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之後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要怎麼過。
我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錯了？
我打開手機想跟媽媽道歉，但手滑點進了朋友圈。
張凝霜穿上自己幾千塊的新衣服。
「家人們誰懂呀！我隨口一句它家的新品好看，小姨就發錢給我買了。」
「我真幸福有世界上最好的小姨。」
媽媽在下面評論，「你是小姨唯一的小公主，自然要有最好的。」
我的心瞬間寒了，媽媽的愛隻會給張凝霜，一點都不會分到我身上。
所以我決定不再奢望媽媽的愛了。
我從行李箱裡拿出以前藏起來沒有被媽媽發現的錢。
每頓都隻能吃免費的紫菜湯和飯，偶爾加一個素菜，對我來說已經很知足了。
接連一個月，媽媽都沒有給我發過一條信息。
王穎時不時地把自己碗裡的肉分給我。
還總說自己不小心打多了。
但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出來她在偷偷幫我。
張凝霜開學後，媽媽罕見地送了些衣服到門衛，讓我去拿。
一股暖流湧入心頭，媽媽知道天氣變涼，還特意給我送來衣服。
也許我在她的心裡還是有點位置的。
剛下課，我冒著暴雨，撐著傘就跑到了門衛室。
媽媽是用一個很精致的禮品袋裝著的。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打開了。
裡面根本不是我的衣服，而是張凝霜的。
與此同時，媽媽的信息發了過來。
「今天下雨，我擔心霜霜給她送了件衣服，你去拿給她吧！
」
「她身體比較差，容易生病，不能淋雨。」
「不過你皮糙肉厚的，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氣憤地告訴媽媽，我不幫她拿。
緊接著我就把手機關了機。
05
盡管撐著傘，我依舊渾身湿透了。
回到教室，我冷得打寒顫。
王穎把自己接好的熱水遞到我手裡。
張凝霜喘著粗氣，從高一跑到高三來找我。
「陳雅琪，小姨明明讓你拿衣服給我，你為什麼不拿？」
「要是我生病了怎麼辦？怪不得小姨總是說你自私。」
「你不幫我就算了，還敢不回小姨的信息，等我晚上放學，小姨就會來好好收拾你的。」
她嘚瑟地揚起下巴嘲諷我。
隻有在家裡，她才會保持乖乖女的模樣。
張凝霜不想住宿，媽媽就每天接送她。
而我走讀隻能自己走路，偶爾媽媽大發善心給我兩塊錢坐公交。
「憑什麼你的衣服要我去拿？你會生病難道我就不會嗎？」
我不想再處處遷就她了。
我剛才因為著涼，連打了十幾個噴嚏。
媽媽總說她身體素質差，可她吃得比我有營養。
就連生病也有媽媽精心在身邊照顧。
而我呢？幾乎頓頓都吃不飽，在家裡媽媽也總把好的讓給她。
我體檢的時候甚至會有營養不良的情況。
她們怎麼好意思跟我說張凝霜身體素質差的？
「你年紀比我大，當然要你幫我啊！」
張凝霜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被氣笑了，就因為她比我小，媽媽就讓我處處忍讓她。
「張凝霜，我隻是你表姐，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我也沒有幫你的義務。」
張凝霜被氣得雙臉漲紅，她氣憤地用手指著我。
「你不聽我的話，那就讓小姨來收拾你吧！」
她故意將長發甩在我臉上，然後離開。
我直接躲開了。
傍晚我剛跟王穎吃完飯，就看見了媽媽來接張凝霜放學。
張凝霜滿臉委屈地向媽媽訴苦。
媽媽的眼神從嫌棄到厭惡。
兩人手牽手往我這邊走。
不用猜都知道，張凝霜剛剛就是在跟媽媽說我的壞話了。
媽媽一上來就擰住我的耳朵。
「住了幾天宿，就不認我這個媽了？」
周圍還有不少同學圍觀，我羞愧得臉漲紅。
「這是幹嘛了？
怎麼家長都來學校了？」
「是犯了什麼錯嗎？沒聽說最近有人被叫家長啊？」
「一看就是媽媽教訓不聽話的女兒唄！」
我鼓起勇氣，朝媽媽怒吼著。
「媽，這裡是學校，你能不能別鬧了。」
媽媽瞬間目瞪口呆，覺得我翅膀硬了，敢跟她頂嘴了。
「我不就是讓你幫霜霜拿下衣服而已，你發什麼脾氣？」
我驀地紅了眼眶，開始跟媽媽爭辯。
「她明明自己有手有腳，可以自己拿的。」
「為什麼非要我去呢？就因為我比她大了兩歲，我就得處處幫著她。」
「可是你忘了，我也才剛成年。」
媽媽斜睨著我，語氣淡淡的。
「怎麼說都是成年了，姐姐幫妹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真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斤斤計較。
」
說我斤斤計較？那我就跟她好好算算這些年的賬。
06
「媽，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有一碗水端平過嗎？」
媽媽顯然沒有了剛才的硬氣。
她知道自己對張凝霜有多偏心。
「你有爸媽，可是霜霜隻有我這個小姨。」
「那我不介意你當她親媽的。」
我冷冷回應道。
可是她父母去世也不是我造成的，憑什麼要我去承受她的痛苦呢？
我有媽媽，卻跟沒有一樣，媽媽難道不覺得可悲嗎？
媽媽覺得自己心懷大愛，把侄女當成親女兒養，卻忽略了自己的親女兒。
就連鄰居都調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侄女才是你的親女兒呢！」
媽媽每次聽到這話都很開心，但我卻覺得很諷刺。
媽媽在旁邊抱著胳膊，淡淡地說道。
「好啊！以後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等你畢業，我就把你的東西全扔出去。」
「但是你欠我的錢必須一一還清。」
要是以前聽到這些話，我已經躲在角落裡哭了。
但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上晚自習時，王穎看到我書上的畫。
「你這個也太好看了吧！」
我尷尬地笑著，連忙把畫擋住。
我一直都挺喜歡畫畫的，但媽媽說我畫得醜，沒必要浪費錢。
所以我每次畫完都把畫藏起來。
「你的畫真的很好看，要不你試試去幫別人畫畫，估計能賺不少錢呢！」
王穎不斷地鼓勵我，我逐漸對自己有了點信心。
這是為數不多的興趣，
我要堅持下去。
在王穎的勸說下，我注冊了個短視頻賬號。
把自己曾經被媽媽說難看的畫發了上去。
之後忙著學習，我就忘了這件事。
再次打開時，消息和點贊都達到了 99+。
我翻看著評論區，好多人都說我畫得好看。
大眾的眼光是雪亮的，所以是媽媽一直在騙我。
還真的像王穎所說的，有人來找我約稿。
我每個課間都擠出時間去畫稿。
拿到稿費的第一時間，我請王穎喝了奶茶。
這也是我第一次喝奶茶，它跟冰淇淋一樣好吃。
我還找到當初那個幫助我的老奶奶，還上了欠她的兩百塊，順便給她買了不少水果。
她笑容依舊慈祥，「我就知道你這個丫頭有出息，好好讀書！
」
也有不少廣告商找上了我。
一個學期過去，我已經賺到了不少錢。
但這些事情，我都沒有告訴媽媽。
要是她知道我能賺錢了，就會壓榨我所有的價值。
就連寒假，我也跟學校申請了留宿。
媽媽一句都沒有過問我的情況。
「琪琪，你要是一個人在學校待著無聊，就來找我玩哦！」
「我們家隨時歡迎你。」
王穎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滿臉戀戀不舍。
我笑著打趣她，「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你別再看啦！」
她最後無奈地撇撇嘴，還不忘邀請我去她家玩。
我答應了她。
大年初一，到處都很熱鬧。
這也是我第一次沒在家裡過春節。
我和王穎約好一起出去逛花市。
不幸的是，我又遇上了媽媽和張凝霜。
張凝霜又換上了最新款的衣服和鞋子。
不用給我生活費後，媽媽對張凝霜更加寬裕了。
一見到我，媽媽就走上前陰陽怪氣。
「你說不回家，然後故意跟蹤我們來這，是想讓我求你回去嗎？」
「陳雅琪，你別做白日夢了。」
「你在我心裡連霜霜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似乎一天不罵我，就讓她渾身難受。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回去了？」
「劉女士，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我聲音很平靜，內心也毫無任何波瀾。
媽媽顯然不滿意我的回答，又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你就嘴硬吧！到時候你就算哭得再厲害，我都不讓你回家。」
張凝霜眼底是止不住的嘚瑟。
隻要我不在家，媽媽所有的注意力都能放在她身上了。
「不會有那天的！」
說完，我便跟媽媽擦肩而過。
媽媽氣得在身後直跺腳。
開學我就要全力衝刺高考了。
趁著寒假的時間，我畫了很多稿子。
設置了定時發送，之後就把自己的身心都投入了備考上。
不知不覺，就到了要高考的時間。
媽媽居然破天荒地給我發了條短信。
「你要是答應把你以後工資的三分之二給霜霜，我就幫你交高考報名費。」
「一科 25 塊呢！我知道你沒有那麼多錢的。」
07
我毫不猶豫地把媽媽拉黑了。
沒有事情比我準備了三年的高考更重要。
沒有事情比我的前途更有價值。
再說了，她也不是真心想幫我交錢的。
早在三個月前，我們就已經報完名繳完費了。
媽媽現在出來說要給我交錢，真的可笑。
要是我兜裡沒錢，我還要一直哀求她。
希望她施舍給我一百多塊交報名費。
但是在她一次次為了張凝霜放棄我時，我就已經不需要她了。
連續幾天，我都繃緊了神經，生怕媽媽會突然出來找茬。
幸好她不知道我在哪個考場，找不到我。
考完後，我才把媽媽拉出黑名單。
我特意在離家遠的地方，租了個小房子。
然後把自己的東西全都搬到了那裡。
我已經有半年沒回家了。
家裡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紀念的東西。
我就任由媽媽把我的東西一件件踩碎扔到垃圾箱裡。
我在假期也沒有闲著。
除了幫別人畫稿子、更新自己的短視頻賬號，還找了份家教的工作。
我像往常一樣去給小孩上課，剛走出他們家。
媽媽猙獰的面孔出現在我面前。
我被嚇得差點摔在地上。
媽媽不知道從哪裡聽說我家教的消息，故意跑到僱主家蹲我。
「陳雅琪，你賺了不少錢吧？」
「是時候該算算你欠我的賬了。」
僱主一家聽到聲音都走了出來。
我連忙將媽媽拉到另一條街上。
「看不出來，你還挺要面子的嘛？」
媽媽知道了我的軟肋，滿臉得意。
她拿出那個泛黃的本子。
「你一共欠了我兩百萬，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你可別想抵賴，
你要是敢不還，我就直接去剛剛那家鬧，看你還能不能工作。」
這麼狠心的人，居然是我的親媽。
我攥緊自己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