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天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還可以約會。」
裴文演得實在逼真，若不是下午已經坦白，我可能真的會以為他對我一見鍾情。
我也笑道：「好。」
從大門口到我房間有一條小路，穿過後花園，我習慣性地往昏暗的小路有去，剛走過拐角，一隻手猛地拉住我，把我按在牆上。
「為什麼會回來這麼晚？」
秦時用了些力氣，幾乎要將我整個人籠在懷裡，我的背後是硬邦邦的牆壁，身前是寬厚的身軀，避無可避。
他離得很近，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我的耳畔，聲音帶著莫名的啞意：
「為什麼不選我？」
「你發什麼瘋？」
我推搡著身前的人，
試圖與他拉開距離。
「從你發新專輯起我就覺得你不對勁，是不是火了就開始飄了啊秦時？」
沒有燈光，我看不清秦時的神色，卻莫名地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低落。
「我沒有變。」
他說，「變的是你，關舒婷。」
「你說我們不熟，上學的時候拽著我的書包跟我回家的是誰？你說當明星不想談戀愛，現在緋聞滿天飛的又是誰？」
秦時把頭埋在我的脖頸間，聲音有些悶悶的。
「我現在火了，有流量了，你為什麼不蹭我？明明你有選擇權，可你還是選了裴文，和他約會，我哪裡比不上他？」
我有些無奈：「這隻是綜藝。」
秦時：「綜藝也不行。」
6
直到第二天錄制綜藝，我的心裡還有些毛毛的。
秦時這個人看起來冷淡，性格卻固執得很，較起勁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結果節目組上來就拉了坨大的。
導演助理又晃出了她的手機：「到今天為止，網友們已經票選出了 CP 組合，熱度最高的組合將組成一隊完成今天的所有任務哦。」
見眾人一臉平靜，我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節目還沒播呢，怎麼選出的 CP 啊？」
助理道：「昨天直播了啊。」
我怎麼不知道還有直播？
對面的秦時也一臉茫然。
裴文似乎有些驚訝：「你不知道？」
陳姐沒告訴我啊。
「我們昨天約會你們不是隻拍了兩個小時就結束了嗎？」
直播上彈幕刷得飛起。
【笑S，敢情鑑定姐不知道昨天是直播。
】
【他們倆上綜藝之前不知道嗎？每期都有倒霉蛋，節目組故意不告訴是直播。】
【別管！節目組幹得好！我們秦關 CP 走起！可憐小狗和冷情美女絕配！】
我還疑惑怎麼今天節目組給我發了手機，我不S心地又問道：
「你們拿的一直都是自己的手機？」
眾人點頭。
秦時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是直播。」
【我要笑瘋了，昨天秦時和楚婷約會還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可憐我們關姐頂著大太陽繞沙灘走了兩個小時，還以為是錄素材。】
【可憐小狗隻會對喜歡的人搖尾巴哈哈哈哈，對楚婷就是沉默寡言，對關姐就是你為什麼不選我？】
【你為什麼不選我？】
【你為什麼不選我？】
【在座的各位膽子大一些，
要發就發，你為什麼不蹭我？】
彈幕逐漸變得整齊，刷起同一句話來。
我看得面紅耳赤，忍不住抬頭瞪秦時，隻見秦時嘴角上揚，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我和秦時是熱度第一的 CP。
買菜的時候，遇到我不喜歡吃的菜，他偏要說一句這個你不喜歡吃，別買了。
遇到我喜歡吃的菜，還沒等我說話，他就拿進購物籃裡，說這個你喜歡吃，中午做。
【隻有我覺得，秦哥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嗎？】
【不像開屏，倒像是宣示主權的。】
【有人記得秦哥說的青梅竹馬嗎？怪不得連關姐的口味都一清二楚，開嗑！】
一整天下來，我都要懷疑秦時是真的喜歡我了。
我曾經很喜歡秦時的。
誰不會對帥氣，有才華，
而且唱歌好聽的竹馬心動呢？
從大家懵懵懂懂知道談戀愛的年紀起，認識我們的同學就覺得我和秦時是一對。
他們說我漂亮，秦時帥氣，每天一起回家，而且從小一起長大，天生一對。
一開始面對同學的打趣我會不好意思，秦時也不會反駁，任由別人猜測。
直到上了高中，我聽見秦時對他的朋友說：
「她住我們家對門，我隻把她當妹妹。」
妹妹。
去你爹的妹妹。
朕從此封心，試圖放下這段感情。
可惜我爸媽雖然沒錢，但是生了個戀愛腦，哪怕是黑紅，我也要掙錢，偷偷投資秦時的工作室。
當然秦時火了以後，我的投資不知道翻了多少番，已經從摳摳搜搜糊咖變身成為隱形小富婆，也算是沒吃虧。
7
雖然說是全程直播，
倒也不用嘉賓一天 24 小時都面對鏡頭，大家在完成約會任務後，就可以主動示意結束，自由活動，等到再次回到大本營繼續直播。
我和秦時下午的約會進行了一個半小時左右，我就示意想要結束。
原因無他，下午選擇約會地點的時候，秦時選了遊樂園。
恰逢周末，遊樂園裡到處都是奔跑的小孩子，配上各種設備震耳欲聾的音樂，實在毫無體驗感。
我說：「導演，可以結束了嗎？」
導演扛著攝像機欲言又止，指了指旁邊的秦時道：「需要雙方同意約會結束才可以。」
秦時不吭聲，像受了氣的小媳婦似的站在一旁，愣是不說同意結束。
彈幕又開始快速刷起來。
【愛蹭姐真讓人無語，你說結束就結束？你問過秦哥的意見嗎？】
【樓上的是秦時唯粉吧？
瞧把你酸的，人家小情侶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在這瞎放什麼屁？】
【Lgdl，沒看見你家哥哥愛得要S嗎？喲喲喲，你家哥哥就是喜歡關姐，喜歡得不得了！】
我拽了拽秦時的衣袖，有些疑惑。
秦時道：「你和別人就能逛兩個小時，和我連一個小時都不願意逛。」
「大哥，我們已經逛了一個半小時了！」
頭頂的太陽強得刺眼，哪怕站在陰涼下也能感受到空氣裡傳來的滾滾熱意。
秦時的臉色更難看了。
「和我在一起你還計算著時間，就那麼讓你難受嗎？」
【救命，我怎麼覺著秦時有點無理取鬧。】
【+1，今天島城特別熱，換我我也受不了。】
我一看就知道，秦時的軸勁又犯了。
「你還想玩什麼？
」
秦時面色緩和了些：「摩天輪。」
我的視線落到了不遠處巨大的摩天輪上，整座摩天輪刷著粉嫩的顏色，看起來倒是很漂亮。
我有些好奇：「為什麼想坐摩天輪？」
秦時愣愣地看向我，似乎沒想到我會問出這個問題，神色變得幽怨：
「你以前說的。」
「鬼屋、碰碰車、摩天輪，你說這是和對象去遊樂園的必備三件套。」
我想起來了。
高中那會兒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小說風靡全校，我說以後我也要找霸總為我包下遊樂園，玩這幾個項目，因為小說裡男女主感情升溫的時刻都是在這些地方出現的。
偏偏秦時悠悠地補上一句：
「可惜我不是霸總，沒本事為你包下整個遊樂園。」
我已經能想象到明天的熱搜詞條是什麼了。
# 秦時，可惜我不是霸總。
8
吃完晚飯，眾人圍著桌子坐成一圈，導演組架起攝像頭，說要玩晚間遊戲。
國王遊戲，抽中國王的人指定一到兩個人玩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搞事情的味道過於明顯。
好在第一個抽到國王的是向來安靜的沈安，她隨機挑了一位男嘉賓問了理想型是什麼樣的便結束。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我正慶幸著自己是個糊咖，沒人會挑關於我的問題問，結果第五輪就讓陳思思抽到了。
陳思思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開口卻指定了秦時：
「我想問一下秦老師，在座的各位女嘉賓有沒有讓你心動的對象啊？」
實時彈幕刷過一片「啊」。
【我宣布，思思就是我們秦關 CP 的 CP 頭子，
一線開嗑哈哈哈！】
【終於問到他們倆了，還好沒有放過他們。】
【老天啊，請下一輪也不要放過他們吧。】
秦時看著我，嘴上回答著陳思思的問題：
「有，心動很久了。」
陳思思追問：「誰？」
秦時笑了笑：「這是第二個真心話。」
可能是彈幕許願真的有用，下一輪抽中的還是陳思思。
陳思思的目光瞬間看向秦時，秦時反而不回答：「我選擇大冒險。」
「簡單。」
陳思思指了指秦時的手機：「現在，向你的心動對象發表白消息。」
秦時幹脆利落地打開微信，點開備注為三顆愛心的對話框，開始編輯文本。
攝像頭對準了他的手機屏幕。
【我喜歡你。】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
我口袋裡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足以被所有人聽見，包括看直播的網友。
【我就說秦關 CP 是真的！！！】
【哎喲喲，還給我們關姐備注三顆愛心。】
【你們倆好像那種明明偷偷談戀愛的小情侶，卻對大家講沒談，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第七輪，國王是秦時。
秦時毫無意外地選擇了我，問：
「描述一下你的初戀。」
秦時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讓我突然意識到。
他心裡門清，他明明一直知道我的初戀是誰。
可他還是在背後對我的真心視若無睹。
整場氣氛炒到了最高潮，大家興致勃勃地看著我，仿佛就在等我說和秦時相關的形容詞。
我掃過眾人，目光落在秦時身上。
淡淡地道：「我的初戀，他說不喜歡我。」
9
第三天錄制的主題是集體約會。
也許因為昨天我說的話，倒是沒有人會暗戳戳地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我們倆。
秦時的微信消息我始終沒有回，隻是秦時瞧起來精神萎靡不振，哪怕化了淡妝也依稀能看出眼底的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完辣！我剛嗑的 CP 不會 be 了吧？】
【秦哥看起來真的挺傷心的，關姐就不能私下哄哄他嗎？】
【別太愛男好吧，關姐可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某人，還不是某人自作多情，現在開始道德綁架了是吧？】
【別嗑了大家，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倆青梅竹馬，完了秦時明顯動心了，關舒婷應該是不感冒，不是雙向喜歡的咱們也不能按頭硬嗑。】
【我不相信！
關姐你若是真的無情，為什麼會臉紅！為什麼會害羞！為什麼秦時再怎麼無理取鬧你都包容他！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網上吵得熱火朝天，大本營裡倒是一片歲月靜好。
最後一天安排的任務都很簡單，所有人都要參加小遊戲或者集體準備午飯等等，節目錄制到下午宣布本期結束。
導演助理拿著話筒上場簡單總結了這三天的錄制。
「最後，每位嘉賓都會收到我們《戀愛時分》節目組的邀請函，如果在《心動一刻》中確定了那個讓你心動的人並且心意相通，歡迎大家應邀攜手步入下一個階段，讓我們共同見證金玉良緣！」
我現在思緒還比較混亂，半天的時間並不足以讓人理清時間線，我隻好拎著行李箱直奔小窩。
爸媽沒有多問，我一覺睡到傍晚，被敲門聲喊醒。
我媽站在門口，
猶猶豫豫地道：「吃晚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