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痒。」
我的視線掃過他的下半身,意識到了,他好像規模不小,然後趕緊別開了臉,非禮勿視。
梁靖安的臉色有些難堪,我穿了外套,拉上拉鏈,拿了手機,「走吧,帶你去看病。」
晚上路上根本沒有人,隻有蟲鳴,好在路燈還挺亮。
他又坐在我的電動車後座上,一言不發。
然後他問我,「我可以抱你的腰嗎?」
白天梁靖安坐在電動車後座上,手都規規矩矩地放著,並沒有碰到我。
估計現在他是真的很難受。
「好。」
他輕輕地環住了我的腰。
我問梁靖安,「你現在不會掛空檔吧。」
他身體一僵,聲音瓮聲瓮氣的,
「沒有。」
到了衛生所之後,描述了他過敏的症狀,我看醫生憋著笑,在診斷單上,鄭重地寫下四個大字,「內褲過敏!」
梁靖安就坐在排椅上,手上掛著吊瓶。
我去倒了杯熱水,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閉著眼睛坐在那裡,頭發沒有像之前那樣一絲不苟,而是有些凌亂地貼在額頭上。
看起來有一絲乖順。
我走過去把一次性紙杯遞給他,他接過紙杯,我問他,「好點了嗎?」
他的眼睛依舊是紅紅的,睜著眼睛看著我,看起來很乖的樣子,「好多了。」
他單手拿著紙杯,小口地啜了一口。
「悅文,辛苦你了,半夜還陪我出來。」
我坐在他旁邊,「沒事。」
我困得頭點地,他伸出沒扎針的那隻手,把我的頭扶到他的肩膀上,
溫聲道:「靠著我睡吧。」
等護士過來拔針,已經凌晨一點了,護士提醒我,「家屬醒醒。」
我猛然醒過來,一個轉臉,嘴唇擦過梁靖安的側臉。
我和梁靖安的臉靠得很近,他低下頭看著我,我們對視的時候,梁靖安的那雙眼睛,就靜靜凝視著我。
我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長,鼻梁也很高,然後我的視線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很紅,不知道親起來是什麼感覺。
我的心驟然跳得很快,然後我慌亂地錯開了視線。
我付完錢,兩個人沉默地走出了衛生所,我推出車來,抬頭看了一眼月亮,今晚的月亮像個鉤子一樣,但是很亮。
梁靖安雙手插兜,風吹過他的頭發,他就那樣筆直地站在我的身後,然後開口,「我…」
我:「你…」
最後雙方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我開口,「走吧,回家。」
他喉結滾動,「走吧。」
回到家已經接近凌晨兩點了,我躺下就是睡。
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梁靖安已經醒了,他又換了個白 t 恤,少年感更重了。
我掃了一眼他的下半身,問他,「你現在好了嗎?」
「好了。」
我問:「應該不會影響功能吧?需不需要去大醫院看看。」
梁靖安咬牙切齒,「不會。」
然後他問我,「江丞給你買的那些零食呢?」
我問他,「你要吃嗎?」
印象中,好像梁靖安從來沒吃過那些零食。
但既然他要,我還是全部提給了他。
然後我就看見梁靖安,坐在小馬扎上,咬著牙,一包包地撕開那些零食,倒進雞食槽裡。
那些雞咕咕咕地叫著,吃得格外歡快。
7
而我,因為自覺失言,隻能敢怒不敢言,看著梁靖安喂雞。
梁靖安這個惡魔,竟然把雞爪也拆開喂雞,甚至還是麻辣雞爪。
嗚嗚,好想哭。
江丞給我打電話,「悅文,你不是要請我吃飯,明天怎麼樣,明天我有時間,我開車去接你。」
「好。」
話音全都落在了梁靖安的耳朵裡,梁靖安站起來,問我,「宋悅文,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一臉疑惑,「明天是什麼日子?」
「明天是七夕!」
「七夕怎麼了?可能就是他湊巧這天有時間吧。」
我不疑有他,我感覺我和江丞的感情,更傾向於親情。
「你們兩個,一男一女,
在七夕這天出去吃飯,是在約會嗎?」
「必須加上我!」
我傻了眼。
梁靖安看著我,一臉認真,「宋悅文,明天我有話跟你說。」
我罕見地失眠了,一晚上腦子裡都是梁靖安那張臉,在腦海裡一遍遍重復。
「宋悅文,明天我有話跟你說。」
梁靖安,在七夕那一天,到底要說什麼?
他要和我表白嗎?他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我猛然從沙發上坐起來,好像窺探到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一樣。
第二天一早,我化了妝,盤了頭發,又穿了條白裙子。
梁靖安不允許我坐江丞的車,所以我隻能告訴江丞,不用來接我了。
我感覺梁靖安特地打理了一番,又穿上了一身白色西裝,還噴了香水,好看是好看,我問他,
「你不熱嗎?」
「不熱。」
我的腦海中的懷疑更甚。
然後他穿上西裝之後,我爸竊竊私語問我,「他要去參加什麼奠基儀式嗎?」
「不。」
他要和我坐公共大巴車,去城裡找江丞約會。
梁靖安坐在我的身邊,大巴車上的爺爺奶奶全都朝他投來異樣的眼光,但他渾然不覺。
做總裁的,心理素質就是過硬。
等我們在我縣最大的購物中心對面下車,我就看到了江丞。
我感覺,江丞好像也精心打理了一番,他甚至,特地剃了個美式前刺。
也沒有繼續穿他的黑色無袖背心,而是穿了一件寬松版的白襯衫,下身配了條淡藍色的牛仔褲,板鞋。
看到我之後,江丞面帶笑容地舉起了手,他另一隻手裡提了一個盒子。
我和梁靖安穿過馬路,走到了江丞身邊。
江丞看向我,「悅文,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見到梁靖安的那一刻,江丞的臉垮了下來。
我這才看清,江丞手裡提了個蛋糕。
江丞問我,「他怎麼還沒回去上班?」
「他來幹什麼?」
「他隻是湊巧路過對吧。」
江丞打量了梁靖安一番,問我。
「他是今天接了個婚慶主持人的活嗎?穿成這樣。」
梁靖安一臉疑惑,「我平時也這麼穿,有問題嗎?」
梁靖安補充道:「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江丞帶我去了一家西餐廳,我們的格局變成了,梁靖安坐在我的身邊,江丞坐在我的對面。
我們隔壁桌估計是在相親,女方的媽媽看到我們桌的時候,
震了一下。
「哦喲,現在小姑娘效率就是高,一次相親相兩個。」
江丞把蛋糕從盒子裡拿出來,是一個小狗形狀的蛋糕,他點的應該是套餐,菜上好之後,店裡響起悠揚的音樂聲。
畢竟是過節,店裡請了樂隊表演。
我正扭著脖子欣賞樂隊表演,江丞叫我,「悅文。」
我回過頭。
他給我切了一塊蛋糕,一臉鄭重:「這件事在我心裡深思熟慮已經很久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出來,我一直喜歡你。」
「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向你表白,悅文,我喜歡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或者,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還沒等我說話,梁靖安開口,「不行。」
江丞臉上有淡淡的無語,「又有你什麼事。」
梁靖安看向我,
「宋悅文,你不會答應他的對吧。」
我看向江丞,格外驚訝,我真的沒想到江丞會喜歡我。
但我也確實不能答應他。
「不好意思,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梁靖安:「聽到嗎,她不喜歡你,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8
然後梁靖安傻了眼,「你…你有喜歡的人了?你喜歡誰?你…」
「你是因為他才辭職的嗎?」
我看向他,「嗯。」
我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打算和梁靖安坦白我喜歡他這件事。
我開口,「梁靖安…」
梁靖安打斷了我,一臉緊張。
「宋悅文,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我去瑞士是陪我爺爺,
我爺爺在瑞士療養,我爸安排的聯姻對象,我沒有答應。」
「我爸知道我喜歡你,所以你的離職審批,沒有通過我,就被他同意了。」
「我本來覺得隻要我能勸你回去繼續上班,我們慢慢培養感情。」
「但我現在不想等了,宋悅文,我喜歡你。」
我和梁靖安對視,梁靖安小心翼翼地問,「你能不要喜歡那個人了,嘗試一下喜歡我嗎?」
江丞頓在一旁。
江丞:「悅文,咱們知根知底,你能別喜歡那個人了,也不要喜歡梁靖安,嘗試一下喜歡我嗎?」
梁靖安安慰我道:「你不用立刻答應我,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
我看向江丞,「江丞,對不起。」
梁靖安看著我,「你也要對我說對不起嗎?」
江丞看向梁靖安,
「你是蠢貨嗎?她喜歡的是你,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們兩情相悅啦!」
江丞崩潰了,他看著梁靖安,「所以你今天穿得人模狗樣的,早有預謀。」
「西餐廳是我訂的,蛋糕是我買的,現在你表白上了。」
「其實那塊蛋糕裡還有一枚戒指,要不要我現在掏出來,你給她戴上。」
江丞簡直要氣哭了,他坐在座位上,像一隻悲傷哈士奇。
我安慰他,「不是說我請你吃飯嗎,待會這頓飯錢我付。」
他往嘴裡塞了一塊牛排,咧開嘴,哭出了聲。
江丞嗚嗚咽咽,「這是誰付錢的問題嗎?」
隔壁桌大媽看著他,一臉篤定,「看來是白西裝小伙子相上了。」
江丞看向我們,「我還有點急事,我先走了。」
梁靖安安慰他,「沒事,
待會這頓飯的錢,我付。」
江丞欲言又止,「我團的券,已經付過了。」
梁靖安:「那我轉你。」
江丞:「不用了。」
這頓飯我們都沒吃幾口,梁靖安從蛋糕裡找到了那枚戒指。
戒指衝洗幹淨之後,我告訴梁靖安,「等過幾天見到他,把戒指還給他。」
我們下樓的時候路過了超市,梁靖安拽住我,「進去看看,你不是要吃零食。」
梁靖安推著車,什麼貴拿什麼,不挑對的,隻挑貴的,拿了滿滿的一購物車。
去結賬的時候,花了一千多,我掏出手機要結賬的時候,梁靖安拿出了手機。
「我在追你,所以這是我買給你吃的。」
梁靖安把錢結了。
我們提著兩袋零食,我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他側過臉問我,
「怎麼了?」
「那個,你不是內褲過敏,我們都到縣城了,找家店給你買幾條內褲吧。」
梁靖安問我,「這裡有 ck 嗎?」
我告訴他,「…有都市麗人。」
畢竟純棉的還是好買,我和梁靖安在店裡。
店裡大姐問我,「呦,給男朋友買內褲呢,你男朋友穿多大碼?」
我一臉尷尬,問梁靖安,「你穿多大碼。」
之前趕集買的是均碼,沒有尺寸。
而且梁靖安當時,沒站在我身邊。
大姐有些好笑地看著我們,「剛談上?這小伙子長得真板正,姑娘,你可得看緊了,抓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