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送給她的項鏈和戒指算什麼?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寓意。」


 


「沈崇安,你愛她!」


 


「你愛上了自己的妹妹!」


 


我一步一步逼近,他一步一步後退。


 


直到沈崇安跌倒在地,我釋然了。


 


本就錯誤的開始,有這樣的結局,倒也合情合理。


 


婆婆叫人催促我們落座,壽宴開始。


 


為了不擾了老太太壽宴的好心情。


 


我們之間的事,我和沈崇安閉口不談。


 


可她還是看出我們平靜表面下的暗流湧動。


 


婆婆揮手,讓人遞上來一個木盒。


 


她握著我的手,滿臉慈祥。


 


「阿晴啊,我知道,這些年你受委屈了。」


 


八旬老人眼裡的淚珠還打著轉兒。


 


「這是沈家傳下來的,

來,帶著,算是給你的補償。」


 


說著,就要把镯子往我的手上套。


 


沈崇安急忙阻攔。


 


「媽,你不是說這是給绾绾的嫁妝嗎?再說,阿晴不是過得好好的,她需要什麼補償?」


 


「混賬!」


 


婆婆捂著胸口,我急忙站起來給她拍背。


 


手腕一緊,沈绾抓著我進了廚房,說要一起給婆婆端藥。


 


她打開煤氣,盯著镯子的臉上閃過一絲嫉妒。


 


「知道那份解除收養關系的協議意味著什麼吧,難道你對崇安還不S心?」


 


「今天,我就讓你徹底S心!」


 


沒來得及反應,「轟隆」的爆炸聲刺穿耳膜。


 


一片廢墟中,沈崇安下意識朝我跑來。


 


可聽到沈绾的呼救聲,他生生止步,轉身衝向她。


 


我一想到婆婆身體不好,

又受到衝擊。


 


隻能忍著不斷流血的痛,一步一挪地把昏迷不醒的老太太送到剛搭建的帳篷裡。


 


突然,手腕被沈崇安拽住。


 


力氣大到能把骨頭捏碎。


 


「绾绾出血嚴重,隻有你的血型符合,快跟我走!」


 


他不顧我的反抗,一路將我拖拽到急救處,剛包扎好的傷口又裂開,氤出兩條血路。


 


「我把人帶到了,快給她抽血!」


 


護士面露不忍,拿著針管問我:


 


「這位女士,請問你同意給患者沈绾輸血嗎?」


 


「她同意…」


 


「我不同意!」


 


我終於掙脫出來。


 


「隻要我不同意,你沒資格強迫任何人輸血。」


 


啪。


 


一聲脆響,沈崇安憤怒的聲音鋪滿我整張臉。


 


「人命關天!你還耍小性子!阿晴,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是沈崇安第一次對我動手。


 


臉腫脹的發痛,可心裡卻意外的平靜。


 


「想讓我救沈绾,可以。」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在沈崇安怔愣的眼神中,我將離婚協議推向他。


 


「離婚,你,淨身出戶。」


 


5


 


沈崇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嘴角顫抖,一副受傷的模樣。


 


「阿晴,你真的忍心離開我?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怎麼可以說斷就斷呢?」


 


我啐了一口血沫,好笑地看著他。


 


想不通,


 


我把解除收養關系的協議擺到他面前。


 


把他最隱秘的心思戳破給他看。


 


甚至扒下三年婚姻虛偽的外皮。


 


他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番惡心的話。


 


他隻要輕輕松松籤個字,就能一切如願以償。


 


如今,又裝什麼深情?


 


或許是我不屑的表情刺激到沈崇安。


 


他突然把協議拋開,抓緊我的手。


 


「阿晴,我不能沒有你!你不能離開我!」


 


這話對著以前的我說,可能還真把我留下來了。


 


畢竟,那可是我整個的青春和回憶啊。


 


沈氏和蘇氏是世交,我和沈崇安是青梅竹馬。


 


兩家長輩在我們很小的時候。


 


就定了娃娃親。


 


連過家家的遊戲裡,我都是媽媽,他是爸爸。


 


玩著玩著,我當了真。


 


刻在骨子裡的真。


 


我長大後是要嫁給沈崇安做老婆的。


 


從小學、初中、高中到大一。


 


我以未婚妻的名義,趕跑了沈崇安身邊出現的所有女生。


 


他也從來沒說過什麼。


 


我越來越囂張,霸道地宣示主權。


 


直到,


 


沈家在我們大二的時候,領養了和我們同齡的沈绾。


 


女孩兒溫婉,像極了玩過家家的我。


 


我敏銳地發現,沈崇安對我和她養妹之間的天平發生了傾斜。


 


一哭二鬧三上吊,我通通試了個遍。


 


他輕飄飄地一句。


 


「她隻是我的妹妹」


 


就打發了我。


 


現在想來,執念的種子就是這個時候種下的吧。


 


哪怕沈崇安讓我在圈子裡名聲掃地。


 


哪怕我們的婚姻是一場交易。


 


哪怕為了他,

我放棄自己喜歡的事業。


 


我也要把沈崇安牢牢地抓在手裡。


 


婚後,我收起了一切稜角。


 


努力把自己調整成沈崇安喜歡的模樣。


 


他提議把沈绾接過來和我們一起住,我答應了。


 


他提議把孩子給沈绾養,我同意了。


 


他提議讓我做以前最討厭的家務,我也同意了。


 


我同意,我全都同意!


 


隻要換回來一點點的在意,我都覺得值。


 


那可是驚豔了我小半輩子的少年,我怎可輕易放棄?


 


我退一步,他逼近我十步。


 


一步一步退,一步一步清醒。


 


再回想起來,才發現。


 


如此強烈的執念,竟也能在他步步緊逼的磋磨下,煙消雲散。


 


摘掉濾鏡,才清晰地看到他眼裡的算計。


 


甚至,現在苦苦哀求的眼淚下,也不過是對股份的不舍。


 


「籤字吧,」


 


「我清楚你求我的原因,撕破臉就沒意思了。」


 


沈崇安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黯淡。


 


可他還是不籤字。


 


直到天天哭著跑過來。


 


「爸爸,你救救小姑吧,我不想她離開。」


 


在孩子一浪高過一浪的哭聲催促下,他艱難地拿起筆。


 


一筆一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收尾,「啪嗒」一聲,有滴淚落在紙上。


 


我詫異,算計如沈崇安,對著離婚協議也會流下一滴鱷魚的眼淚。


 


是為他自己?還是為他的功虧一簣?


 


不過,也無所謂了。


 


6


 


不看到老太太醒,我始終不放心走。


 


守著病床兩三天,她終於睜開眼。


 


得知我和沈崇安要離婚,婆婆氣得扇了他一巴掌。


 


「畜生!你這樣做對得起誰?當年要不是蘇氏的幫忙,沈家早就完了,你就是這麼對待恩人女兒的?」


 


婆婆大喘氣,我唯恐她再暈過去,一個勁兒給她順氣。


 


「讓我看看,是哪家的狐狸精,這麼不知好歹!」


 


我拍背的手猛地停了。


 


婆婆還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沈崇安,希望他能積點德。


 


眼看他要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沈绾一個箭步衝上去。


 


「是我!」


 


「你又摻和什麼,我們在討論你哥的事情!下去!」


 


婆婆叫來保鏢,就要架著沈绾離開。


 


「我說,那個狐狸精就是我!是我要嫁給哥!


 


尖銳的聲音在病房回蕩,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瞬間寂靜後,就是老人不可置信的疑問。


 


「你們怎麼敢的啊!」


 


「崇安,你這是……是在亂倫啊!傳出去,沈家的臉往哪兒擱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


 


「你對得起晴晴嗎?」


 


老人越說越激動,血壓直飚。


 


質問連著質問,把沈崇安罵得狗血淋頭,他低著頭一聲不吭。


 


沈绾掙開束縛,拿出協議。


 


「媽,我已經解除了和沈家的收養關系,法律上是可行的!」


 


「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


 


「都給我滾!」


 


老太太吼了一聲,所有人噤了聲。


 


安靜得令人窒息。


 


過了半個小時,

沈母顫巍的聲音響起。


 


「崇安,你是什麼意思?」


 


沈崇安看著瞬間蒼老了幾歲的老人,似乎有了猶豫。


 


沈绾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


 


「媽,我已經和阿晴離婚了。」


 


沈母緊握著我的手,終是嘆了一口氣。


 


「晴晴啊,沈家就這麼一個獨苗,你受委屈了。」


 


我無所謂地拍了拍沈母的背,以示安慰。


 


接著,就是老人略帶威嚴的聲音。


 


「我還是那句話,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沈绾,你要嫁給崇安也可以,但是必須整容換張全臉。否則一律免談!」


 


沈崇安撲到病床前。


 


「媽!不可以,不能換臉!換一個條件行不行?」


 


我冷笑地看著這一幕,他喜歡的隻是這一張臉而已。


 


沈崇安的乞求很快就被沈母否決。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重新獲取繼承人資格,畢竟沈家多的是孩子。下個月我們負責的珠寶大賽舉辦順利後,再說其他的吧。」


 


珠寶大賽的舉辦方居然是沈氏!


 


「都下去吧,」沈母遣散眾人,唯獨留下我。


 


病房內隻剩下我們兩人,這位堅強了一輩子的老人,此時卻盡顯頹勢。


 


「晴晴,是沈家對不起你,你要是要兒子的撫養權盡管開口」


 


我愣怔,忽然想起我還有個兒子。


 


我們之間的關系淡漠到都想不起他的存在。


 


我自嘲一聲。


 


「過兩天,我就辦理和天天斷絕母子關系的手續,撫養費我也會給。」


 


「其餘的,我也不需要。」


 


沈母雙眼含淚,

她也知道我和天天的關系。


 


「離了吧,沈家束縛你太久了!」


 


她塞給我一個盒子。


 


「走吧,是沈家對不起你!」


 


我退出房間,打開,是滿滿一盒子珠寶首飾,價值連城。


 


一切了結,我回到家SS睡了幾天幾夜,醒來才得知,沈母第二天就去世了。


 


7


 


被離婚手續耽誤了幾日,距離珠寶大賽不剩幾天。


 


這幾天,我一直在為大賽做準備。


 


「你可是 L,隨便出手都是大師級別,我看你直接當評委算了!」顧念嘴上漫不經心,手上遞尺子的動作倒不慢。


 


我接過尺子,頭也沒抬。


 


「沒什麼,就是沉寂了幾年,覺得有愧疚。想為你們分擔點。」


 


半晌,沒聽見顧念發聲,我正疑惑。


 


就被拉入懷抱。


 


「蘇晴,你就是你,你沒有欠任何人,不需要愧疚,這一切都是應得的,你隻需要心安理得地接受。」


 


「這比賽,你想參加就參加,全看你心情,我隻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


 


這三年,我的變化實實在在地看在顧念的眼裡。


 


他罵過我蠢貨、戀愛腦,說我的腦子被狗吃了。


 


罵著罵著就哭了。


 


替我不值。


 


所以他聽到我要回歸時,激動地給公司放了一個禮拜假。


 


說我在公司裡當個吉祥物就行。


 


我接受他的好意,但我想為他們做事,也是我自願的。


 


大賽如火如荼地開展,我闖過一輪又一輪。


 


不負眾望,我拿下冠軍。


 


比較意外的是,給我頒獎的是,沈氏代理總裁,沈崇安。


 


他拿著獎杯,

站到我面前,震驚到手掌發顫。


 


「我……我不知道你是 L。」」


 


再次看到他,我的心境也十分平靜。


 


少了過多情感的糾扯,那些回憶也能當趣事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