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家狗會叫陸柏淮。


看出我的不解,陸柏淮解開安全帶,稍微靠近了些:「我的意思是——」


 


「你可以叫我柏淮。」


 


我愣了下,感覺臉有點熱。


 


是不是有點太親密了?


 


看出我的糾結,陸柏淮也不催,但也不下車離開,就隻含笑瞧著我。


 


半晌,我終於硬著頭皮喚了聲:「柏淮。」


 


陸柏淮終於笑起來:「在呢。」


 


「走,我們去領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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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快到下班點了,民政局裡也沒多少人,很快就排到了我和陸柏淮。


 


紅本本拿到手時我還有點懵,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就這麼和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扯了證。


 


不過很快我又摸到了口袋裡的銀行卡。


 


嗯,

真實了。


 


「來,兩位看鏡頭!」


 


陸柏淮找的跟拍很盡職盡責,一直跟在我們身邊,見縫插針地拍照。


 


不過礙於我和陸柏淮都不怎麼熟悉,估計想拍出含情脈脈的照片也有點難。


 


「笑一笑?」


 


大概是手裡有了證,陸柏淮比起下午也放松了些,抬手搭住我的肩讓我看鏡頭。


 


收了錢我自然得拿出職業素養,便主動往陸柏淮身邊靠近,彎唇笑著。


 


「好,兩位,咱們換個動作啊!」


 


攝影師指揮道:


 


「咱們把結婚證舉起來,笑,對!」


 


「互相看著彼此,對對!」


 


「來,最後一張,咱們把結婚證衝我亮出來,然後二位新人可以藏在後面接吻了!」


 


我下意識點頭照做。


 


亮結婚證,

藏後面,接——


 


等一下?!


 


我猛地抬眼,正對上陸柏淮望下來的眼眸。


 


他垂眸看著我,眼底是盈盈的笑意:


 


「親一個嗎,應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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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這這這!


 


這是另外的價錢!!


 


攝影師還在看,我硬著頭皮小聲道:「我的業務裡,沒有接吻這一項啊!」


 


至多就是牽手擁抱了!


 


陸柏淮安慰我別緊張:「借位而已,靠近一些,親不到的。」


 


我隻好僵著身體往前湊,感覺自己就像一根木頭!


 


頭頂落下一聲輕嘆。


 


下一秒,陸柏淮抬手捧住我的臉,低頭靠近了——


 


呼吸驟然停滯,我望著陸柏淮近在咫尺的臉,

一瞬間連心跳都快要靜止。


 


「來,三二一——」


 


隨著攝影師的聲音響起,我感覺到唇上復上一抹溫熱。


 


是陸柏淮的手指。


 


他的拇指指腹落在我的唇上,呼吸與親吻則落在了他的指背,隔著皮肉與骨骼,短暫地與我的靈魂觸碰了一下。


 


「很好很好!」


 


攝影師滿意了,示意我們可以收工。


 


「親傻了?」


 


陸柏淮伸手在我面前晃晃,語氣笑悠悠的:「那我可很冤枉啊。」


 


「什麼啊。」


 


我拍開他的手,強忍著跳得亂七八糟的心跳,強裝鎮定:「後面沒事了吧?我要回學校了。」


 


陸柏淮頓了頓:「領了證不慶祝一下?我知道這附近有家私房菜不錯。」


 


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點餓了,

遂點點頭:「行啊。」


 


離開民政局,陸柏淮和攝影師約定了交片日期,我還在回味那個近在咫尺的吻,忽然聽到有人叫我名字:「應歡?」


 


我愣了下,回頭,神色瞬間冷淡下來:「有事?」


 


對面男生打量著我,又看看後面的民政局,神色有些復雜:「你為什麼會在這?」


 


我不耐煩:「我在哪和你有什麼關系?」


 


他冷笑一聲,看到了旁邊的陸柏淮,臉上輕蔑更是明顯:「哦~原來是傍上了咱們陸大校草,怎麼,想哄騙著人來領證啊?你可真厲害,連大校草都能拿下,平時床上沒少——」


 


「老婆。」


 


陸柏淮忽然開口,從後面走上來,抬手搭在我的腰後:「我好像聽見有狗在叫,小心別被咬到。」


 


男生的臉瞬間黑了:「你說誰——」


 


「狗那麼可愛,

不會亂叫的。」


 


我打斷他的話,衝陸柏淮一笑:「去吃飯嗎?」


 


陸柏淮點點頭,牽住我的手走了兩步,像是才看到後面的人:「這怎麼還站著個人?老婆,是你認識的人嗎?」


 


我瞧著蔣明漆黑的臉,輕飄飄開口:「哦,這是蔣明,勉強算是……我以前的追求者罷了。」


 


12


 


話落,陸柏淮和蔣明似乎都頓了一下。


 


不兒,蔣明這傻逼僵住也就算了。


 


陸柏淮你僵什麼僵??


 


我偷偷掐了掐陸柏淮的手背,瞪他,那意思,愣什麼神,拿出點氣勢來啊!


 


陸柏淮眨眨眼,不知道領會到我的意思沒有,但好歹身體不再僵硬,牽著我的手更用力了些。


 


他瞧著蔣明,微微眯眼:「原來是追求者,我還以為是什麼街溜子,

張口閉口就是黃謠。」


 


蔣明梗著脖子:「你都說了是追求者,那我說的可都是事實!我可是很了解應歡的!」


 


「事實?」


 


陸柏淮輕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蔣明,眼底的不屑明晃晃:「你知道你為什麼隻是追求者嗎?」


 


「因為我老婆的審美不可能這麼差。」


 


「所以一個追求失敗的街溜子,嘴裡能有什麼實話?」


 


蔣明怒意更盛:「你他媽——」


 


陸柏淮輕輕一擺手,本來還在邊上的攝影師瞬間變身保鏢,直接把罵罵咧咧的蔣明擄走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他、你、不是,怎麼攝影師還身兼數職??」


 


陸柏淮想了想:「我給他發兩份工資的。」


 


我扶了扶額,算了,也屬於是技多不壓身了。


 


「應歡!


 


蔣明還在後面狗叫,喋喋不休:「你和別的男人領證,你爸知道嗎?!」


 


「你和別的男人領證,你那個宋家的未婚夫知道嗎?!」


 


聒噪。


 


我皺起眉,回頭衝攝影師一揮手:「翠果,打爛他的嘴。」


 


「等一下。」


 


陸柏淮卻忽然開口制止。


 


我心中一緊,難不成,他要問未婚夫的事?


 


我還沒想好怎麼解釋……


 


下一秒,就見陸柏淮給攝影師指了個方向:「去那邊打,那邊沒攝像頭。」


 


我瞬間松了口氣。


 


陸柏淮聽到我喘氣,回頭瞧了我一眼,眼中深意湧動:「怎麼這麼緊張啊,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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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虛,便沒在意陸柏淮滿口的老婆,隻推著他:「不是說吃飯?

我餓了。」


 


陸柏淮沒松手,繼續牽著我:「那走吧,那家餐館不遠,走著就能去。」


 


我點點頭,剛邁步,就聽見後面蔣明氣急敗壞的聲音:「應歡!你總是這麼自私任性,總是隻在乎你自己!我倒是要看看,你和別人在一起,你那個未婚夫會不會放過你,看看你家的生意和公司要怎麼辦!」


 


聞言我心下一頓,但面上無波無瀾,跟著陸柏淮走遠。


 


整個晚飯期間,我一直都在等陸柏淮的質問,等他問起關於蔣明,問起我那個所謂的未婚夫。


 


但是沒有。


 


陸柏淮什麼都沒有問。


 


最多隻是詢問了我的忌口和喜好,表情溫溫的,帶著笑,與往常無異。


 


但卻更讓我坐立難安。


 


吃過飯,陸柏淮送我回學校,走到宿舍樓下,陸柏淮把打包的點心遞給我:「晚上餓了可以當夜宵。


 


我接過袋子,裡面是我喜歡的茶果和白糕。不過是在席間多夾了兩筷子,他竟默默記下了。


 


「上去吧,忙活一下午,晚上早點休息。」陸柏淮道。


 


我沉默著和他對視,半晌,低聲開口:「你就沒什麼要問的嗎?」


 


陸柏淮愣了下:「什麼?」


 


我微微呼出口氣:「關於蔣明說的那些,你就沒什麼想問的、沒什麼想知道的嗎?」


 


陸柏淮聞言微微笑了下:「說實話,我並不想問。」


 


我心頭一沉。


 


也對,我和陸柏淮隻是假結婚,他不在乎才是正常的。


 


心底剛剛升起的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驟然消失,我抿了抿唇準備告辭,卻聽陸柏淮話音一轉:


 


「我不想問,不代表我不想知道。」


 


陸柏淮忽然上前一步,

抬手,輕輕拂開我額前的碎發,聲音好像晚風,很輕柔:


 


「我想知道那些,但是我不想從別人嘴裡聽,也不想逼迫你去講。」


 


「應歡,我時間很多,耐心很足。」


 


「我想聽你某一天,心甘情願地告訴我。」


 


14


 


我感覺,陸柏淮這人挺會的。


 


就相處這麼一天,我對他的好感就和坐火箭似的蹭蹭蹭往上蹿。


 


但是我從學校共友口中聽說的陸柏淮,似乎不是這種孔雀開屏的類型啊……


 


難不成……他想假戲真做??


 


想到這我不由倒吸一口氣,旋即立刻自我否定,警告自己還是別太自戀。


 


或許隻是陸柏淮本身道德素質比較高,對著假結婚對象也能保持良好教養。


 


我這樣寬慰自己,但心底總是按捺不住地隱隱期待。


 


結果接下來整整一周,這位素質良好的陸柏淮都沒有再約過我。


 


不是,真就是過眼溫柔轉瞬就散唄??


 


我鬱悶地點著手機,和陸柏淮正兒八經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天前,剩下幾天都隻有簡單的早晚安。


 


光道早晚安有什麼意思啊,我又不是打卡機。


 


正當我琢磨著要不要主動發個消息,手機一震,陸柏淮來電話了。


 


我立刻捧起手機,清清嗓子按下接通。


 


「老婆?」


 


那頭,熟悉的聲音響起,隻用兩個字就讓我臉紅語塞。


 


「啊,不好意思。」


 


陸柏淮輕輕笑了下:「之前叫順口了。」


 


我平穩住聲音:「沒事,怎麼給我打電話,出什麼事了嗎?


 


本以為陸柏淮又會和之前一樣說點讓人心動的漂亮話,但沒想到他居然還真有正事:


 


「這周末我爺爺八十大壽,這幾天我也一直在忙壽宴的事,如果忽略了你我很抱歉。」


 


我剛想說沒事,又聽他繼續道:「還有,我想讓你陪我一同出席周末的壽宴,以我爺爺孫媳的身份,可以嗎?」


 


那當然可以了!


 


四百萬不是白拿的,我可是很有職業操守的好不好!


 


聽到我應好,陸柏淮聲音更加愉悅,但不僅是愉悅,還隱隱有一絲試探:「還有件事——」


 


「我爺爺家距離學校比較遠,我們可能要住在那邊一晚,房間需要提前收拾。」


 


「如果留宿的人比較多,那或許你要和我睡一間房,你……能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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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頓了下,沒立刻回答。


 


孤男寡女睡一間房?


 


我怕我忍不住啊!


 


想起陸柏淮那身高腿長、寬肩窄腰的好模樣,我默默吞了吞口水:「那什麼,有條件的話,咱們還是兩間房吧。」


 


我是真怕自己忍不住獸性大發。


 


陸柏淮嗯了聲,又道歉:「抱歉,我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冒犯了。」


 


我心說到時候真睡一間,那誰冒犯誰可還不一定呢。


 


日子很快到了周六,陸柏淮一早就等在我宿舍樓下,見我穿裙子下來微微蹙眉:「預報今晚有雨,你穿裙子可能會冷,衛衣牛仔褲會更好些。」


 


我擺擺手:「不是宴會性質嗎?我穿個大衛衣去不給你丟人嗎?」


 


陸柏淮摸了摸我的手背確定溫度,

聞言搖搖頭:「不會,沒有人敢在我面前亂嚼你的舌根。」


 


我心底嘖了聲,陸柏淮這小子真是太會說話了,每一句都很讓人心動。


 


陸家老宅位於城郊,開車過去要兩個小時。


 


我早上為了化妝起得早,沒坐多久就有些昏昏欲睡,剛想眯著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有電話進來了。


 


本來困著就煩,再一看來電人,簡直是煩躁加倍。


 


我直接掛斷,調整下坐姿繼續眯著。


 


五分鍾後,電話再響。


 


我直接掛斷拉黑。


 


十分鍾後,再響,新的號碼,但我一眼就知道是誰。


 


「是有什麼麻煩嗎?」


 


紅綠燈的間隙,陸柏淮得空看向我:「如果你不想接聽,可以交給我處理。」


 


「不用了,有些髒話還得自己親自罵。」


 


我煩躁地捋了捋頭發,

深呼吸一口氣,接通電話:「有——」


 


字還沒落地,那頭的罵聲已經先到了:


 


「你個不孝女,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我讓你去跟宋家小兒子培養感情,你特麼居然敢和別的野男人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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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無表情地聽著罵聲。


 


足足三分鍾,那頭才安靜下來。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就倆字:「反彈。」


 


「你——」


 


我慢悠悠地打斷他:


 


「一把年紀的人了,別動不動就大動肝火,火大傷肝傷腎影響精子質量,照你這麼發展下去,你換多少個老婆都生不出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