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煞氣騰騰的黑衣人顯然發現了我們,其中一人徑直朝巷子走來。


聽著襲來的腳步聲,我雙腿不自主地發軟。


 


池邵發現我在發抖,讓我靠在他身上,輕輕拍著我的背。


 


「六子,別磨蹭了!」遠處突然傳來不耐煩的吼聲。


 


逼近的腳步聲頓住。


 


被喚作六子的男人深吸一口煙,朝我們的背影啐罵了句:「老子怎麼就沒這麼好福氣,大晚上還要出來抓人!」


 


他們罵罵咧咧地遠去。


 


「瘸腿那小子被砍了一刀,絕對跑不遠!」


 


「到底是誰泄露了我們的交易地點,讓條子端了老窩!」


 


......


 


等徹底聽不見聲音,池邵才松開我的肩膀。


 


我毫不猶豫地朝他舉起刀,目光炯炯。


 


「你到底是誰!」


 


學校裡那些凌強示弱的小混混們,

見到池邵畢恭畢敬地叫池哥。


 


但小混混與剛才那些亡命之徒相比,簡直雲泥之別。


 


結合兩次在校外偶遇池邵的情形來看,他絕對不是普通的小混混。


 


他比我想得危險!


 


7


 


刀架在喉結處,他的脖頸上還掛著玉墜。


 


見我一副同歸於盡的神情,池邵緊繃的唇突然揚起弧度。


 


他舉起雙手,打诨道:「姑奶奶,饒命。」


 


這人角色切換得行雲流水。


 


剛才還是被追S的逃犯,現在仿佛剛才驚魂的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


 


「他們是誰,你為什麼會招惹這群人,你除了學生還有什麼身份,上次你身上的血又是誰的……」


 


接二連三的問題從我嘴裡拋出,池邵稀奇地挑眉。


 


在我的逼視下,

慵懶開口:「他們是壞人,我燒了他們的東西,我的身份除了學生還是學生,至於上次的血嘛……」


 


他故意停頓後痞笑道:「反正不是我的。」


 


他被誰追S我不感興趣。


 


我隻知道,我一刻也不能再和他扯上關系。


 


我收起刀,轉身走出漆黑的巷口。


 


就在我邁步的那瞬間,身後傳來重重的倒地聲。


 


我回頭,便看見倒在血泊中的池邵……


 


8


 


氣喘籲籲將S沉的池邵背回我的住所。


 


他後背橫著一條觸目驚心的刀傷,難怪剛才擁抱時血腥味很濃。


 


走廊傳來醉漢的大罵和女人的調笑,我司空見慣,推著櫃子擋住脫漆的大門。


 


池邵環顧屋內簡陋的環境,

眉頭微蹙。


 


「你就住這兒?」


 


「我把你帶回來算我仁慈,你就別挑三揀四了。」


 


我隔空扔給他毛巾。


 


池邵身上的短袖被血浸透,不能再穿。


 


旅館小到容納兩個人都費勁,他隻好背對著我脫下短袖,用湿帕清洗血跡。


 


我蹲在旁邊默默洗著我不小心沾上他血的校服。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到耳畔,池邵開始給後背的傷口消毒。


 


「嘶——」他咬緊牙關。


 


沒有鏡子,他的動作十分費勁,模樣滑稽。


 


我莫名有些幸災樂禍。


 


隻聽下一秒,池邵的聲音響起。


 


「苗玥,幫我。」


 


9


 


頭一次看同齡男性的身體,我動作極不自然。


 


池邵常年健身,

背肌挺闊。


 


一道深長的刀痕從後頸劃到肩胛,皮肉外翻。


 


他倒是能忍,一聲不吭。


 


我加重力道上藥。


 


「這麼恨我?」池邵戲謔。


 


「剛才我就該一刀捅S你,免得你仇家順藤摸瓜來報復我。」


 


「沒想到我招惹了個活閻王。」他笑出聲。


 


那件帶血的衣服是不能再穿了,孤男寡女光著身子共處一室,又是半生不熟的關系,總歸不妥當。


 


纏好繃帶,他便起身告辭。


 


「謝你救了我兩次。」


 


「我們八字不合,碰見準沒好事,還是不要再見了。」我表情淡淡,開門送客。


 


他調侃:「恐怕明天還得見,同桌。」


 


我直接把他轟出了門。


 


池邵這人不簡單,我還是少接觸為妙。


 


頭頂懸著昏黃的燈泡,要穿過長長的走廊才能到盡頭的公廁。


 


這裡居住環境魚龍混雜,我一般很少上廁所。


 


從廁所出來沒走幾步,忽然感受到一雙黏膩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轉,渾身不舒服。


 


光膀子的中年男人提著褲子從男廁出來,表情寫著心懷不軌。


 


我心道不妙。


 


剛才出來得急,忘記帶防身的刀。


 


我呼吸加重,心跳冒到嗓子眼,頂著惡寒的目光加快步伐。


 


快了,快了,馬上就到了……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回蕩。


 


「小妹妹~你東西掉了。」男人開始吹口哨。


 


從未覺得這段路如此漫長,我不敢回頭,腳下生風。


 


突然,眼前站立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跌宕不止的心在看見池邵的那刻,莫名松下。


 


池邵單手掐滅煙,火星子在黑暗中橫跳,他眼神狠戾,盯著尾隨我的男人。


 


他摟過我的肩,語氣親昵。


 


「寶貝,怎麼去了這麼久。」


 


猥瑣男被池邵兇狠的眼神唬住,自知他不好惹,提好褲子若無其事地經過我們下了樓。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情,從遇見被追S的池邵開始,我緊繃的神經就沒松懈過。


 


幸好池邵逗留在樓梯間抽煙,如果沒有他,後果不堪設想。


 


「謝謝你。」我喉嚨幹澀。


 


他揶揄:「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就見面了。」


 


「把你的東西收拾好。」


 


我愕然抬頭,面露不解。


 


「你怎麼時而聰明時而傻,這地方是你這種年輕女孩能住的?


 


不等我反應,他已經跨步進了我房間。


 


10


 


踏出破舊的城中村,才能感受京市的夜夜笙歌,燈火輝煌。


 


我跟著池邵回到他位於繁華地段的公寓。


 


獨居在豪華的公寓,難怪他能隨手扔給我五萬。


 


也正因如此,他和社會上那些人有沾染才顯得奇怪。


 


池邵勉強從鞋櫃裡找出一雙男款拖鞋扔給我。


 


「將就穿,明天再去買。」


 


什麼叫明天再去買?我暫時選擇了閉嘴。


 


公寓有寬敞的健身房、遊戲室,唯獨隻有一間臥室。


 


我主動提出睡沙發。


 


剛坐上沙發,就被一塊黑色布料吸引注意,沒來得及看仔細。


 


眼疾手快的池邵衝上前一把將其搶來背在身後,耳尖泛起可疑的紅暈。


 


「平時就我一個人,忘了收拾。」


 


當我意識到那是他的內褲後,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哪能讓恩人睡沙發,你去睡臥室。」他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他叫我恩人,是因為我救了他兩次。


 


我倒沒再矯情,徑直去了臥室。


 


臥室是灰黑色的格調,與小旅館的環境天壤之別。


 


整晚緊繃的神經終於逐漸放松,眼皮沉重慢慢睡去。


 


第二天池邵又沒去學校,仿佛昨天恰好返校隻是為了還我錢一般。


 


今天踏進教室,同學們看我的眼神特別奇怪,似乎多了幾分……畏懼?


 


甚至主動為我讓出一條道,夾道相迎。


 


「苗玥姐,這是給你買的豆漿,趁熱喝。」


 


「苗玥姐,

今天布置的作業我幫你寫吧。」


 


我剛坐下,前桌就迫不及待轉過來,猶豫地問:「你和池邵是什麼關系呀?」


 


「沒什麼,昨天的事都是誤會。」


 


11


 


前桌叫夏欣欣,是個話嘮,八卦完我和池邵的事情後,又神秘告訴我今天會轉來位新同學。


 


「你平時追星嗎?」她臉頰泛起紅暈。


 


我搖了搖頭。


 


「那你認識簡言嗎?」


 


我又搖了搖頭。


 


她詫異我竟然不知道簡言,便開始科普。


 


「簡言是當紅男團的主唱,小道消息說他會來我們學校借讀,現在都在傳會轉到我們班。」


 


夏欣欣滿眼星星,雙手合十:「要真轉到我們班就好了,看到那張帥臉我學習都充滿動力。」


 


下課後,我抱著作業推門進辦公室。


 


班主任正熱情地和坐在沙發上穿西裝的女人聊天,女人身側坐著一位穿校服的男生。


 


男生皮膚冷白,垂頭看手機,碎長的劉海遮住眼簾,仿佛對她們的談話不感興趣。


 


我的敲門聲吸引了三人注意。


 


班主任笑著對我招手:「苗玥來,這是咱們班新同學簡言,接下來會和大家一起學習,你帶著簡言先回班上吧。」


 


簡言?那個明星。


 


夏欣欣的小道消息還挺準。


 


精明能幹的女人率先打量我,她表面熱情地拉住我的手。


 


「苗玥同學嗎,我們簡言就拜託你了。」


 


簡言這才抬眼看我,見我面色如常好像不認識他,頗為意外。


 


上課鈴聲已經響起,走廊上空無一人。


 


我大步走在前面,簡言慢悠悠跟在我身後。


 


感覺到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後腦勺,我壓下心底的不悅,擠出笑扭頭。


 


「我後背是有什麼東西嗎?」


 


簡言的右手頓在空中,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手,掛起笑容。


 


「同學,你一晃一晃的馬尾,讓我想起了我的小馬駒。」


 


我假笑兩聲:「是嗎?正巧我也養了一匹,最近她在練習後踢腿,專治各種手欠的。」


 


聽懂我的弦外之音,簡言不覺得尷尬,和我並肩而行。


 


「你不認識我?」


 


「半小時之前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