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在乎什麼和我有關系嗎?你不會以為我費半天勁安排這一出,就是為了爭風吃醋吧?沈野,你意識不到自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也就算了,誰給你的膽子朝我動手?既然你自己找S,那我就讓你看看下場!」


說罷,我忍著怒氣,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到了地上,又哐哐用拳頭砸他身上不會留下傷口卻又巨疼無比的地方,直到胳膊都酸了,才勉強消了氣。


 


沈野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陳茵茵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後才尖叫著爬到他身邊,把他扶起來。


 


「阿野,你……你沒事吧?江小姐,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


 


「再聒噪,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


 


我連眼皮都沒抬,隻用一句話就讓她閉了嘴。


 


救護車來得很快,

沈野強忍著疼痛站了起來,說明了剛才的情況。


 


醫療人員簡單檢查後,就給出了專業的判斷。


 


「隻是情緒起伏過大,心率有些快,沒什麼大事,好好休息就行了。如果實在不放心,也可以在醫院住一晚,觀察觀察,你們自行決定。」


 


沈野想都沒想就選了後者,還一臉緊張地問道。


 


「要不要再做個具體的檢查?她身子弱,我怕……」


 


醫護人員自然不會拒絕,點了點頭,正要讓人用擔架抬走陳茵茵,餘光瞥到我,突然變了臉色。


 


「怎麼擦傷得這麼嚴重?傷口面積太大,必須立刻消毒清洗,否則會感染的!小姑娘,你快上車,跟著去趟醫院吧!」


 


沈野順著她的目光,這才看到我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他凝滯片刻,突然一臉痛苦地閉上眼,

仿佛在回憶什麼。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手已經不受控制地朝我伸出,想把我拉起來。


 


不難看出是下意識的行為。


 


可我隻是一臉厭惡地推開他,自顧自上了救護車。


 


我不傻,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沈野回過神,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朝我投來復雜的眼神。


 


然而陳茵茵故意發出的難受的動靜又讓他很快陷入懊惱和內疚的情緒中。


 


連帶著剛才那點不對勁也很快被他拋諸腦後。


 


「茵茵,別怕,我們去醫院檢查,檢查完就放心了。」


 


陳茵茵聽到沈野的聲音,剛睜開眼,淚水就盈滿眼眶,看著格外楚楚可憐。


 


「阿野,這下你相信我了吧?我今天是真的不舒服,不是故意讓你不高興……」


 


陳茵茵說完,

轉過身開始小聲啜泣。


 


她倒是不傻,知道目前正是沈野找我興師問罪的大好時機。


 


果不其然,沈野的臉色瞬間沉得像是能滴出水。


 


「江禾,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你幾次三番地糾纏我,我都忍著沒跟你計較,現在茵茵又被你害成這樣,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你動我一個試試!」


 


我毫不客氣地和他反唇相譏。


 


5


 


「我懶得跟你吵,總之,這件事你必須給茵茵一個交代,否則沒完!」


 


沈野冷臉朝我吼完,邊小心翼翼地把陳茵茵扶上了救護車,邊柔聲哄她。


 


「茵茵,是我錯了,不該不相信你,你放心,往後再有這種事情發生,我一定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你這邊。」


 


陳茵茵知道自己蒙混過關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去,

還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體貼模樣。


 


「阿野,沒關系,隻要你心裡有我,我就什麼都不怕。」


 


傷口正隱隱作痛,我強忍著惡心,還是坐上了那輛救護車,心裡卻在盤算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沈野心思細膩,目前是關心則亂,才相信了陳茵茵漏洞百出的說辭,但隻要他靜下心來,一定會有所懷疑。


 


這就是我來這一趟的目的。


 


護士給我包扎好後,我繳完費,正要離開醫院,沈野突然出現,蠻橫地扯著我的胳膊,就要把我往電梯裡拖。


 


「茵茵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你憑什麼一走了之?忘了我在車上說過的話嗎?你必須立刻去給她道歉……」


 


我冷笑兩聲,反手掙脫開他的桎梏,直接用力給了他一巴掌。


 


「你發什麼瘋?我好心讓你們重溫舊時回憶,

她自己沒用暈過去了,這也要怪到我頭上嗎?再敢對我動手動腳,我才不會放過你!」


 


沈野被我打懵了,反應過來後越發目眦欲裂,雙眸閃爍著熊熊怒火。


 


可惜他還沒機會還手,就被我身後的保鏢按住了。


 


我看著他那張憤怒扭曲的臉,好心提醒他。


 


「我勸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那個女人的話有幾分可信,別忘了,你現在可是記憶錯亂階段,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了,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到時候你連哭都沒地方哭。」


 


沈野被放開後,站在原地愣神。


 


我則是邊往外走邊低聲吩咐保鏢。


 


「通知沈家,就說沈野找到了,但出車禍傷到了腦子,還有,幫我安排和沈松見面,越快越好。」


 


離間他和陳茵茵,讓沈野生出懷疑之心隻是第一步,沈野接下來要面臨的,

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說到沈松,他是沈家名正言順的長子,至於沈野,隻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


 


沈野他媽身體不好,生下沈野後就撒手人寰,到S都沒有名分。


 


沈野他爸覺得愧對她,因此極盡可能地偏愛沈野,還和沈家二老大鬧一場,想讓他光明正大地進入族譜。


 


可鬧到最後,也隻爭來沈野在沈家生活的資格。


 


沈家二老S活不肯承認他的身份。


 


直到我情竇初開,在確定自己這輩子隻想嫁給沈野後,求著父母上了門,敲定了這門婚事。


 


沈家二老看在我家的面子上,這才勉為其難地對外宣稱他是沈家的骨血。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沒有我,沈野除了姓沈,這輩子都不可能在沈家這個大家族站穩腳跟。


 


既然他忘記了過去,一心想守著家裡一窮二白的陳茵茵,

那我就成全他。


 


6


 


沈野他爸得知是陳茵茵把受傷失憶的沈野藏起來後,大發雷霆,馬不停蹄地派人將他接了回去。


 


聽說沈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卻格外抗拒和我的婚事,還替陳茵茵求情,說她不是故意隱瞞自己的蹤跡,是自己想體驗普通人的生活,所以一直沒回來。


 


「山雞妄圖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戲碼,我爸不知道看過了多少,又怎麼可能輕易被蒙騙?我那個弟弟也真是傻,以為人家跟他玩純愛呢!可惜了,其他的事記得怪清楚,偏偏和你有關的事忘得一幹二淨,江小姐,我是真為你感到不值。」


 


沈松抿了一口桌子上的咖啡,抬眸問我。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目的了嗎?」


 


「你不是猜到了嗎?」


 


我淡淡一笑,毫不避諱他眼神裡的探究之意。


 


「我可沒大度到明知道未婚夫心裡有了別人,

還S纏著不放。男人而已,世界上有的是。現在看來,沈野也沒什麼好的,最起碼失憶後眼光變差了。不過他佔了我家的好處,也別想輕而易舉地揭過。不知道沈先生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咱們玩把大的,讓沈野徹底出局。」


 


沈松明顯心動了,但還是遲疑著又問了我一遍。


 


「你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舍得?」


 


「他已經不是之前的沈野了,之前的回憶自然作廢。」


 


「好,那就預祝我們合作順利。」


 


他笑著和我碰杯。


 


接下來,沈松按照我的示意,在沈野常去的一家西餐廳提前訂了位置,約我過去吃飯。


 


沈野果然沒辜負我對他的了解,帶陳茵茵來了這裡。


 


「茵茵,你嘗嘗這家的菜,味道不錯。」


 


「阿野,這些菜很貴吧?你不用為了我太破費……」


 


陳茵茵險些掩飾不住眼底的狂熱,

嘴上說著不想浪費錢的話,往裡走的卻片刻不停。


 


他們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我和沈松坐在一起時,戛然而止。


 


沈野陡然沉下臉色,不顧陳茵茵的阻攔,走到我面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質問我道:


 


「江禾,你怎麼會和他出來吃飯?你們什麼關系?」


 


毫無疑問,他知道沈松的身份,但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看向沈松的眼神有多不善。


 


我可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是因為喜歡我。


 


他不過是把我看成了他的所有物,佔有欲發作而已。


 


沈松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明白過來,他是想看看我提合作的誠意。


 


那我當然也不能讓他失望。


 


於是我猛地站起來,先潑了他一臉酒,又用酒杯砸向他指著沈松的手。


 


「你在這裡耍什麼橫?

多管闲事!」


 


沈野吃痛地瞪大眼睛,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你為了別的男人打我?江禾,你也太水性楊花了!還說什麼我是你未婚夫,咱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恐怕都是你瞎編的謊話吧?怎麼,糾纏我不成,轉頭就換了別的目標,看來你所謂的感情也相當廉價!」


 


「你如果非要打擾我們吃飯,我不介意讓你再暈一次。」


 


我冷笑著,視線在酒杯和沈野的頭之間轉了一圈。


 


7


 


「江禾,咱們兩家是世家,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是吧?你不就是想用他來氣我,讓我回心轉意嗎?我告訴你,這輩子都不可能!」


 


沈野臉色鐵青。


 


沈松笑出了聲,以一種極其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和陳茵茵一圈,嗤笑道。


 


「阿野,你現在的眼光真是一言難盡,

小禾抽身離開是好事,畢竟姻緣也講究門當戶對,以你的身份,和她的確不匹配,小禾另覓良緣才是正確的選擇。」


 


我知道沈野最痛恨的就是別人拿他的身世說事,更別提沈松連帶著還羞辱了陳茵茵。


 


他攥緊拳頭,手背的青筋若隱若現,不難看出已經處於暴走的邊緣。


 


我默默倒數,在數到第十個數時,他終於忍不住了,對沈松揮拳相向。


 


現場一片混亂,沈野的怒罵聲和陳茵茵的尖叫哭泣聲組合在一起,出現在網友爭相轉發的高熱度八卦視頻裡。


 


沈野成了對哥哥下手的惡毒私生子,至於陳茵茵,被扣上一頂第三者的帽子,正被眾人口誅筆伐。


 


當然,也是我授意的。


 


不把事情鬧大,我父母怎麼會對沈野心寒,沈家人又怎麼能對沈野徹底失望呢?


 


本來沈家二老態度已經有所緩和,

現在看來,恐怕要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還遠遠不如了。


 


趁此機會,我和沈松共同召開了一場記者發布會,宣布了我們的婚事。


 


大家其實對婚姻本質是商業聯姻和利益交換這種事心知肚明,隻不過涉及到豪門,很多人都在看沈野的笑話,說他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實在是愚不可及。


 


發布會結束後,保安一個沒攔住,沈野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SS地盯著我問。


 


「江禾,你真的要嫁給他?你了解他嗎?」


 


沒等我回答,臺下記者的竊竊私語聲就傳入了他耳中。


 


「這沈二少也真有意思,人家江小姐確實更了解他,可是有什麼用?他不還是悔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