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嘞個豆，閻格的字這麼好看？！】
【不是，他的解題思路太清晰了吧，等等，我好像懂了，我爸給我請了三個家教都沒講明白的題，我居然就這麼看懂了？！】
【這就是這個學校倒數第一的水平？撓頭 ing，俺好像忘了俺是怎麼考進來的？難道高考之後智力降低了一百倍？】
【佳佳，你再問幾道試試，挑難的！】
9
雖然他們這麼說，但是我憋紅了臉，還是沒好意思再去打擾熟睡的閻格。
總不能老厚著臉皮白問問題。
為了和他打好關系，中午，我悄咪咪跟在閻格身後，想看看他愛吃什麼。
這裡不愧是最差大專。
淡笑無鴻儒，往來尼古丁。
去食堂的路上，前面燙頭抽煙的同學談笑一路、髒字不斷，
有種墨水全紋身上了的感覺。
繚繞的煙霧中，嗆得我不小心咳出了聲。
「把煙掐了。」
忽然，前面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我連忙捂嘴躲到柱子後。
就聽閻格接著說。
「這是食堂，禁煙，你們他媽抽煙抽瞎了？」
這裡的人好像都挺怕他的。
他們慌亂掐了煙。
又聽他說。
「沒人願意吸二手煙，以後你們改抽電子煙吧。」
「再讓我看見你們抽煙，見一次，揍一次。」
空氣清新了不少。
我見人走遠，從柱子後面鑽出來，看見閻格已經開始打飯了。
掏出小本本：獅子頭、排骨、番茄炒蛋、魚香肉絲、紅燒茄子、冬瓜湯……
就這樣跟了兩天，
一天課間，我將懷裡熱乎乎的梅菜包子和豆漿雞蛋拿出來，討好地給過去。
拉拉衣角。
「閻同學，閻同學……」
吃了飯的閻格還挺好說話的。
我問了一道又一道群裡精選的難題，科目涵蓋英語、數學、物理、歷史……
他沒有嘲笑或者不耐，掏出一隻精致的鋼筆，一一解答。
我靠過去仔細看。
鼻子裡，時不時傳來一陣幽香。
我忍不住輕嗅了一下。
「诶喲！」
額頭挨了一個暴慄。
「陳佳潤，敢走神，我宰了你。」
我委屈地摸摸額頭，看著閻格寫寫畫畫。
這些題目我研究了很久都不會，可現在聽了他的解答，
居然立刻懂了。
深入淺出，循序漸進。
倒數第一的實力，竟然恐怖如斯……
看著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的我，閻格忽然笑了。
「陳潤佳，你知道嗎？在這個學校裡，我見過的蠢材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可你，是裡面最努力，但是最蠢的。」
......
解題時，閻格的思路如同春風吹拂泸沽湖，秋雨浸潤九寨溝。
說話時，卻能把人毒S。
豆腐心，粑粑嘴！
淚水打湿小筆記。
我羞憤地握緊手裡的水筆，將無數張筆記偷拍發到群裡。
很快，大家一起用笨笨的腦子，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
閻格，我們學校的倒數第一。
是個裝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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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會，他是太會了！
他能成為倒數第一，是因為他可以完美避開所有題目的正確答案。
看到這個結論，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啊？
合著努力半天，我們從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
一個披著學渣外皮的學霸，把可憐的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還自費給他買吃的！
也許我的動靜太大，閻格罕見地沒有睡，而是湊過來。
「看什麼呢？」
低沉的嗓音，撞進我的耳朵裡。
把手機都嚇掉了。
他幫我撿起來，瞟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
接著一字一句讀起來：
「幹倒倒數第一、我是要成為倒數第一的女子……」
群名、群昵稱。
就這樣被水靈靈念了出來。
群名是黃毛姐取的，我的昵稱是為了合群隨便取的，畢竟這個群裡全是要成為倒數第一的男神/女神/美少女戰士雲雲。
這些東西網上看看還好，現實被念……
我又有點想鼠了。
身後幾個群裡的同學大駭，早就鑽到了桌底。
我更是慌如亂，「你聽我解釋，我們沒別的意思……」
閻格盯著我，笑容讓我有些發毛。
「是嗎？我覺得挺有意思。」
他猛地扣住手機，伸手將我圈進牆壁和他身體的縫隙之間。
勾起好看的唇。
像一位妖異的美神，企圖誘惑無知的旅人。
在我耳邊，輕聲問：
「想幹倒倒數第一，
怎麼不來問問本人的意見？」
「也許他願意大發慈悲，給最蠢的那位，走個後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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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雋的臉龐在我的瞳孔裡不斷放大。
「啊？」
我咽了一口口水，感覺再次聽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聲。
奇怪，這次，手機明明在他手裡啊。
我按住胸口，試探著開口：「真的嗎，你真的願意……」讓出倒數第一的寶座嗎？
身後竊聽風雲的同學們幾乎要把課桌壓倒了。
閻格掃了一眼他們。
壓在我耳邊。
「放學，小教室見。」
下課後，他一溜煙不見了。
我急忙告訴其他同學，閻格八成是要給我們補課！
他說願意讓出倒數第一，
又約我們小教室見。不就是要給我們補課，讓我們憑借自己的努力當上倒數第一的意思嗎？
大家紛紛點頭，覺得有道理。
隻要能當上倒數第一，努力學習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都開始準備起來。
「诶，你說我穿這件铆釘的還是牛仔的，得給老師留下好印象啊。」
「嗨，借我一隻筆……什麼你也沒有？！」
「話說我們這學期發書了嗎？」
他們請求我去統一採購文具，並且給了好大一筆跑腿費，我欣然接受。
暮色昏黃。
我在教室門口望眼欲穿。
走廊盡頭，終於出現了少年的身影。
是錯覺嗎？
閻格的頭發好像變得順滑了。
皮膚更白。
衣服也換了一身更漏的。
他朝我跑了過來，把手裡的東西往我懷裡一塞。
「諾，醜S了，給你。」
我一愣，低頭看著將我埋在裡面的一大捧花束。
呃.....
是讓我幫忙處理他的愛慕者送的花？
「這個蛋糕，難吃得很，也給你。」
......
大概也是追求者送的。
我忙不迭接過，連連點頭。
「好的好的。」
「閻老師，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裡面的同學都等了挺久了，他們塞給我的紅包也都挺大的。
聞言，少年神色一變。
他盯著我半天，笑得有些邪。
「你喜歡這樣的？」
「看不出來。
」
「先說好，你要是敢不認真，或者給我戴帽子，可以盡管試試。」
說著，他一步步靠近，把我抵在小教室的門上。
目光幽深得有些奇怪。
「佳潤同學，有一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
「你的唇膏，是草莓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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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什麼？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補個課，問這個幹什麼？！
此刻，同學們就在和我們一門之隔的教室裡，要是他們現在拉開門，就能看見我和閻格貼著……
我又羞又惱。
用手抵住他堅硬的胸膛。
「閻同學，你，你別靠我這麼近……」
他輕笑一聲，
頗有磁性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裡。
「害羞了？」
「好，慢慢來。」
「先吃蛋糕吧，你太瘦了。」
他的手在我腰上捏了捏。
我沒忍住叫出聲。
卻被一口小蛋糕糊住了嘴巴。
嚼嚼嚼。
還怪好吃的嘞。
也不知道是誰買給他的，很有品味。
「好吃嗎？」
我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絲毫沒注意他的目光。
下一瞬，茉莉清香越來越濃。
俊逸的臉龐倏地壓低，高挺的鼻骨輕蹭著我的鼻尖。
「讓我也嘗嘗。」
與此同時，門把手轉動。
「吱呀」一聲，門從裡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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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喲！」
我一時間失去平衡，
摔在地上。
閻格來扶我。
回頭的瞬間，被嚇了一跳。
他錯愕地看著滿滿一教室的同學，在一聲聲「閻老師好」中，眼皮微微抽搐。
「你們......」
閻格就是閻格。
在七嘴八舌中很快理清了狀況。
他冷哼了一聲要走。
被一群求知若渴的同學抱住了褲腿。
「閻老師不要走啊，成為倒數第一真的對我很重要，你走了我可怎麼活啊！」
「閻神，求你教我成為倒數第一的秘籍吧！我媽是醫生，從來不回家看我，隻有老師告狀說我又考了倒數第一的時候，才會回家揍我。我就是想見見她，哪怕揍我一頓也好啊！」
「倒數第一是我家的傳統，我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當年都是倒數第一，沒道理到我這裡就不是了啊嗚嗚！
」
「我答應過過世的爺爺，這輩子一定要拿第一。正數做不了，就隻有爭倒數的了……」
「閻老師，閻大神！求求你教教我們吧！」
閻格止住了腳步。
掃了他們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角落裡，正在默默吃蛋糕的我身上。
「那你呢？」
他問。
「陳佳潤，你纏著我，也是想考倒數第一？」
啊？
我嗎？
怎麼可能，我還是很有目標的。
其實，以我的水平，要不是高考失利，絕對不會來到這個學校。
但是這話，可不能當著我衣食父母的面說啊。
我忙不迭點點頭，「對呀對呀，我就是也想考倒數第一，因為，因為……」
「因為我要氣我爸，
誰讓他因為我考得不好就把我趕出家門，我就考個倒數第一給他看看。」
下一秒，閻格「騰」一下把我拽起來。
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不許吃蛋糕。」
「花也還給我。」
他轉頭對著眾人。
「我可以教，前提是，陳佳潤再也不能出現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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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麼的，我好像得罪閻格了。
他的座位離我十萬八千米。
偷偷塞在他課桌裡的包子，轉眼也會被丟到垃圾桶裡。
他在的地方，好像我連呼吸都是錯。
我從垃圾桶裡刨出包子，套著保鮮袋，還熱乎著呢。
邊吃邊看群裡同學給我偷拍的解題思路。
幫派裡的同學拍拍我的肩膀。
「沒事的佳佳，
學神可能隻是大姨夫來了，心情不好，男人嘛，都有那幾天的。」
「就是，哥晚上帶他出去放松放松，來兩把臺球就沒事了。」
「不行我帶他去 KTV，嚎出來就好了。」
「佳佳別難過，我們早晚讓你熹妃回宮。」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搖搖頭。
「謝謝你們，我沒關系的。」
「你們把筆記拍得很全，我自己學也是一樣的。」
話是這麼說。
可看著枯燥的筆記，我還是有些懷念起那個溫潤的男生。
別看閻格性格張狂，平時愛飆點髒話。
講學的時候，卻是少見的溫柔。
看見我迷茫的眼神，他不會不耐煩，他會敏銳地劃出我不理解的難點，一點點帶著我推理導出。
看著滿滿的公式。
我的腦子裡，卻全是那張臉。
真是太奇怪了。
15
我決定去找他。
當面問問看，到底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忽然開始討厭我。
可一出宿舍，卻看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爸爸和繼母來了。
自從上次室友幫我掛斷他的電話後，他又打了好幾次，我都沒有接。
他又開始在微信上發語音罵我，聽了幾條，都是說我不知羞恥、不檢點什麼的，說他們旅遊回來就收拾我。
我真的不懂，明明我是他看著長大的親生女兒，我的秉性難道他不了解？
怎麼因為一個人隨意的挑撥就深信不疑。
算了，這麼多年，無論我說什麼他都不會相信。
見面肯定少不了一頓毒打。
我低下頭，
準備從一邊溜走，卻倏地被人叫住。
「陳佳潤，讓你幫我帶飯，怎麼不回消息？」
是我的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