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果然，當牌被掀開時，牌面上赫然是一張「剪刀」。
十九號愣住了。
幾秒後，他發瘋似的跑向二十號。
「你他媽在幹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他媽在做什麼？！」
二十號沒有理會他，而是冷冷地看著梼杌。
「他猜錯了，我們繼續吧。」
梼杌聳了聳肩，一聲爆炸隨之而來。
砰！
在漫天灑落的碎肉中，我忽然明白這個遊戲的核心是什麼了。
是「信任」。
9
看著眾人不解的目光，二十號冷冷說道：
「在遊戲開始前，那個遊戲的邀請者和我說過，隻有一個人能夠走到最後實現願望。即使現在它要我們合作，後面也一定會要我們廝S。
「既然如此，何不現在就排除掉自己的競爭者呢？
這樣，我在後面的遊戲生存概率不是更大嗎？」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陣壓抑到極致的笑聲在整間密室響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梼杌大笑起來，他指著二十號，無比興奮地說：
「對！就是這樣！遊戲就是要這麼玩！」
一道紅光從他的體內浮現，然後進入到了二十號的額頭。
「這是我的『神通』，你讓我看了一出好戲，這是我送你的獎品！」
男人身體一顫，隨後朝著等候區走去。
梼杌興奮地轉過身，對著所有沒進行遊戲的參賽者說道：
「來！繼續！」
此刻，所有剛剛建立起的信任瞬間土崩瓦解，每一個人都用猜忌的目光看著彼此的隊友，生怕自己也會遭受背刺。
就這樣，遊戲繼續進行，
不斷有人被自己的隊友出賣、背刺，許多人最終選擇直接猜拳，至少能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爆炸聲不斷響起，通關的人也都是面容沉默。
第一關就將人心玩得粉碎，這就是「惡貫」嗎？
看著癲狂的梼杌和以及失去思考的其餘玩家，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其實，梼杌的確稱得上一個高級玩家，他通過S亡的恐嚇以及規則的背叛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在所有人都想方設法去防範著隊友或者拼運氣的時候，有一件事被許多玩家忽略了。
梼杌出牌的方式，真的是隨機嗎？
他藏得很好。
但他瞞不了我。
我完完全全看完了前面梼杌所有的出牌方式。
每一次，他的言談舉止、他的細微表情以及所有動作。
在第十五次時，
我終於確定了。
隨後，我一直試驗著自己的結論。
果然沒錯。
我知道他出牌的規律了。
10
在賭桌前，我靜靜地看著梼杌。
他同樣也看著我，半晌後，他咧嘴笑道：
「二十六號，你不和下一名玩家結盟？」
我搖搖頭，說道：
「不用了，我的運氣一向很好。」
梼杌眼底閃過一抹驚訝，然後無所謂道：
「好，那我要出牌了。」
他扣下一張牌，說：
「來吧。」
我聚起所有精力聽著他的每一句話，在他說完後，我迅速抽出一張牌打在賭桌上。
這張牌，我要試驗自己的猜想到底是對是錯！
十秒後，牌面掀開，是兩張「剪刀」。
平局。
我猜得沒錯。
我抬起頭，梼杌SS盯著我，他的眼睛裡仿佛有兩隻野獸要跳出來。
然後，他再一次扣上牌。
「再來！」
話音剛落，我瞬間打出一張牌。
倒計時甚至才過去一秒。
「不需要浪費時間了，直接開牌吧。
「你真的很厲害，通過各種方式把這場遊戲真正的謎底藏了起來，讓所有人認為這應該是個純運氣遊戲。
「但實際上，這場遊戲的取勝居然如此簡單，簡單到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倒計時結束後，梼杌有些沉默，然後翻開了自己的牌。
還是「剪刀」。
而我這裡，是一張「石頭」。
果然沒錯。
梼杌讓開位置，
讓我徑直走向勝利區。
突然，我感到眼前浮現大量紅光，幾秒後，紅光消失，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充斥全身。
梼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這是我的『神通』，可以在下一關使用。」
在我走進去後，林曉快步迎了上來：
「桃酥，你剛才在說什麼？你到底是怎麼發現他的秘訣的？」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搖頭道：
「我們都被梼杌騙了，這遊戲看起來必須在『運氣』和『信任』中選擇一個，實際上還有第三個選擇，就是『規律』。
「我不覺得這鬼地方的主人隻想看我們有沒有運氣，所以我認為這遊戲一定有必勝的通關法則，於是我便開始觀察梼杌每一次出牌的所有動作。
「很快，我發現梼杌有一個非常奇怪的行為，就是『語言』。
「在每一次扣牌後，梼杌總會說一些看起來很多餘的話，在你出牌時是『請』，二號是『放輕松』，三號是『來吧』，這是他在扣牌後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時我就在想，為什麼他非要說這樣的話呢？而且為什麼每句話都不超過三個字呢？
「後來我才明白，謎底就在謎面上，他扣牌後的最後一句話其實就在告訴你他放下的牌是什麼。
「一、二、三個字其實就對應剪刀、石頭、布。
「隻要你注意到他最後一句話，其實就直接能通關了。」
林曉恍然大悟，旋即說道：
「居然這麼簡單……」
我點點頭，說：「放在平常，可能很快就會有人發現這個規律，但在這裡到處都是S亡的威脅下，人很容易失去思考，就難以發現這個規律。
」
我眯起眼睛看向梼杌，似乎是心有所感，他也回望了一下。
收回目光後，我坐下休息了一會兒。
第一關這種S亡的高壓實在是讓人沒法冷靜，我必須調整好心態去進行下一關。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名玩家走進等候區，所有玩家都遊戲結束了。
我粗略地數了數，一開始應該是有一百五十名玩家，但現在留下的應該隻有五十多個。
僅僅一個猜拳，我們差點全軍覆沒。
梼杌掸了掸衣服上的破碎的人肉，然後起身打開了一扇門。
「諸位勝利玩家，請有序進入下一個房間，參與下一場遊戲。」
他做出一個「請」的動作，隨後笑道：
「希望你們都能活下來。」
看到他雲淡風輕的樣子，我又回想起了這場遊戲的名字。
果然是「惡貫滿盈」。
11
第二個房間相較於第一關大了不知多少倍。
這裡是一片類似於古羅馬鬥獸場般巨大空曠的廣場，四周是密密麻麻數不盡的階梯式觀眾席，但此刻觀眾席上並沒有任何人。
廣場北面有一扇緊閉的鐵門，不知裡面關著什麼。
中央站著一個人，他同樣戴著一個形似野獸的面具，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後長著一條極長的尾巴，像蛇一樣晃動著。
見所有人都走進廣場，那人開口說道：
「各位勝利者，歡迎來到我的遊戲。」
「我的遊戲名叫『置S』。
「我叫窮奇，是本場遊戲的裁判。」
聽到這個名字，林曉有些奇怪地問道：
「桃酥，他們這四個裁判的名字？
」
我想了想，回道：
「的確，四關對應四個裁判，一開始的梼杌我還不敢確認，但窮奇這個名字一出來，那我們的猜想就沒錯了。」
四個裁判，對應的就是《山海經》的那四大兇獸：
梼杌、窮奇、饕餮、混沌。
可這又代表了什麼呢？
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我繼續聽著窮奇講述著。
「我的遊戲並不需要考驗腦力，而是需要考驗各位的耐性和體力。」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懷表，繼續道：
「接下來我會打開倒計時，諸位隻要能在倒計時結束後還活著，那就算遊戲勝利。
「隻不過呢，一會兒我會放出一個小東西，各位需要躲避它的追捕。
「所有在廣場上的人，它都會無差別攻擊。
「若是不幸被捉到了，
便隻能成為它的口糧了。」
說罷，窮奇揮了揮手，北面的那扇門便自動打開了。
一股陰風從門後吹來，夾雜著潮湿腥冷的味道衝入我的鼻腔。
巨大的腳步聲在整個廣場裡出現。
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這種怪物是真實存在的。
它的大小像是一頭野牛，外表如同一隻老虎，渾身上下長滿了刺蝟一般的尖刺，面容森然可怖。
林曉臉色十分難看。
「這……這是什麼怪物！」
看著眼前這仿佛神話中的怪物，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們，要躲避這個東西？」
說話間，一個男人朝我走了過來。
正是那個二十號。
他衝我伸出一隻手，說道：
「你好，
我叫莊歸生。」
見此一幕，林曉默默擋在了我的身前。
「你有什麼事情嗎？」
上一關他直接背刺隊友，讓我記憶猶新。
我沒有理會他那隻伸出的手掌，而是眯起眼睛，問道：
「怎麼了？」
莊歸生不留痕跡地抽回手掌，說：
「上一關梼杌隻給了我們兩個『神通』，他說在這一關會用得上。
「我的神通是『乘雲』，不知道你是什麼？」
「我好像沒什麼理由告訴你吧？」
我淡淡地回道。
「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這一關裁判說了隻是考驗體力，所以如果你能和我合作，那我們存活的概率會大大提高。
「我們沒有理由在這一關互相算計，因為那個怪物明顯要比人類的速度快上許多，
沒有『神通』，大概率會成為它的口下亡魂。」
我擺了擺手，直截了當道：
「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完全信任你，如果真的需要合作，我們可以遊戲裡再進行。」
莊歸生面色一凝，他想說些什麼，但動了動嘴唇後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而廣場中央的窮奇則耐心地等待我們說完，直到場上再也沒有聲音後，他輕輕說道：
「討論結束，各位玩家。
「那麼，遊戲開始。」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瞬間出現在觀眾席的看臺上。
廣場地面出現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
【29:59】。
而隨著遊戲開始，那隻怪物猛然睜開一雙獸瞳，直直看向了我。
隨後，它如同一道閃電般朝我撲來。
一瞬間，一張血盆大口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澎湃的S亡感撲面而來。
12
這種速度，任何人類都不可能躲過去。
但我卻往側面一閃，堪堪躲了過去。
是的，這就是梼杌贈予我的神通「御風」。
按照我的理解，這神通應當是給予我速度的提升，讓我能比常人奔跑的速度快上數倍。
眼見自己撲空，怪物不甘地仰天怒吼起來。
緊接著，它迅速瞄準下一個目標撲了過去。
在場所有人隻覺得有一道黑色閃電從眼前閃過。
帶著陣陣破風聲，眨眼間，它便衝向人群。
在場所有人迅速抱頭鼠竄，使出自己渾身力氣四散跑開。
但怪物的速度明顯更勝一籌，它衝向了一位速度稍慢的大叔，隨後伸出利爪穿透了大叔的肚子。
大叔的身體瞬間僵在原地，
隨後，怪物張開大嘴撕咬掉了他的頭顱。
血流如注。
不到一分鍾，場上便出現了第一具屍體。
S亡的恐懼驅使著所有人拼盡全力逃竄著，用盡渾身解數躲避著怪物的追蹤。
見此一幕，看臺上的窮奇蹺起二郎腿，似乎在觀看著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
「逃吧，使出你們所有的力氣逃吧！」
場上的S亡還在繼續，不斷有玩家被怪物追上，頃刻間便化為它的食物。
而我也隻能不斷用著「御風」拉開與怪物的距離。
但這根本不是什麼長久之計！
即使我的速度被神通加快了，但我每一次移動依然都是在消耗著自己的體力！
別說三十分鍾，就算是保持十五分鍾這種高強度的奔跑，我也壓根承受不住！
冰冷的倒計時伴隨著玩家的S亡不斷流逝著，
僅僅過了八分鍾，場上已經S了二十個人。
怪物仿佛貓捉老鼠般在戲耍我們。
這樣下去，這廣場上的人怕是很快就要全軍覆沒了！
到底該怎麼做？
13
【20:53】。
饒是林曉這樣身體素質良好的人，一身體力也已經消耗了十之六七。
在一個躲閃不及後，林曉被怪物逼到了S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