S遠點,別碰我!」


 


洞口的易溫舟轉過身:「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碰到你了。」


 


我用手電照去,陸鐸煩躁地睜眼。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渾身血液頓時凝固。


 


9


 


一條吐著蛇信子的黑蛇,此刻正纏繞在他的腿上,眼神透著幽光。


 


「臥槽,有蛇啊!」


 


他刷地站起,瘋狂甩掉纏繞在他小腿上的蛇。


 


那條長長的黑蛇似乎被搖暈,直接被他甩出去幾米。


 


微弱的手電光下,

照亮了洞內的環境。


 


粗略數去,地上竟蜿蜒著十多條又粗又長的黑蛇!


 


易溫舟同樣看清了洞內的環境,他的聲音突然變調。


 


「怎麼會有這麼多蛇……」


 


兩個一米八八的大男人驚恐地上蹿下跳。


 


看見鎮定的我仿佛是看見了救命稻草,爭相跳來SS抱住我。


 


黑暗中的三人抱作了一團。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拼命捶著失去理智的二人。


 


「陸鐸,你的肱二頭肌要勒S我了!」


 


「易溫舟,你別抱我腰啊,我怕痒!」


 


而那兩人始終不肯撒手。


 


等我看清滿地的塑料蛇後,松了一口氣,心虛地安撫著:「別怕別怕,是我放的假蛇,都是玩具。」


 


陸鐸振振有詞:「放屁!

我看見它吐信子了。」


 


我靈活地鑽出這令人窒息的擁擠中,撈起玩具蛇放到他們面前。


 


「前所未聞,你們兩個大男人竟然怕蛇!?」


 


我本來計劃將這對仇家關在一起,通過共同抵御危險,在患難中緩和關系。


 


誰曾想他們都怕蛇啊!


 


易溫舟怕蛇我都能理解,陸鐸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王,竟然怕蛇!


 


易溫舟逐漸恢復冷靜,他打量我手中的蛇。


 


蛇看似逼真,但在手電的照射下,一動不動。


 


「真是假的。」


 


他肩膀一松,這時才回神。


 


他竟然和討厭的陸鐸因為害怕,下意識地抱在了一起。


 


一股惡寒油然而生,他使勁推開陸鐸,陸鐸卻S活不肯撒手。


 


「放開我……」他咬著牙。


 


「老子才不信,絕對是你和路瑤瑤那個叛徒約定好整我,就隻有你知道我怕蛇,我要是被咬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易溫舟無可奈何地對我說:「把他從我身上扒開,這是你惹的禍。」


 


我自然是知道我闖了大禍,柔聲哄著陸鐸。


 


「我發誓不騙你,要是騙你我窮一輩子。」


 


這可是我最毒的誓啊!


 


可失去理智的陸鐸根本不聽。


 


他立馬轉換目標,像藤壺一樣纏著我。


 


高大的體型要把我壓垮了。


 


「這裡肯定有真蛇,我們趕緊出去!」


 


他拉著我手臂就往更深的洞跑去。


 


「喂,這裡越走越深了啊!」


 


我懷疑他嚇傻了,否則怎麼會往裡面跑。


 


陸鐸左手抱著我,右手拽著易溫舟,

力道大得驚人,我和易溫舟毫無還手之力。


 


被拖著越走越深,這下該我驚恐了。


 


「陸鐸,停下……」


 


我話沒說完,突然愣住了。


 


因為前方的黑暗深處,隱約透出了微弱的光……


 


10


 


逃出山洞,碧空如洗,與洞內幽閉的環境截然相反。


 


這場極速逃亡讓我們看起來異常狼狽。


 


易溫舟看見我和陸鐸緊扣的雙手,眸光暗了一瞬。


 


陸鐸這時也恢復神志,像是大夢初醒,立即松開我的手,不自然地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真是出門沒看黃歷,和你們困在一起,要不是我找到了另外的出口,你們兩個蠢貨就等著等S吧。」


 


難怪我在洞口畫圈圈時陸鐸消失了,

原來是進去觀察環境了。


 


易溫舟冷笑出聲:「原來某人早就知道出口,存心等著看我笑話。」


 


「易溫舟,沒我你出得來嗎!?」


 


「是誰怕到像樹袋熊一樣掛著別人,可惜沒把你哭鼻涕的視頻錄下來。」


 


「呵,你少陰陽怪氣了,是誰剛才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危機解除,這二人又開始拌嘴,針鋒相對。


 


「那個,我說一句。」


 


我一出口,兩人同仇敵愾地瞪著我。


 


「你閉嘴!還不是因為你。」異口同聲,有種別樣的默契。


 


我自知理虧,訕笑著:「我本來是想緩和你們關系來著,誰知出了意外……」


 


陸鐸臉色黑沉,他睥睨著我。


 


「誰允許你自作主張了,拿錢辦假事的叛徒。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轉頭走了,我的心像被扎了一下。


 


易溫舟眼神復雜,嘆了口氣。


 


「我給你的錢就收著吧,我和陸鐸的事你就別管了。」


 


看著二人離去的身影,我心中湧起一陣落寞。


 


陸鐸罵得一點沒錯。


 


我是一個拿錢辦事,中途反水,還自以為能調解別人關系的「叛徒」而已。


 


可是,看起來隻在乎錢的我,卻是發自內心希望他們能和好。


 


11


 


初三那年我媽媽患癌,急需高昂的手術費。


 


周圍親戚都借遍了,我迫不得已向學校請求組織捐款。


 


那時陸鐸和易溫舟還沒鬧掰,捐款數額直接超出了預估籌款,甚至幫忙聯系了最好的醫生。


 


手術室外,我心神不寧地蹲在角落,不停向上天祈禱。


 


幸運是眷顧我的。


 


醫生笑著走出來對我說:「你媽媽至少還能陪你二十年。」


 


後來,凡是捐過款的同學,我都上門鞠躬。


 


輪到陸鐸和易溫舟時,我向他們鄭重發誓:「我以後會賺錢還你們的!」


 


他們卻不記得我是誰,也忘記了捐款這事。


 


「好啊,希望你媽媽身體健康,也祝你財運亨通。」易溫舟溫柔地對我笑。


 


說話間,陸鐸已經拍著球走遠了,轉身看見易溫舟還在原地,便不耐煩地打斷他。


 


「走啊,打球了。」


 


我後來才知道,陸、易這幾個有錢的家族成立了慈善救助會,學校將我的情況上報,所以才能這麼快籌集手術費。


 


盡管那時陸鐸和易溫舟並不認識我,但他們對我家的恩情,我永遠也不能忘記。


 


我和媽媽相依為命多年,

雖然手術切除了她的腫瘤,可後續的藥費仍是巨額支出。


 


在無數次鞠躬彎低了腰後,我漸漸明白對我來講面子是無用的。


 


隻有攥在手裡的錢,才是我需要的。


 


自此,我拼命學習的同時,也拼命地賺錢、攢錢。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存錢的進度。


 


隻有我有錢了,才能給媽媽吃最好的藥,讓媽媽不止陪我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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