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小不是犯錯的借口,導師的面子也抵不過公司制度。」
「上次她發僅我可見的加班動態,借位拍你喝茶制造曖昧,我沒追究。這次她又故意發朋友圈炫耀前輩指點,導致恆通公司發法務追責函。現在行業裡都傳咱們公司管理松散,已經給公司造成了實質性風險。」
「你的縱容和心軟,隻會換來她下次更沒底線的作為。」
傅修言的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隻是我態度強硬,他又把話頭咽了下去。
10
氣氛僵持著。
白芝芝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抬起手,左右開弓,用力地往自己臉上扇去。
「啪!啪!」
「傅太太這樣可以嗎?」
「啪!
啪!啪!」
「那現在呢?」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每一下都聽得人心裡一緊。
接連的巴掌打得她的臉頰高高地腫起來,原本白皙的臉頰印上了巴掌印,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絲。
傅修言率先反應過來,驚懼地拉住她還打算往自己臉上扇巴掌的手。
「白芝芝,你瘋了嗎?」
白芝芝掙扎著哭喊:「傅總您放開我!我知道我錯得離譜,給公司闖了大禍,我現在隻希望可以求得傅太太的原諒,讓她不要開除我。」
她說得聲淚俱下,可眼神卻故意掃過周圍圍觀的員工,像是在確認每個人的反應。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了細碎的議論聲。聲音不大,卻像蚊子似的,嗡嗡地飄進耳朵裡。
「天吶,都自己打自己了,還打得這麼重。
傅太太怎麼還不松口啊?就算有錯,白芝芝態度這麼好,給個機會也行吧?」
「你懂什麼?別被她這副樣子騙了!昨天她那副得意勁兒,跟現在這可憐樣兒完全不是一個人!再說了,泄露商業機密是小事嗎?恆通那邊都要起訴了,這不是打幾個巴掌就能抵消的。」
「嘖嘖,她說的上次該不會是借位喝茶照那個事情吧?真牛。」
「但是白芝芝看著好可憐啊,這得多疼啊?傅太太這算不算職場霸凌啊?」
「噓,你還想不想幹了,這都敢說出來?」
周圍的議論聲各種各樣,白芝芝的眼裡透著得意。
我目光緊緊盯著白芝芝,壓抑著怒火:「白芝芝,你這是要道德綁架我?還想利用輿論,想逼我把你留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議論聲越來越密,有人點頭附和,有人皺眉質疑,
手機鏡頭悄悄對準這邊,閃光燈偶爾閃過一下,又趕緊關掉。
白芝芝像是沒聽見周圍的議論聲,聲淚俱下:「傅太太,如果您還是不原諒我,我……我就打S我自己!」
我冷笑一聲,「白芝芝,你差不多得了,戲不要太過。」
白芝芝沒回應我,自顧自地又開始打自己的臉,而且哭聲越來越大,甚至開始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我的臉色很難看。
但傅修言的臉色更難看,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白芝芝的手腕,把她扶起來。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無奈和心疼:「別打了!你這是幹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說嗎?再打下去臉都要腫了!」
隨即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多了幾分復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怪。
「阿雪,
你今天是不是太強硬了?白芝芝都這樣了,你就別逼她了。她就算有過錯,也該給個改過的機會吧?」
我譏諷道:「你說我逼她?」
「傅修言,白芝芝她發朋友圈暗示和你關系特殊,難道是我逼她的?她泄露機密損害公司利益,難道也是我逼她的?」
傅修言有些啞口無言,「阿雪,我隻是覺得你這樣有點太不近人情了。員工要是覺得公司沒溫度,以後怎麼安心工作?」
我心裡清楚傅修言的溫柔心軟又在作祟了。
他總見不得別人示弱,尤其是像白芝芝這樣裝得可憐兮兮的樣子。
白芝芝站在傅修言的身側,扯住傅修言的衣袖在小聲啜泣。
我冷笑了一下,說道:「白芝芝,上次沒開除你,是因為你初犯且沒造成損失。這次你把合同細則發在朋友圈炫耀,導致恆通追責、行業流言四起,
這是原則問題,不是認錯態度好就能抵消的。」
我轉向圍觀的員工,聲音清晰而堅定。
「有人說我這是職場霸凌?她發朋友圈暗示和傅修言關系特殊,是我霸凌她?她泄露商業機密損害公司利益,是我霸凌她?她現在拿自殘博同情,反咬我一口,也是我霸凌她?」
「你們看清楚,白芝芝現在不是真心認錯,是在用賣慘進行道德綁架,她這是在綁架所有人的同情心。」
現場靜了靜。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也瞬間變了風向。
剛才同情白芝芝的人愣住了,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趙姐嗤笑一聲,大著嗓門道:「我就說吧!白芝芝都是裝的!上次我在茶水間聽見她偷偷抱怨傅太太管得太嚴,弄得她沒機會和傅總拉近距離,現在倒成了傅太太霸凌她了?」
周圍人也附和:「可不是嘛!
員工手冊裡寫得清清楚楚,泄露機密要無條件開除,她自己不遵守,現在倒鬧起來了。」
「不說別的,她是個狠人,對自己都這麼狠。」
「這女的心機深沉啊,現在這出,分明是故意做給大家看的。依我看啊,她這是在和傅太太打擂臺呢,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傅總的心偏向誰。」
「道德綁架這麼管用的話,那我也跪下自打巴掌,叫傅總給我升經理,不知道行不行啊?」
「嘿,你小子別太膨脹了!」
11
白芝芝僵住了,哭聲也停頓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當眾把事情說開,還直接戳穿她的小心思。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猛地起身,踉跄著撲到旁邊的工位上。那裡放著一把美工刀,刀刃還露在外面,沒來得及收進抽屜。
她一把攥住刀柄,
轉身時,刀尖已經抵在了自己手腕內側,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哭腔卻故意抬高音量,讓在場的人都能聽見。
「傅太太,我知道錯了,求您別讓傅總開除我,我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她看我不為所動的樣子,加了把火。
「難道您非要把我逼到絕路嗎?我已經認錯了,我臉都被自己打腫了,您還要我怎麼樣?要是今天非要開除我,我就S在這裡,讓大家看看,您是怎麼霸凌我這個弱者的!」
周圍的員工瞬間驚呼,有人下意識往前湊又趕緊停下,有人把手機錄像悄悄打開。
傅修言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原本的猶豫和無奈全變成了慌亂。
他快步上前就要奪刀:「白芝芝你瘋了?趕緊把刀放下!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白芝芝卻往後躲,
把刀刃又壓了壓,手腕上立馬就又滲出些血,血滴落在白襯衫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看著傅修言哭得更兇:「傅總,您別攔我!傅太太不肯原諒我,我活著也沒意義了。既然沒人幫我,我隻能用自己的命求她一次……」
白芝芝的眼淚混著臉上的巴掌印,再加上手上的血跡,看起來格外悽慘。
但她眼神卻還在偷偷瞟著周圍的人,像是在確認大家是不是都在同情她。
傅修言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誰讓你用命來求的?」
他又轉頭看向我,語氣煩躁,還帶著明顯的責備。
「阿雪,你就不能先松口嗎?她都這樣了,你還非要逼她?現在這麼多人看著,還有人在拍照錄像,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公司?怎麼說你?你想讓別人說你仗勢欺人,逼得員工走投無路自殘嗎?
到時候對公司的影響多大,你想過嗎?」
周圍的人也議論紛紛。
「她怎麼還拿刀子自殘了?這也太極端了,要不就給她一次機會吧?」
「傅太太要不先松口吧,真出了事就麻煩了。」
「先把白芝芝安撫下來吧,可別出人命啊!」
「還是趕緊叫安保吧。」
「傅太太確實太硬了,一點情面都不講。」
……
「傅修言,你說我仗勢欺人,說她自殘是因為我逼得她走投無路?」
我皺緊眉頭,冷冷地看著白芝芝手腕上那道淺淺的傷口,心裡一陣發涼。
「是她自己拿刀子自殘,是她故意在眾人面前賣慘,想讓大家覺得我霸凌她。你看清楚,她割的傷口有多淺,隻留了兩三滴小血珠。可她喊的聲音有多大,
生怕別人聽不見。」
我指著周圍舉著手機的員工,聲音清晰得蓋過了議論聲。
「她要是真絕望,會特意選在人多的走廊?會故意等你過來的時候拿刀子?會在割腕的時候還顧著看大家的反應?她就是想靠這道傷,換大家對弱者的同情,換你的心疼憐惜,換所有人對我的指責,換她繼續留在公司裡!」
白芝芝的臉白了白,攥著刀的手微微發抖,像是快要支撐不住的樣子,聲音卻還是帶著哭腔:「我沒有!我就是太害怕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傅修言明顯沒聽進去我的解釋,他強行奪下白芝芝手裡的美工刀扔在地上,又掏出紙巾笨拙地給她按壓傷口。
他無奈道:「行了,你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你被開除的。」
他又抬頭看向我,眼裡帶著疲憊和不滿。
「阿雪,你今天太強勢了。公司是要講制度,但也不能不顧及人情和影響。現在場面這麼亂,先把人安撫住,這件事我來處理,後續的事咱們再商量行不行?」
我看著傅修言眼裡的煩躁和責備,心裡的委屈和失望瞬間湧了上來,像潮水似的漫過心口。
「傅修言,你的處理就是再縱容她一次?你的處理就是讓她覺得,隻要自殘賣慘,就能無視公司制度?」
我想起我們剛創立公司的時候,一起制定公司制度,他當時說制度是公司的底線,誰都不能破。
可現在,他卻為了白芝芝,把這些都忘了。
「傅修言,你有沒有想過,今天你護著她,明天就會有更多人學她,以後誰犯了錯,都拿自殘、賣慘來要挾,公司的制度還能算什麼?到時候公司亂成一團就晚了。」
傅修言的聲音也提高了些,
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我知道制度重要,但現在不是說制度的時候!她流著血,你還要在這裡跟我爭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