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會粥太燙，一會水太涼。
即便是婆婆如此刁難，我都順從應下。
畢竟這和上輩子婆婆的手段相比，還隻是青銅級別。
這回，婆婆又吵吵，「小小，你去把地面拖一拖，這光一照啊，全是浮灰，看見這些我就想咳嗽。」
我笑著應下，「好，媽，我這就去。」
老太婆，變著法的不讓我歇著，讓我幹活？哼，你等著。
滿是塵土的地面肯定不能用掃帚掃了，於是我往澆花壺裡擠上小半瓶的洗碗液，兌上水後，一點點灑滿房間。
這下一點煙塵都沒起。
我小心地走過極滑的地面回到房間，靜靜地等待著。
不多時，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
「啊！！！」
躲在屋子裡的我撲哧一笑，
屋外的婆婆又開始一陣兒陣兒的哀嚎。
約莫幾分鍾後，我應聲趕來，就見婆婆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媽，您這是怎麼了？」我滿是關切。
婆婆疼得龇牙咧嘴，精致鑲嵌的大金牙在陽光下泛著光。
「胡小小，你瞎嗎？沒看見我摔啦？還不快扶我起來。」
不在意婆婆罵人的話。
我扶著她起來，「媽，您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我看看摔哪了？」
婆婆被我扶上沙發，指尖顫抖地指向地面上被她摔出肥皂泡泡的水。
「林小小！我問你，這地上為什麼這麼多的水！你是不是誠心想摔S我！」
我連連擺手，有些委屈地哭嚎。
「媽，您是彥祥的媽，是我的婆婆，我怎麼可能故意使壞讓您摔倒呢！」
「而且，
是您讓我拖的地，這拖地不都是應該灑灑水嗎，要不那灰塵會嗆到您的啊，我這麼為您想，您怎麼張嘴就是冤枉我啊！」
我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搶在婆婆前面惡人先告狀。
現在這棟房子雖然是新房，但樓齡老，隔音一點都不好。
所以有一點聲音街坊們都能聽得到，我為了能努力讓鄰居聽到，喊得嗓子都破了。
此時婆婆被我的哭聲氣得，一口氣險些沒倒上來，坐在沙發上直翻白眼，而她的腳踝肉眼可見地腫了。
我攙扶著婆婆，一瘸一拐地從小區穿梭走出去打車。
婆婆不悅，「林小小，我腳都這樣了，你居然讓我走出去打車，多丟人啊！咱家車呢？」
將婆婆扶到小區花壇，這裡是整個小區最大喇叭的幾個阿姨的聚集地。
我眼睛紅紅地委屈道，「媽，
咱家車，當然給彥祥上班開了，您別生氣，別罵我，我這就出去喊個出租車回來。」
說完，連忙向大門跑去，從喊車到伺候婆婆上車，我都是小心翼翼的狀態，婆婆伸手想搭我肩膀，我還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這一幕也正正好好地被大喇叭阿姨團看見了。
不難想象，她們湊在一起會怎樣編排婆婆。
我的好婆婆，你這輩子的好名聲，由我守護！
6
離開醫院沒八個小時的婆婆，又回去了。
陪著婆婆拍片看醫生，轉頭卻在醫院，看見本應該上班的劉彥祥。
以及他身邊的——趙歡歡。
劉彥祥挽著趙歡歡向著婦產科走去。
我突然想起婚禮上趙歡歡和劉彥祥都很緊張她的肚子。
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歡歡，你真是我的小福星，給我懷了個兒子！」
趙歡歡撲在劉彥祥的懷裡撒著嬌。
「哼，你還好意思說，每次都折騰得人家下不了床。」
劉彥祥壞笑，我一陣幹嘔。
趙歡歡忽然嘆氣，「哎，隻不過這孩子生出來也是個沒名分的。」
「放心吧歡歡，彩禮那件事是個意外，胡小小手裡應該還能有一百個，等我取得胡小小的信任，把她手裡的都拿到手，我就和她離婚，到時候咱兒子出生可就要什麼有什麼了。」
「好，那我等著你，別讓你兒子等太久啊，我希望他最先學會的話是爸爸呢。」
「小寶貝……」
兩人後面的濃情蜜意我已經沒心思去聽了。
能看出來胎兒性別，孩子最少也有五個月了。
那就是我和劉彥祥領證前趙歡歡就懷上了。
既然這樣，劉彥祥為什麼還要和我領證，難道是為了我手裡爸媽的遺產？
莫名地我想起前世那個跟我一起S在手術臺上的女兒。
女兒？
難怪！
難怪婆婆知道我懷的是女孩後，本來愁眉苦臉地說著抱不上孫子。
但沒幾天，就又高興起來，說自己就是有抱孫子的命。
合著，趙歡歡的事婆婆早就知道！
怪不得之後婆婆就開始給我變著花樣做補品，哪怕醫生再三強調讓我少吃，婆婆也完全不理會。
甚至破羊水那天，婆婆更是硬要讓我吃完她包的餃子，說吃完才能順利生產，等我吃完才肯帶我去醫院。
最後，我胎大難產，護士出去詢問數次，都沒有將我推進剖腹產的手術室。
她們最開始的目的，就是讓我和我的女兒一起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靠在醫院走廊的牆壁上，牆冰冷刺骨，卻完全沒有我的心寒。
好啊，上天給我重來的機會，這輩子，你們一個個的都別跑。
我一定要讓你們給我和我女兒償命！
7
巨大的信息量使我的頭暈暈的。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婆婆那邊。
婆婆正端著上完藥的腳等我。
「胡小小，你幹什麼去了，給我這個老太太晾在這邊！」
「胡小小！我跟你說話呢。」
我回過神，婆婆的臉就在我眼前。
我心下一沉，假裝一個腿軟。
手精準的，便按在婆婆腫脹的腳踝上，趁著婆婆S豬般的慘叫響徹病房之際，還狠命地掐了幾下。
「胡小小！你要S啊！快松手啊！」婆婆嗷嗷大叫，伸出手胡亂地拍打著我。
護士更是手忙腳亂地把我扶到椅子上，接著轉頭去看婆婆的傷處。
原本就已經青紫的腳踝上又疊加上我的手掌印，紫上加紫，護士見狀已經不是她能處理的範圍，隻得喊來醫生。
我掩住心裡的笑，這才訕訕開口，「媽，不好意思啊，我去洗手間……腳麻了沒站穩。」
婆婆無語，罵人的話在聽到醫生的話之後，收了回去。
婆婆蔫了，仿佛一瞬間失去所有罵我的力氣。
因為大夫看了傷處之後說，「這是傷上加傷，得放出瘀血，不然不容易恢復。」
一聽放血，婆婆嚇得臉都白了。
我苦口婆心哄著婆婆，最後聯合護士一起按住婆婆，
我甚至整個人都壓在婆婆身上，這才順利放了淤血。
看著從婆婆腳踝處噴濺的鮮血，我內心冷笑。
跟前世我的S狀相比，這點血不過九牛一毛。
放完血的婆婆看著滿是繃帶的腳，又忍不住瞪我，卻也沒有精力罵我。
8
好不容易等到劉彥祥回家，婆婆開始狂嚎。
「我的兒啊！你看你的好媳婦！！就這麼磋磨我這個老太婆啊。」
看清老母親這一腳的繃帶，劉彥祥也嚇一跳。
「小小，這是怎麼回事，家裡就你和媽，怎麼還能讓媽受傷呢？」
劉彥祥生氣地責備，見我表情委屈，這才意識到語氣有些重，隨即又語氣輕了些。
哼，戲還怪好的，我迅速切換情緒狀態。
這能甘拜下風？
我狠掐一把大腿，
眼淚便撲簌簌地掉下來，一句一句地抽泣。
「對不起，彥祥，媽說得髒了，我就想著拖地，就這拿拖布的功夫，媽就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以前家裡從來沒讓我做過這些。」
前世和劉彥祥結婚後，婆婆教導我成為賢妻良母，哪怕是從未做過的家務，我都盡力去做到做好。
可即便是這樣，最後我得到什麼了呢？
劉彥祥慣會和稀泥，一面是親媽，一面是有利可圖的老婆。
所以這場鬧劇以講和結束。
婆婆養傷期間，一直受著我盡心盡力地「照顧」，我時不時會給婆婆一些意想不到的「折磨」。
為了不再受皮肉之苦，婆婆幹脆傷剛好一點就躲到外面去。
我當然步步跟隨，每個見過的鄰居都誇我是孝順的好兒媳。
我自是不能獨佔誇獎，
將婆婆對我的好也大肆宣傳。
此時的婆婆才知道，小區裡關於她婆婆的人設已經傳開了。
整天在家N待兒媳婦，當初結婚時彩禮都想賴，每天在家不是打就是罵媳婦。
結果自己生病了，媳婦還是任勞任怨地照顧著。
婆婆百口難辯，隻好老老實實地躲回家裡。
半夜起夜，就見次臥的屋子裡亮著燈，婆婆正拽著自家兒子哭。
「兒啊，你管管你媳婦，再這麼被她照顧下去，媽哪裡還有命帶我大孫啊！」
「媽，小小從小就嬌養，沒幹過家務也是正常，你再等等吧。」
婆婆立刻提高分貝，又意識到聲音太大，壓低嗓音繼續哭，「等再等下去，你媽我就沒命了，你看看被她照顧的這些天，我渾身上下哪有好地方了。」
劉彥祥不語，卻架不住親媽磨，
隻好答應，「好好好，媽你別哭了，我明天跟她提公司斷資金鏈的事，看看能不能盡早給她手裡的錢都要過來。」
9
第二天一早，劉彥祥照計劃向我要錢求助，我自然是答應的。
不答應，怎麼演後面的戲呢。
等劉彥祥出門，我掏出手機，打給開美容院的發小。
見我難得化妝，婆婆意外，「小小，你要出門？」
「對啊，媽，我約了做臉，之前常去的店出了新的項目，據說能讓人年輕十歲！剛好我還有兩次免費項目沒做，去體驗一下。」
我的話是直戳婆婆弱點的，她一輩子都為了老公為了兒子，從來沒有給自己投資過。
又聽是免費的，就有些蠢蠢欲動。
我立刻順勢邀請，沒意外地帶著婆婆去了美容院。
一進店，
院長親自迎接，我倆互相對視一眼，算是打過招呼。
按照計劃，婆婆被帶到一旁體驗免費項目。
美容技師是我專門讓發小安排的銷冠，銷售技巧統統用在婆婆身上。
老太太招架不住，什麼項目都想試試。
聽著美容技師一邊弄項目，一邊誇婆婆，美得婆婆的金牙直閃。
連價格都沒問，銷冠遞過來的美容套餐合約都沒仔細看，直接籤字。
眼看事成了個七七八八，我借口給老公回家取資料。
離開美容院直奔兌獎中心。
獎金到卡裡後，發小也發來消息，【老太婆已上鉤，全套大滿貫！】
我得意地笑，我的好婆婆，你兒子為了我父母的遺產，拼命算計我。
我算計算計你，不過分吧。
晚飯時，劉彥祥看著自家老媽那油光锃亮的臉就想發問，
被我遞過來的銀行卡打斷。
我輕柔的嗓音說道，「老公，這卡裡是一百萬。」
「我爸媽留給我的還有婆婆給我的彩禮都在這裡了，公司那邊你先拿這個頂，不夠的話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桌上的兩人眼睛都亮了，劉彥祥沒急著收卡，而是感動得眼睛一紅，將我摟進懷裡。
「小小，你對我真好！我劉彥祥絕對不會負你的！」
我內心作嘔，劉彥祥身上是我曾經最喜歡的男香，現在聞來都不如下水道裡的泔水清爽，但還是要迎合他的話。
「老公，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銀行卡給劉彥祥之後，他回家的頻率低了，每次問都說要應酬，我倒是樂不得。
重生回來後，我都盡量找理由推脫和他親密，他反正有趙歡歡勾魂，也能吃得飽，倒也無所謂。
10
這天，
我在外面買菜，婆婆一個電話喊我回家，聲音裡帶著哭腔。
剛出電梯，就看見走廊裡，家門口都圍了不少的彪形大漢。
我穿過看熱鬧的鄰居和大漢們，靠近婆婆問道。
「媽，這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