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師誇他是個天才,想考帝都的大學完全沒問題,前途無量,你要為弟弟考慮。」
白子君突然像被抽走了脊梁,整個人佝偻下去。她慫了!
那之後她就抑鬱成疾,生了病,住了院。
這時白子凡才知道了姐姐的遭遇,他憤怒要去找蘇廣臣討要說法,卻被我爸派人攔了下來。
我爸說:「這些事你別管,我給你和你姐都是最好的安排!你有大好的前途,我之前的承諾也算數!……你不能像你姐一樣衝動,而是要為你們的未來考慮!」
然而,白子凡對我爸卻隻有鄙夷和憤怒。原來他所接受的小恩小惠,都是姐姐用身體和尊嚴換來的!他誤以為的「大恩人」,隻是把姐姐當做性賄賂工具,如此面目可憎!那種被欺騙和羞辱的感覺,讓他更痛恨我爸!
他罵道:「你這個小人,
你比蘇廣臣還要可恨一百倍!」
我爸一臉委屈:「他們都是成年人,是他們的自己的選擇,我有什麼錯呢?……我現在是留了情面的,如果你們姐弟倆還不懂事,後果就是你們承受不起的!」
我爸說得漫不經心,白子凡卻看到他眼睛裡可怕的光芒,感受到了赤裸裸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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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君在一個凌晨給弟弟發了最後一條短信:
「好好讀書,別做傻事。」
發完這條消息,她從醫院頂樓一躍而下。
白子凡痛苦,憤怒,不上課了,一心要為姐姐討公道。他回到銀河汽修,皓哥說有人舉報銀河汽修各種證件不齊,消防不過關,來了人讓整改。
白子凡猜到是蘇廣臣和我爸所為。
聽到這裡,我渾身發冷,原來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還發生了這麼多事!我知道白子凡是睚疵必報的性格,他沒有父母,姐姐是他最親近的人。這麼大的仇恨,他必定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隻是我當時並不知道,白子凡對我爸的報復,竟然從我身上開始了!
喬叔說,白子凡給我爸寄了優盤,裡面是我和他在小賓館的視頻。他要求我爸舉報蘇廣臣,否則就將這些視頻在網上公開。
「所以,那些視頻是真的?」我顫抖道。
喬叔一聲嘆息:「那混小子早算計好了,他知道你是你爸的軟肋!你爸千防萬防,沒有防住他對你下手!」
我爸當時暴怒,砸碎了整個書房,卻為了我的名聲硬是壓下了報警的衝動。深夜,他派去的人把白子凡堵在家裡——優盤搶回來了,那小子也被打得半S。
這時我才明白過來,爸爸是有手段,
可是他怎麼會把那些髒手段用在自己女兒身上?他隻是想保護我。而我竟不相信他,反而了相信一個處心積慮的復仇者!
我這愚蠢的戀愛腦,被白子凡利用了!
喬叔說,其實當時白子君出事,我爸也非常難受。那時候已經覺得疲倦,良心不安。他便和蘇廣臣疏遠起來,也退出了項目。
在蘇廣臣陷入麻煩之中時,他暗示過蘇廣臣:「任何時候隻要我有能力,都會照顧好小杭。」
蘇廣臣被捕後供出了很多人,卻沒有提過我爸,那是因為他給他兒子留了一條路。
喬叔感嘆,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這個白子凡,還會回來報復。
「可他到底說了什麼,把你爸氣成這樣?」
我有預感,那個混蛋的話一定與我有關。
父親躺在冰冷的醫療器械中央,各種導管在他的皮膚上蜿蜒。
每天僅有的十五分鍾探視時間裡,我俯身在他耳邊,一字一頓道:「爸,快好起來吧!我會讓你看到白子凡付出代價!」
爸爸在重症監護室與S神搏鬥了十一天,最終還是沒有挺過去。護士撤掉呼吸機時,我SS攥著他尚有餘溫的手,突然想起小時候他教我騎自行車,在我摔倒前也這樣穩穩抓住我的手。
他這一生也許虧欠過別人,可給我的愛從來純粹得不摻一絲雜質。而我,卻成了捅向他心口最鋒利的那把刀……
走出病房時,我的眼淚已經流幹。蘇杭就跪在門口,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讓我心頭一震。
「黎黎……」他聲音嘶啞,滿懷關切和內疚,可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我移開目光,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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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叔說,這兩天蘇杭不眠不休搜集各種證據,可是,對方太狡猾,做得太利落。
盛唐將旗下連年虧損的文創園包裝成「潛力股」,通過高價採購自家服務等關聯交易虛增營收,偽造文件。安排「內部人士」飯局,暗示「政策松綁」,讓蘇杭誤判形勢。而蘇杭信任的第三方盡調公司,也已被對方收買。
他們手段高明,做了這麼大的局,竟然沒有留下絲毫的把柄。
別說蘇杭這樣一個海外歸來的年輕人不懂這麼多套路,連他這種商場老手也被騙了。
蘇杭像瘋了一樣尋找證據,要起訴盛唐。他每天眼睛血紅,公司裡的人都不敢跟他說話。
與此同時,黎氏落入盛唐陷阱的消息已鬧得滿城風雨,各大財經媒體爭相報道這場「年度最慘並購案」。
白子凡發來短信:「好想陪你,
又怕我的身份會讓你難堪。」
我心裡冷笑,隻怕他現在正和蔡總開香檳慶祝。
我直接撥通他的電話,聲音柔弱無助:「爸爸的葬禮……你能來陪我嗎?我需要你!」
「當然,任何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都會在!」他聲音溫柔,語氣中滿是心疼。
「可惜叔叔走得太快,我沒有機會當面請他把你託付給我!」他故作沉重地嘆息,我卻聽出他心裡壓抑的快意。
初秋漸涼,父親葬禮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蘇杭一身重孝跪在靈前,他驚人地消瘦,胡子拉碴,雙眼紅腫,神情悲痛。
他告訴我,都怪他輕信了盛唐,輕信了蔡總,包括李雲舟。
「我查到了,那個李雲舟的身份甚至都是假的!」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努力調查,
查找對方違法的證據,並購合同和對賭協議是無效的,他要起訴盛唐。
「我辜負了爸,也辜負了你!」他聲音哽咽:「黎黎……就算你永遠不原諒我,也求你讓我贖罪……隻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要為黎氏討回公道,我要守護黎氏,守護你!」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身黑色西裝的白子凡手捧一束白菊,撐著雨傘從雨幕中走來,皮鞋锃亮,腰背筆直。
「你到這裡來幹什麼?你給我滾!」
白子凡瘋了一樣衝上前扭打,我冷漠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在雨中交戰。
文弱消瘦的蘇杭根本不是白子凡的對手,他被推倒在地,滿身泥水。他眼睛血紅,咬著牙齒,爬起來還要撲上去時,我大聲呵斥:「是我請他來的!
」
「黎黎!」蘇杭僵在原地,看向我的眼神已經破碎。
白子凡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領,溫柔地走向我,拭去我臉頰的雨水,輕聲安慰:「別擔心。」
他捧著白菊正要邁進靈堂。
「站住!」我的聲音讓四周的啜泣聲戛然而止。
「怎麼了?」他困惑轉身。
「靈堂你就別進了,今天叫你來是別的事。」
「別的事?」他眉頭微蹙。
「我在爸爸的病床前答應過他,要讓他看到你付出代價!!」
「什麼意思?」他神色變化,卻裝作一臉愕然。
這時,隱藏在吊唁賓客的便衣警察將白子凡帶走,白子凡優雅地裝腔作勢:「黎黎,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湊在他耳邊說:「我知道,那晚的人,
是你!」
他眼神暗淡了,低下頭去,乖乖地跟著警察離開了。
被一起帶走的還有蘇杭,戴上手銬時,他突然笑了笑,那笑容苦澀中竟帶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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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第一次去白子凡家裡的時候,他給我披了一件襯衣,上面的紐扣深藍色,金屬邊緣,非常眼熟,是那晚我撿到的那種扣子!
而白子凡這件襯衣上剛好少了一顆扣子。
難以置信的巧合!
我不敢相信,那晚的人會是他嗎?可,怎麼可能是他?
當他對我柔情蜜意暢想未來時,我心中已經凌亂不堪,匆匆推開他逃離。
後來,我聽蘇杭說,發郵件的人對他反復糾纏,羞辱,感覺對方痛恨他父親,在針對他報復。而張漫說徐志看起來是那種頭腦簡單的人,他會用這種陰狠的手段反復折磨蘇杭,
把這個文質彬彬、情緒穩定的人逼到想要S人嗎?
一個至少身份體面的人,冒這麼大的風險羞辱別人,想不出對他有什麼好處!除非復仇!
我讓張漫去查蘇杭父親的往事,意外得知,害他落馬的情人就是白子凡的姐姐白子君。
我意識到事情可能很復雜,可能和白子凡有關!
當年的事,我爸也可能參與其中,針對他們姐弟有可怕的行為,導致白子凡報復。
我假裝接受白子凡的照顧,在張漫的指導下,從他電腦的隱藏文件夾找到了照片——那晚我在床上的照片。
張張刺痛,觸目驚心,
這些都被我作為證據提交給了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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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替父親宣布「公司資金鏈斷裂」,法人去世,申請破產保護,並購合同也自然無法執行。
當我懷疑蘇杭不可靠的時候,喬叔就告訴我,其實,在我爸把公司放手給蘇杭的半年前,他就已通過「資產重組」,將黎氏核心地塊、商標、現金流以「戰略剝離」名義,低價轉讓給我名下的 BVI 離岸公司。
黎氏以「租賃」形式反向使用這些資產,支付高額租金。所有優質資產抵押給我的公司,形成「優先債權」。
這翻操作,已經把所有資產給了我,讓我成了黎氏的債主。
蘇杭後續的轉型,並購,籤的任何協議,隻能約束「空殼黎氏」,傷不到實際資產。當蘇杭的對賭協議觸發債務危機時,我作為最大債權人申請破產清算,抵押資產優先償還。即使蘇杭的官司失敗,盛唐也根本拿不到錢。
爸爸看起來信任蘇杭,其實早就為我考慮周全!
蔡總憤怒打來電話:「破產?黎氏怎麼會破產?
你們搞的什麼鬼?」
我的回答成熟且官方:「並購失敗是市場風險,我們也很遺憾。另外,蔡總,你和李雲舟謀劃了些什麼您心裡清楚,等著收律師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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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守所見到了白子凡,他瘦了很多,但脊背依然筆直。
「沒想到你會來。」他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你還好嗎?」
他目光落到我微凸的肚子上,眼睛亮了一下。
「我很好!」我緩緩坐下來,直視著他:「今天我來,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微微沉默了一會兒,給我講了他的故事。
當年他這個汽修工,被我爸託關系安排進市重點復讀班,還承諾將來公司職位由他選,他以為我爸是大好人,是他心中的活菩薩,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以她姐姐為代價換來的。
我爸對他好,
其實都是拿捏他姐姐的條件而已。
在他姐姐生病住院,他才知道這一切背後的真相。白子凡出離憤怒,他想和蘇廣臣要說法,拼個你S我活,卻被我爸阻擋。他鬥不過我爸,被按在地上摩擦,走投無路。
他恨蘇廣臣,更恨我爸,因為他曾經那麼敬愛他、感激他!
就在這時,我送上門去,主動找他。
他原本很喜歡我,但那時再看到我,已經沒有絲毫感情,隻剩下對我爸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