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臥槽?


 


它一隻野豬,上哪兒搞的紅包?


 


隻見野豬跑到我面前,叼著紅包哼哼唧唧,似乎在示意我拿走紅包。


 


那眼神,頗有些委屈。


 


我一看那紅包的封皮,不正是之前翟寬爺爺給我的那個嗎?


 


我辛辛苦苦給他磕頭拜了年,又盡數還了回去。


 


沒想到繞來繞去,這紅包還是落入我手中。


 


想到那群村民把我獨自扔在漫長的山路,我心中起了邪念:


 


「野豬啊,你有這種本事,不如多幫我搶幾個紅包。」


 


我順勢一跪,就要朝野豬再度磕頭。


 


野豬驚恐地瞪圓了眼睛,小蹄子立馬一彎,反倒朝我跪了下來。


 


我挑眉:「喲呵,野豬同志,你朝我跪什麼跪?我可不會把紅包給你。」


 


野豬搖了搖頭,

轉過身,將溜圓的小屁股展示給我。


 


那屁股上有好幾道傷痕,甚至還有兩個明顯的腳印。


 


「這是你剛剛搶紅包時,翟家人踢的?」我問。


 


野豬含淚點了點頭,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樣,看得我心頭一軟。


 


「行了行了,不讓你再去搶紅包挨揍了。隻是你的獠牙剛才弄傷了我的腿,這個你得負責吧?」


 


野豬用懵懂的目光看著我,眨巴了幾下眼睛。


 


我邪魅一笑:「隻要你讓我騎一騎,送我到最近的公交車站,我就答應不給你磕頭。」


 


為了方便野豬理解,我還用手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示意它放低身段。


 


野豬磨了磨牙,滿臉屈辱。


 


但看到我手上的紅包,它還是認命地閉上眼,趴在地上。


 


我毫不客氣地騎了上去。


 


「豬豬,

駕!我們走吧!」


 


野豬邁著沉重的步伐,啟程了。


 


別人騎馬,我騎豬。


 


我們一人一豬,優哉遊哉地漫步在山野小路,畫面非常和諧美好。


 


直到拐過一道大彎,眼前的情景讓我和野豬大吃一驚。


 


一個彪形大漢正將一個青年帥哥推下懸崖。


 


青年帥哥試圖抵抗,卻力量不足。


 


隻在墜下的時候,抓住了懸崖上的一根枯木。


 


彪形大漢目露兇光,拿起一塊大石頭,正要再往下砸。


 


這時,我出手了。


 


「豬豬,拱他!」我跳下野豬,發號施令。


 


野豬立馬朝彪形大漢衝了過去,尖利的獠牙锃亮锃亮,嚇得大漢扔了石頭就跑。


 


我趁機跑到懸崖邊,朝下看。


 


青年帥哥還抱著枯木,

但枯木離懸崖上有一米多,我伸手拉不到他。


 


更要命的是,那枯木似乎不太結實,重壓之下,隱隱有斷裂的趨勢。


 


此時再去找繩索或粗棍等救援工具,怕是來不及了。


 


「你試著引體向上,踩上枯木,我拉你!」我朝懸崖下大喊。


 


青年帥哥虛弱道:「我被下了藥,沒力氣……」


 


他額上冒汗,目光虛浮,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危險之際,我忽然看見手中的紅包。


 


當時翟爺爺為了給我包紅包,老寒腿突然好了,甚至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給我紅包,就是翟爺爺的精神力量。


 


如今,我能不能讓這個青年帥哥也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S馬當作活馬醫,我心一橫跪下,磕頭大喊:


 


「恭喜發財!


 


隻見青年帥哥身體一怔,虛浮的目光頓時變得清明而堅毅。


 


他的身體迸發出巨大的能量,伴隨著絕決的一聲大吼:


 


「我要給你包紅包!」


 


方才搖搖欲墜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青年帥哥一個引體向上,站在了枯木之上。


 


他借力一蹬,甚至不用我用手拉,就爬上了懸崖。


 


這條規則……居然還能這麼用?


 


青年帥哥身著西裝,顧不上拍掉身上的塵土,就迫不及待道:


 


「我要立刻去最近的 ATM 機取一萬塊!」


 


與此同時,野豬也成功制伏了彪形大漢,將其SS地踩在蹄下。


 


我拽住青年帥哥的西服:「你等等,把你推下懸崖的那個大漢,你不管了?」


 


青年帥哥這才停下腳步,

看向十米開外的大漢。


 


「把我推下去之前,他說他是拿錢辦事,應該是我的商業競爭對手幹的。」青年帥哥思索著說。


 


我松了口氣:「拿錢辦事最好了。他會為了錢S你,就會為了錢出賣僱主。」


 


青年帥哥看著我:「你想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彪形大漢面前一跪。


 


野豬一看我的動作,就嚇得收回小蹄子,連跑帶蹦地躲了起來。


 


而我對著彪形大漢迅速磕頭,每磕一次就大喊一聲:


 


「恭喜發財!」


 


連著喊了二十聲「恭喜發財」,大漢已經淚流滿面。


 


他的肚子被野豬的獠牙捅出兩個血窟窿,卻掙扎著爬起來朝我跪下:


 


「姐,我唯一的姐,求你別磕了!我拿錢辦事,隻是想攢錢給我老婆做手術!你這麼磕下去,

我老婆的救命錢就沒了!」


 


我勾唇一笑:


 


「想要我不磕,很簡單。誰僱你S人的,老實交代!」


 


大漢抿緊雙唇,猶豫不決。


 


我冷哼一聲,作勢又要磕。


 


大漢渾身發抖,顫抖著嘴唇大喊:


 


「別磕!別磕!隻要給我老婆留下救命錢,我全都說!」


 


我掏出手機,打開視頻錄制:「說吧。」


 


大漢畏懼地看著我:「姐,您能……先站起來嗎?」


 


我挺直脊梁,跪得高貴:


 


「不行!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繼續給你磕頭。」


 


我跪拜的姿態,就是最強的威懾力。


 


大漢渾身一顫,巨大的恐懼讓他嘴唇發白,終於老實交代:


 


「是張三讓我幹的!他說單嘉木的商業版圖動了他的蛋糕,

要我除掉單總。於是我在張三的指使下給單總下了藥,又開車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本來以為不會被發現,誰能想到,居然在這裡遇見了您……」


 


大漢口中的單嘉木,應該就是這位青年帥哥了。


 


沒想到,我隨便一救,就救了個總裁。


 


這時候我才想起來,為什麼看到單嘉木的第一眼覺得熟悉,原來是之前在電視上看過他的採訪。


 


「還有什麼要說的?」我收斂心神,舉著手機問大漢。


 


大漢立刻緊張道:「有!」


 


「說。」


 


大漢紅著眼睛,帶著哭腔問:


 


「請問最近的 ATM 在哪裡?我的使命,就是必須給您包二十萬的紅包。否則我人生的一些價值、方向,甚至靈魂都會被摧毀……」


 


我站起身,

滿意地點點頭:


 


「沒問題,我一定滿足你這個願望。」


 


05


 


野豬跑了。


 


趁著我錄視頻的當口,它逃得無影無蹤。


 


好在如今我已經不需要騎野豬,有現成的小轎車,返城不成問題。


 


我和單嘉木把大漢綁起來,先去了鎮上最近的 ATM 機。


 


單嘉木給我取了一萬元,彪形大漢給我取了二十萬元。


 


又在旁邊的小超市買了紅包,全部包給了我。


 


彪形大漢給我紅包時,哭得肝腸寸斷,卻沒提一句讓我退回。


 


由此可見,給紅包的人不能主動要求退回。


 


隻有我自願返還,才行得通。


 


不過這個錢,最終也不會是我的。買兇S人的贓款,警方必定會追回。


 


單嘉木的藥勁過了,

發紅包的執念也解除了,終於完全恢復了理智。


 


他雙手插兜,沉思片刻:「張三跟我作對那麼久,居然能做到這麼狠毒的地步。不過,這倒是個機會,可以徹底斷掉他對我的騷擾……」


 


單嘉木看了眼哭花了臉的大漢,開口道:


 


「隻要你去警察局仔細交代所有犯罪細節,你老婆的手術費,我出了。」


 


這語氣,夠霸總,夠氣派。


 


大漢的哭聲頓時停了。


 


「真的?」


 


「真的。」


 


大漢麻溜兒地蹦了起來:「那咱這就去!我一定交代全了!」


 


最終,有彪形大漢的全力配合,警方很快抓捕了幕後黑手張三。


 


張三的商業集團就此潰散。


 


單嘉木少了個強勁而礙眼的競爭對手,卻因為這次事件,

決定加強安保。


 


他找到我:「海金金,你當我的保鏢吧。」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你要我當啥?」


 


「保鏢。」


 


我指著自己:「我啥也不會,平地都能摔,怎麼保護你?」


 


單嘉木思路清奇:「摔了好,摔了更方便跪。磕頭就是你的武器,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保鏢。」


 


呵,笑話,你讓我當我就當?


 


我硬氣道:「不當!」


 


「月薪三萬,先給你預付三個月。」


 


「好嘞老板,我隨時可以上崗!」


 


06


 


為了全方位了解我的能力,我們嘗試了各種實驗。


 


我試過站著、坐著、蹲著、跪著說「恭喜發財」,也試過隻跪下不磕頭說「恭喜發財」。


 


最後證明,隻有跪下磕頭說「恭喜發財」,

規則才生效。


 


我試過給動物跪下磕頭說「恭喜發財」,它們就像當初的野豬一樣,第一反應是搶奪人類手中的人民幣和紅包。


 


如果 24 小時之內沒有搶夠 1 萬元紅包,它們就會自己走入屠宰場,賣身給我包紅包。負責屠宰他們的屠夫會受到感召,替被宰的動物將紅包交給我。


 


我試過給植物跪下磕頭說「恭喜發財」,植物會開始瘋狂生長,葉片和果實漸漸長成人民幣的形狀。


 


但這人民幣卻無法輕易摘下來,必須要拿著紅包接住,才能脫離枝幹。


 


而且這 1 萬元必須是人民幣,美元、英鎊等其他國家的錢幣都不行。


 


「恭喜發財」四個字也必須是中國話,英語、法語、德語、日語通通不奏效。


 


我曾經擔心,「恭喜發財」是春節拜年的吉祥話,會不會春節後規則就自動失效?


 


如果這樣,那我預發的三個月工資是不是得退?


 


我惶惶不安地熬過春節,驚喜地發現規則依然有效。


 


對此,單嘉木猜想,這是因為現在人民群眾的生活好了,天天都像過年,給紅包也不再是過年的專屬。


 


隻是我跪多了,單嘉木也會覺得不忍心,擔憂地問我:


 


「經常這麼跪著磕頭,不會覺得傷自尊嗎?」


 


我覺得好笑:「沒錢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傷自尊的事。」


 


而且隨著實驗的進行,我們都漸漸意識到一件事。


 


我其實壓根不需要做單嘉木的保鏢。


 


按照三秒磕一次頭來計算,我一小時能磕 1200 下,也就是一小時淨賺 1200 萬。


 


稍微偷點懶,就是一小時 1000 萬。


 


一天磕 10 小時,

我就能掙一個億。


 


就保鏢那一個月 3 萬塊,我不到 10 秒就能磕出來。


 


可如果我真的這樣幹,國內甚至國際的金錢秩序都會受到影響。


 


我不敢輕舉妄動。


 


這種影響力,堪稱恐怖。


 


單嘉木也意識到這一點,思來想去,對我提出建議:


 


「你不應該隻做我的保鏢,你的能力應該上交國家,為祖國的發展作出貢獻。」


 


我愁眉苦臉:「我倒是也想建設祖國啊,但我不想被當作異類關起來研究。」


 


單嘉木思忖良久,對我鄭重許諾:


 


「放心,我會保護你。」


 


07


 


單嘉木把我引薦給了他爸。


 


他爸,居然是省財政局的局長。


 


不知道他是怎麼跟他爸說的,看見我時,

他爸的眼神閃爍不定,寫滿了兩個字:「有病」。


 


「隻要你跟我拜年,我就會忍不住給你 1 萬元紅包。是這樣嗎?」單嘉木的父親聲音充滿了威嚴和凝重。


 


我點點頭:「您可以親身體驗一下。」


 


「好。」單父坐在皮椅上,毅然決然地看著我,「我已經下定決心,不會給你紅包。我倒要看看,你要用什麼方式忽悠我。」


 


忽悠?我壓根不用這種東西。


 


我隻需要畢恭畢敬地磕個頭,說聲「恭喜發財」,一切就水到渠成。


 


兩分鍾後,單父從B險箱取出一萬元現金,放入紅包塞到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