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前面，直到所有人都默寫完後，他才終於又開口道：
「所有人都已答完第一題，接下來請聽第二題。」
我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字。
隨後，面具人說了第二題的題目。
我當即呆愣在原地。
班長更是錯愕地張大嘴巴，不確定地問道：
「他真的沒說錯？」
面具人沒有理會班長的問題，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不再發出任何聲響。
我閉上眼睛，第二題的題目立刻在腦海中浮現。
「第二題：從現在開始計時半小時。」
「在倒計時結束前，請在本考場中，找到李白。」
5
「什麼李白？
上哪兒去找李白啊？」
劉明不斷抓著頭發，無比茫然地說道：
「沒有任何提示，也沒有任何說明，就要咱們在這間教室裡找李白？」
「他在說什麼啊？」
我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斷思索著可能的破局之法。
李白，不可能是我們熟知的那個李白，歷史上的人物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
那他要我們找的是什麼李白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時間就隻剩下了一半，屋內的所有人卻都沒有任何頭緒。
「完了，我們要S了。」
一名叫白皓然的女同學帶著哭腔說道。
絕望的氛圍在整個考場彌漫。
我看著作答的紙，一種揮之不去的疑問生了出來。
為什麼他要我們默寫靜夜思呢？
按目前的情況看來，
這兩題之間毫無關聯，第一題更像是浪費時間的題目。
但這個詭異的考試會出沒用的題嗎？
我一遍一遍默念著詩句。
所有的信息仿佛是零散的拼圖般在我腦海裡徘徊，直到一一浮現。
靜夜思，三十分鍾，找到李白。
我突然靈光一閃，一條細微的連接線在思維世界裡針織出來。
為何面具人給的時間不是一小時，十五分鍾，而是半小時呢？
三十分鍾，他想提醒我們什麼？
我將目光投向桌面上的詩，隨後將視線定格在第三句。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如果李白在望月，是否代表著月也在「看」李白？
我回憶起整個考試的始末，隨後抬起頭看向一直沒有任何行動的面具人。
面具之下，
他的雙眼宛如幽淵般一眨不眨。
我終於想通了一切。
隨後，我大聲喊道：
「我知道了！」
6
所有人都被我的聲音吸引過來。
班長更是激動地問道：
「徐輝，你知道這題的答案了嗎？」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到面具人面前，隨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很快，我發現他在SS盯著教室後方的某一處牆壁。
我指著那裡，對劉明說道：
「劉明，你看看那牆裡有沒有什麼東西？」
劉明將信將疑地走到那面牆前，隨後伸出手敲了敲。
他瞬間面色劇變。
「空的！」
其他人聽見劉明的話立刻圍了上去，紛紛撫摸著牆壁。
「這牆的下面是表皮，
不是實心的！」
劉明猶豫片刻後，一拳砸在脆弱的牆皮上。
牆的一角轟然破碎，一個破舊的木盒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劉明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將其放在教室的中央。
這是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在這個盒子出現後，面具人終於不再看向牆壁，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盒子。
看到他的反應，我的心瞬間舒緩了大半。
果然我猜得沒錯。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班長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我，問道。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解釋道：
「第一題時面具人就已經給過我們提示，靜夜思看起來是上演了一出浪費時間的戲碼，實則在提醒我們這間教室與所謂的『李白』有關系。」
「宣讀規則時，面具人著重強調了倒計時三十分鍾，
於是我在想這時間有沒有可能與第二題有關，便看向了靜夜思的第三句。」
「當我看到那句『舉頭望明月』時，我猛然意識到面具人的面具上恰好就是印著月亮，而他同樣在緊緊盯著某個地方，一直未曾移開過視線。」
「思來想去，我便想到了這些。」
聽完我的解釋，劉明不可置信地說道：
「不愧是你啊，我根本就想不到這些。」
其他人也紛紛恭維著我。
我沒有在意，而是看著面具人說道：
「現在這個盒子找到了，面具人卻沒有任何反應，難道是因為我們要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這一關才能結束？」
其他人想了想，隨後紛紛點了點頭。
「很有可能，那我們就把這盒子打開吧。」
班長說完，徑直走到那盒子前。
他伸出手，不斷抽離著木盒上的木條，隨後將盒子整個打開。
盒子裡的東西也暴露出來。
「啊！」
白皓然尖叫一聲，一個重心不穩倒在地上。
其他人也倒吸一口涼氣，一下子離盒子遠遠的。
我的心髒同樣因為驚嚇而跳動不止。
那盒子裡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一顆人頭！
那人頭仿佛被割下來沒多久，它雙目充血，眼皮被人用刀割了下去，兩隻眼睛正對著黑板的方向。
劉明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是班主任！」
7
此刻教室裡的，不正是劉明曾親眼見過的班主任的屍體嗎？
「她的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
就在此刻，講臺上的面具人緩緩動了起來。
所有人趕緊讓出一條道路。
面具人走向班主任的人頭，輕輕將其抱起，隨後說道：
「恭喜各位考生通過本次考試，敬請前往下一處考場。」
話音剛落，教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劉明吞了吞口水，隨後指著教室外黑洞洞的走廊，問：
「是要我們自己走過去嗎？」
面具人冷漠地點了點頭。
教室裡，有人壯著膽子說道：
「既然這關已經過了，那我們就別在這耗著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們走！」
話音剛落，幾個人附和道：
「對，我們走！我看見那個戴面具的就害怕。」
七八個人走出隊伍，
隨後邁向門口。
劉明也碰了碰我的肩膀，低聲問道：
「徐輝，咱們走嗎？」
我沒有回答他，也沒有走出去，而是託著下巴回想著什麼。
突然，我腦海中閃過一開始說的規則。
不好！
「不要出去！」
可我還是說晚了，那些想要離開的人已經走出了教室。
他們剛一走出去，教室的大門便砰地關上了。
「砰！」
教室外的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聲聲慘叫便響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啊啊啊啊啊不要過來！」
「救命！救命！」
「怪物！」
很快，一切的聲響全部消失了，教室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轉過頭看向那個面具人，
咬牙切齒道：
「它在說謊！它在騙我們！」
8
「規則說過，請務必要聽老師的話，不要相信任何除老師之外的人！」
「從始至終，這個面具人都沒說過自己是老師！」
「一開始宣讀規則時，那個聲音曾經說過，這個地方隻有一間考場，根本不會存在第二個考場，而且在所有考試結束前根本不能離開考場，所以壓根不需要我們走出去。」
「面具人在誘導我們走出去！」
聽了我的解釋，其他人紛紛看向打開的教室門。
「好陰險！」
「但是不對啊，那個聲音說了考試過程中可以離開考場，又說了所有考試都結束才能離開考場，所以我們到底可不可以離開這裡呢？」
白皓然突然問道。
她的話一下讓我陷入了沉默。
的確，有兩條規則提到過允許離開和不允許離開考場，那豈不是代表著兩條規則是矛盾衝突的？
局面又一次陷入S寂。
這時，面具人突然開口說話了。
「接下來，走廊的巡考老師將要來到考場，請同學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不要違反考場紀律。」
聽了他的話，所有人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等到所有人都坐好後，教室外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咚，咚，咚。
仿佛是什麼不知名的怪物，此刻正從教室外走進來。
有幾個同學沒忍住抬起頭，想要看看那個巡考老師的樣子。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聲在教室裡響了起來。
砰！砰！砰！
三人原來的座椅上瞬間血肉橫飛，滿地的腸子與碎肉充滿整個教室。
不能抬頭！
我迅速知道了這個規則。
如果抬頭都算違反考試紀律，那這一場考試要S多少人？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沒有抬頭，而是緊張地低下頭看著面前的桌子。
桌子上還放著那質地怪異的紙張，上面寫著《靜夜思》。
在這萬分緊張的時刻，我腦海裡沒來由地浮現出一些零散的回憶。
【你最喜歡的詩人是李白？你喜歡他的哪些詩？】
【很多啊，『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你呢？】
回憶戛然而止，面具人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請各位考生看向桌面，新的卷子已經發到了各位的桌子上。」
「一個小時之內，請正確地答完本套卷子，答完後，
請考生自行離去。」
「考試，開始。」
一個小時正確答完所有題？這怎麼可能！
幕後主使就是想讓我們S！
可當我看向卷子時，卻發現上面隻有一道題。
【題目：請寫出全班同學的名字。】
9
全班同學的名字？
我握緊了筆，一時間並沒有輕舉妄動。
這道題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簡單在於相比於那些需要解的題，正確答對所有人的名字更容易博得一線生機。
但難就難在，一旦你不能記住所有人的名字，你便沒有任何扭轉的餘地，這一關將必S無疑。
想到此處，我深吸一口氣，高中三年的回憶紛至沓來。
五分鍾後，我開始在紙上默寫一個個名字。
我很小的時候就有超乎常人的記憶力，
所以想起這些名字並不難。
很快，我就將全班所有人的名字都寫了下來。
正當我要停筆時，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如驚雷般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她……算不算？
猶豫片刻後，我還是將那個名字加了上去。
寫完這個名字後，我才終於將筆收回。
我不敢抬頭，隻能用餘光看著四周的情況。
很多人拿到卷子後露出了差距極大的神情，有人長舒一口氣，有人的臉色變得極度難看。
在我答完時，有些人正絞盡腦汁地想那些記憶裡模糊的名字。
我前桌的男生應該是實在想不出來了，於是隻能铤而走險，偷偷轉頭向其他人的卷子看去。
瞥見這一幕，我在心中大叫一聲不好。
果然，
就在他剛看到別人的答案時，一個龐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