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宴山眉心擰著,他盯著我瞧了幾秒,目光忽然一頓,終於注意到了我身上的黃色裙子。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半晌,溫宴山聲音艱澀地開口:「……寶寶?」


 


誰是你寶寶。


 


我站起身背好包,邁步就要離開。


 


「等一下!」


 


溫宴山慌忙來攔我:「寶貝你聽我說,我剛剛不是——」


 


「溫老師。」


 


我淡聲打斷他,疏離地往後退了一步,漠然同他對視:「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更不是你口中有著親密關系的人。」


 


瞧著溫宴山又驚又亂的眼,我自嘲一笑:「我還是離您遠些好,省得再被你誤解成是什麼變態性騷擾偷拍狂,那就不好了,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8


 


嗚嗚嗚失戀了。


 


天S的溫宴山王八蛋!


 


冰塊臉就冰塊臉,在網上裝什麼可愛奶狗啊!明擺著就是欺騙我感情!


 


我一路走,眼淚一路隨風淌,等回到宿舍感覺自己臉上都凝了一層鹽巴。


 


「我的媽呀,怎麼哭成這樣?」


 


舍友見我一驚,趕緊把我迎進宿舍。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像一頭水牛:「媽的王八蛋,欺騙我感情,混賬玩意,我的初戀就這麼結束了啊啊啊!」


 


舍友們見狀也不敢細問,隻圍成一圈安慰我:「沒事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就是個男人嗎,姐再給你介紹十個八個!」


 


「就是就是!我聽說下周就有學院聯誼會,就憑咱們夏夏這張小臉,拿下校草院草也是綽綽有餘啊!」


 


聽著舍友們的安慰,我心情稍微好了點。


 


果然啊,

男人如衣服,姐妹才是手足!


 


於是我大手一揮:「酒吧走起!我失戀,我買單!」


 


我們學校東門後面就是商業街,路上我又看見那家奶茶店,不由悲從中來,決定這四年都不在這喝奶茶了!


 


「嗯?那不是溫老師嗎?他居然會來喝奶茶?」


 


嗯?溫宴山居然還沒走?


 


舍友互相對視一眼,嘿嘿笑:「酷哥嗜甜,還挺有反差萌。」


 


我聞言差點氣吐血。


 


這就叫反差萌?


 


那他在我哼哼唧唧叫寶寶呢?


 


再配上這種冰山臉,還萌嗎?簡直嚇S個人!


 


「咦,他好像在看咱們啊。」舍友驚訝道,「我靠過來了過來了!」


 


我對此充耳不聞,隻是腳下步子更快更大了,想趕緊逃離這片傷心地。


 


結果下一秒,

去路就被人攔住。


 


「寶——」


 


「咳咳!」


 


我故意猛聲咳嗽打斷來人:「老師好,有事嗎?」


 


溫宴山抿了抿唇:「你去哪?」


 


我面無表情:「這是課餘時間,我去哪應該都和老師沒關系吧。」


 


溫宴山姿態放得很低:「之前是我不好,別生氣了好嗎?」


 


其實我也不全是生氣,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被戲耍的憤怒。


 


溫宴山線上一口一個寶寶溫柔得不行,線下卻冷漠警惕像隻刺蝟一樣豎起尖刺,這怎麼看都沒法讓人接受吧?


 


於是我根本懶得理會他,隻衝有些傻眼的舍友們示意:「咱們走吧,聽說這邊酒吧九點會開小夜場,很熱鬧的。」


 


溫宴山一下皺起眉:「你要去酒吧?去那做什麼?」


 


聞言我終於給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看傻子似的嗤笑一聲:「溫老師覺得我們去酒吧還能做什麼?」


 


「當然是尋歡作樂啊。」


 


9


 


「夏夏……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酒吧裡,我們四個坐在卡座間,隻有我一個面色如常地看著前面男模跳熱舞,其他三個都是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


 


「我感覺溫老師的目光快要把我SS了!」


 


舍友痛苦地低嚎:「孟夏我求你了,你倆有什麼恩怨快點解決一下吧!就溫老師這眼神攻擊,王母娘娘來了也受不住啊!」


 


我承認我的淡然也有幾分強撐的意味,但越是這時候越是不能露怯!


 


就當我還在努力裝淡定看男模的時候,身邊舍友騰地起身:


 


「我不行了!」


 


「我簡直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針毡!


 


「我要尿遁了!」


 


剩下兩個舍友立刻響應號召,鄭重地拍拍我肩膀:「加油,希望我們回來時,你和溫老師已經你愛我我愛你相依相偎甜蜜蜜了!」


 


說罷不等我挽留,三個人腳底抹油跑得那叫一個快,徒留我一個人在卡座上獨自凌亂。


 


不是,我也很想尿遁啊!!


 


四個人的時候,很有氣勢。


 


一個人的時候,我是坨屎。


 


舍友們一走,我瞬間覺得周圍氣溫下降八度,剛剛硬撐的淡定全沒了,瞄到安全出口就想走。


 


但我剛站起身,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眼前。


 


「你好?」


 


瞧著眼前的陌生男生,我有點意外,居然不是溫宴山。


 


「自己一個人嗎?」


 


男生很是自來熟,主動往我身邊一坐,

不過還算有分寸,沒有上來就勾肩搭背,隻是和我撞了撞酒杯:「你也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吧?」


 


明明不是獨身一人了,但不知為何我卻更慌了,偷偷往後瞥了眼,卻見溫宴山已經不在原位。


 


奇怪,他人跑哪去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齊釗,是 A 大的學生。」男生衝我笑笑,露出小虎牙,看著還挺活潑俏皮。


 


我點點頭:「好巧,我也是剛來 A 大,孟夏。」


 


齊釗笑容更甚:「我知道,我今天在奶茶店看見你了,你穿淡黃色裙子很好看。」


 


怎麼又是奶茶店!我這輩子都不想聽見這三個字了!


 


就當我無聲咆哮的時候,齊釗忽然湊近了一點,聲音落在我的耳畔,有些意味不明:「我不僅看到了你,我還看見了溫老師。」


 


「你們的關系……好像有點不一般呢。


 


10


 


話落,我微微抬眼。


 


什麼意思?覺得我是學術妲己想威脅我?


 


那你可找錯人了。


 


就我這滿腔怒火,我不是妲己,我是武王,專門伐紂的!


 


「我沒其他意思。」


 


察覺我目光不善,齊釗擺擺手:「就是最近學校都在傳溫老師談戀愛了,我有點好奇罷了。」


 


我抿了口酒:「哦,那你繼續好奇著吧。」


 


齊釗目光又在我臉上落了會,最終還是興致缺缺地移開:「我就說嘛,你應該不是溫老師對象,畢竟他喜歡的不是你這款。」


 


這話很難不引起我的注意,安靜幾秒後,我還是忍不住問:「溫宴山、溫老師喜歡哪一款,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見過啊。」齊釗聳聳肩,「前不久他和一個女生拉拉扯扯糾纏不清被我撞見了,

那應該是他的前任吧?雖然離得遠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我看見了對方的樣子,長裙卷發高跟鞋,特有女人味!」


 


他說著衝我擠擠眼:「不過我和溫老師不一樣,我喜歡可愛的,就像……學妹這樣的。」


 


言語之間齊釗的示好暗示不言而喻,但我卻根本無暇理會,滿腦子都是他口中溫宴山的那個前任。


 


長裙卷發高跟鞋,和我一點都不一樣。


 


一個人的喜好會忽然轉變這麼大嗎?


 


還是說,我隻是溫宴山分手後緩和心情的消遣?


 


齊釗口中的前不久撞見……那是多久?在我們戀愛之前還是之後?


 


似乎沒察覺我的心亂如麻,齊釗拿出手機亮出了二維碼:「別說不相幹的人了,學妹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以後一起出來玩?


 


我大腦還有些混亂,下意識去摸手機,但剛一動作手背就復上一抹溫熱。


 


抬眼,就見溫宴山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手掌牢牢按住我的手背,漆黑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情緒:


 


「孟夏,你想加誰?」


 


11


 


不得不說,溫宴山這張臉是真的能打。


 


在真正的帥哥面前,齊釗這種陽光型學長明顯就不怎麼夠看了。


 


我失神一秒才回過神,微微用力抽回手:「和你有什麼關系。」


 


邊上,齊釗也笑了笑:「溫老師,我們都已經是大學生了,學校老師應該不會再幹涉我們的感情事宜了吧?」


 


言下之意,戀愛自由,你哪涼快哪呆著去。


 


「你的事情你的感情我確實沒理由也沒興趣幹涉。」溫宴山看著我,目光沒有一瞬移開,「但孟夏不行。


 


「孟夏的事,孟夏的感情,我都在意。」


 


聲音隨著舞池鼓點一齊落入我的耳朵,我心髒重重一跳,一瞬間竟生出一絲隱秘的歡喜。


 


但旋即,我又因為這一絲歡喜而感到唾棄。


 


別這麼沒出息,他說一句好話你就要心軟相信。


 


「孟夏……」


 


溫宴山瞧著我,眼神中有乞求的意思:「我們談談,好嗎?」


 


猶豫幾秒,我還是抵不過內心,跟著站起了身。


 


想在酒吧裡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很難,溫宴山小心翼翼護著我擠出人群,來到相對安靜的廁所走廊。


 


我已經斂好了情緒,淡淡開口:「你想和我談什麼?」


 


溫宴山盯著我,烏黑的眼瞳裡仿佛有千言萬語,卻在開口的一瞬間變作委屈的低哼:「寶寶……別這麼對我。


 


12


 


我耳根瞬間一麻。


 


溫宴山的聲音很好聽,低沉且有磁性,再加上他微微低垂的眼睫和落寞的神情,簡直就是大S器!


 


「你閉嘴!」


 


我揉著耳根後退半步,怒目而視:「什麼叫我這麼對你?最開始對我橫眉冷對的不就是你嗎?」


 


「說我性騷擾,說我偷拍狂,臉色又臭又冷,和茅坑裡的石頭似的!」


 


越說我怒氣越盛,恨不得給他一拳:「現在你在我這裝什麼委屈?!」


 


「不是寶寶!你聽我解釋!」


 


溫宴山看我想走,連忙來攔我:「一開始是我誤會了,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但我是真的想和你見面,對你的感情也是認真的!」


 


說起這個我更來氣,嗤笑一聲:「認真?認真就是騙我不是老師是學長?認真就是線上裝得可愛線下橫眉冷對?

認真就是裝純情立人設實際還和前任拉拉扯扯糾纏不清?!」


 


「溫宴山,你怎麼好意思對我說出認真這兩個字來?」


 


望著溫宴山苦澀的臉,我隻覺得自己的心情比他還要難受,鼻腔止不住地發酸,眼眶都要包不住淚珠。


 


「你為什麼要這樣騙我?我第一次喜歡什麼人,你為什麼要騙我呢?」


 


「不是的……」


 


溫宴山看到我眼眶通紅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擦著我的臉頰,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前面兩條確實有我的原因在,但最後一條我從來都沒做過。」


 


「我沒有前任,更別提和什麼人拉拉扯扯。」


 


溫宴山垂眸瞧著我,昏暗中他的神色溫柔,溫柔又深刻:「寶寶,我隻喜歡你。」


 


13


 


溫宴山低垂著眼溫柔講話的樣子太勾人了。


 


我心髒有點受不了。


 


「怎麼不說話?」


 


溫宴山見我不動,便大著膽子把我往懷裡拉了拉,下巴擱在我肩頭,繾綣又委屈地蹭了蹭:「寶寶別不說話,理理我吧。」


 


他個子高,體溫也比我略高一些,就這麼蹭上來,真的很像一隻大型犬,讓我又隱隱看到些線上撒嬌的影子。


 


「你一個當老師的,怎麼這麼能撒嬌。」


 


我站著沒動,努力平靜心跳:「你這模樣傳出去得讓旁人驚掉下巴,哪有一點高嶺之花的樣子。」


 


「在外人面前我才是高嶺之花。」


 


溫宴山手臂悄悄用力,將我往懷裡扣得更緊了一點:「在夏夏面前,你喜歡什麼,我就是什麼。」


 


「說得倒好聽。」


 


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就是個撒謊精!線上騙完線下還要騙!


 


「我沒有!」


 


溫宴山委屈極了,聲音又急又帶著隱隱的控訴:「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我比你年長,也在大學裡,不會和你異地。」


 


「對啊!」我振振有詞,「那不就是學長嗎!你根本沒說過你是老師!」


 


「我有說過我是在大學工作!」


 


溫宴山連忙把手機掏出來,打開聊天軟件。


 


我下意識一瞥,正好瞧見了他給我的備注:【夏夏寶貝[心]】


 


我的對話框不僅是置頂,就連聊天背景圖都是粉紅色的心形泡泡。


 


和其他一溜中規中矩的姓名加電話備注一比,簡直不要太突出。


 


「你看,我真的給你發過。」


 


溫宴山很快找到當初發送的消息,我確認過後也傻眼了,可我是真的沒收到啊!


 


瞧著我懵逼的神色,

溫宴山想了想:「是不是你那陣子信號不好,沒接收到?」


 


說不準,就我暑假學車那鳥不拉屎的破地,信號不好太正常了。


 


那……我豈不是冤枉了溫宴山?


 


14


 


果然,我一抬眼就對上溫宴山控訴的目光。


 


他抿唇瞧著我,整個人好像顆蔫巴巴的小白菜,臉上寫滿了委屈。


 


真的很像一隻皺著臉的大金毛。


 


想到這我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寶寶你笑了!」


 


溫宴山眼睛一亮,又湊近了,眼巴巴的:「笑了就是不生氣了吧?」


 


「你別靠我這麼近。」


 


我抵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遠一點,義正辭嚴:「那個拉拉扯扯的前任是怎麼回事?」


 


溫宴山就很茫然:「我真的沒有前任啊。


 


他說著就來拉我的手,扣著我的手掌落在他胸前,溫熱飽滿的觸感,讓人根本不舍得移開:


 


「如果寶寶不信,可以親自檢查一下,我可是清白之身!」


 


我的注意力瞬間就被手下的觸感奪走,好半天才咽著口水抽回手:「像、像什麼樣子!你可是人民教師!是我的老師!」


 


溫宴山有點不爽:「人民教師就不能談戀愛了?剛剛是誰說的:你們都是大學生了,早就不該被管束感情生活了?」


 


「再說寶寶和我又不是一個學院,連公共課都遇不到,還老師呢,再不主動一點,我就要徹底成陌生人了!甚至還不如某些一面之緣的學長呢!」


 


我聽出他語氣中的陰陽怪氣,不由有點想笑。


 


這樣的溫宴山好鮮活,不再是大家口中那個冷冰冰的高嶺之花,而是我熟悉依戀的網戀學長。


 


是我喜歡的溫宴山。


 


但是……


 


思及齊釗口中溫宴山的那個前任,我又忍不住蹙眉。


 


溫宴山對我,是認真的喜歡嗎?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