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幕也開始為我打抱不平,譴責清塵這種惡心人的行為:
【真的太過分了吧!我都心疼舒南了。】
【對啊,清塵滾出去!又咒人家S,還騙人大晚上去挖地玩,好惡心!】
【同意,從沒見過這麼惡劣的人,舒南都說了,不需要你退錢,你還這麼整她。】
我擦了擦眼眶的淚珠。
我真是傻逼,竟隨便信了騙子的話。
認為姐姐S了,媽媽被人皮鼠吃了。
真沒意思。
08
忽然,一條評論映入眼簾:
【你好,我是精神科醫生,仔細觀察了一下你媽的狀態。】
【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行動遲緩,記憶力不佳。】
【所以菜地亂糟糟的,沒有整理。】
【至於清塵,
那就是個騙子,上周我的患者就跟他連線,被騙了幾千塊,連醫藥費都被騙走了!】
【我支持你打假他!還有評論不用質疑我哈,我有二十年的行醫證,可以發給主播。】
他果然給我發了一條私信,是他的行醫證。
他是三甲精神科的主任醫師。
清塵的眉頭深深皺起,猛地拍桌:
「胡言亂語!我從未騙過任何人!」
「舒南,相信我,你必須得跑!再不跑,真的來不及了!」
【主播!別信這個騙子!你現在要做的是預約明天的專家號。】
【不然你媽的病會更嚴重,現在是前期,還有治療手段!】
這個醫生的話一出,評論區的網友很快傾向於醫生:
【我就說嘛,哪有這麼玄乎,就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表現罷了。】
【實錘了,
清塵是騙子。】
【道歉!!!】
【退網!!!】
我擺了擺手:
「今晚真是夠了。」
「你說讓我相信你,你倒是拿出東西來啊?」
「我按照你的看了牆壁,挖了菜地,什麼都沒有,你還要怎麼樣?」
清塵好像被那個醫生氣狠了,臉通紅通紅的,他拿起杯子灌了一口水:
「好,還有一個辦法能證明她是人皮鼠。」
「人皮鼠的縫合線在腳底,你媽腳底一定有條細線。」
「不僅如此,被人皮鼠寄生的皮在離開它的一瞬間都會失去活性。」
「你剪一根她的頭發,會變成灰。」
09
我掩下睫毛,摩挲著手掌。
評論區都勸我別信他了,讓我趕緊舉報。
還有一些新來的認為我們就是作秀獲取流量。
算了,今天折騰這麼久了,再試一次吧……
如果清塵真的騙我,那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我恨恨地磨著牙齒,拿著手機走近我媽的房間,把耳朵貼在上面聽動靜。
她好像睡著了。
我悄悄轉動門把手。
隨著輕微的咔嚓聲,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捏住鼻子走了進去。
我媽一向喜歡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齊齊,怎麼會有這種怪味?
借著月光,看見我媽側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發現我媽居然穿著襪子!
她睡覺怎麼還穿著襪子?!
我鼓起勇氣,
準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脫下來看看。
「舒南,你在幹什麼?」
我媽幽幽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醒了,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馬上扯過旁邊的毯子搭在她身上:
「哦,沒事,我看你沒蓋被子怕你著涼了。」
她沒回我,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被看得後背有些發毛。
看來看縫合線是看不成了,隻有看頭發了。
我笑了笑,走上前給我媽捏肩:
「媽,我就是覺得太久沒見你了,想你嘛。」
趁此機會,我拿出指甲刀,悄悄剪掉我媽的一根頭發,包在紙巾裡。
我媽猛地握住我的手。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手一陣冰涼。
10
「怎麼了媽?
」
我幹笑一聲,用力抽了抽。
不知她哪來這麼大力氣,我竟然抽不出來。
「舒南啊,既然想媽媽,就永遠留下來陪媽媽好不好?」
我頭皮發麻,汗流浃背,硬著頭皮回答:
「媽,我還得上班呢,不上班怎麼養你們啊?」
她嗬嗬嗬地笑了笑,松開了我的手,沒再繼續說話。
我趕忙找了個借口跑出房間。
手被她捏得通紅。
我甚至覺得她再用力一點,能直接把我的手捏骨折。
我媽什麼時候有這麼大力氣了?
還有,我媽以前從不會讓我永遠留在鄉下陪她。
她隻會讓我和我姐有空回家。
很奇怪,她今晚就像是另一個人一樣。
此刻評論都在催促著我趕緊把那根頭發拿出來看看。
我用力呼吸一口氣,打開客廳的燈,從兜裡摸出了那個紙團。
打開紙團時,我的手甚至在顫抖。
我已經想好了第一時間衝出去。
然而,一根黑色的頭發安安靜靜地躺在衛生紙上,仿佛在嘲笑我的無知。
我心頭立馬湧起一股羞憤。
來來回回居然被戲耍了這麼多次!
我用力蹂躪著手裡的紙團,想象它就是清塵,被我碎屍萬段!
屏幕清一色地飄過問號。
【???】
【第一次看見舒南被耍得這麼狼狽。】
【反正我全程錄屏,明天就發網上買熱搜,讓這個騙子身敗名裂。】
【我也買!看不得舒南這麼受欺負。】
我恨恨地磨著後槽牙。
我不僅要他身敗名裂,
還要他把所有騙的錢都吐出來。
距離直播結束,還有四十分鍾。
【看吧,主播,我就說了他是騙子,你媽媽的表現真的是老年痴呆症前兆。】
我心裡卷起一陣酸澀。
我的媽媽居然有老年痴呆的症狀了。
都怪我陪伴她陪得太少。
而我竟然還輕信騙子,懷疑她被吃了。
我忍住心酸,走進房間撲到她的懷裡:
「媽,我們明天進城好不好?」
我媽古怪地笑了笑:
「好,好,過了今晚都好。」
11
我走出房間,看到屏幕上的清塵。
他表情嚴肅,額頭居然還冒出一層冷汗。
呵,怕了嗎?
「舒南,不對勁,很不對勁。」
「我剛剛想了半天,
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它身上披了不止一層皮,下面一定還有一層。」
「所以剪了頭發沒反應!」
「你信我,把它皮膚劃開,你能看見裡面還有一層……」
「夠了!閉嘴吧,騙子!」
「你騙上癮了是吧?」
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懶得跟這個騙子多說兩句。
現在還不S心,還想讓我去把我媽劃傷?
我是腦殘嗎?
還是把我當成大煞筆?
清塵的臉,肉眼可見地蒼白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解釋:
「舒南,我真的沒騙你……」
我走到院外,看見隔壁家的貓正在吃那隻老鼠的屍體。
我上前摸了摸它:
「小花,
來找球球玩呀?」
球球是我家的貓。
奇怪,今晚怎麼沒見到家裡的貓啊?
都出去玩了?
小花喵了一聲,叼著老鼠跳上房頂走了。
我拿出另一個手機,準備給我姐打個電話,給她說說我媽老年痴呆症的情況,順便給她講講今晚打假的奇葩事。
我對著屏幕搖了搖手機:
「嘿,騙子,我現在直播給我姐打電話了哈。」
「你不是說我姐S了嗎?」
「我就讓你看看她到底S沒S。」
【支持舒南!騙子去S吧!】
【舒南,建議你直接打視頻。】
【對,免得這個騙子又找別的理由詭辯。】
【同意同意!】
我覺得這些彈幕說得很有道理,不如直接跟我姐視頻好了。
於是我切回微信,先給她發了消息:
【在嗎姐?】
對面很快回復:
【在,咋了?】
【沒咋,跟你說件事,接下視頻。】
【嗯,等會兒。】
我勾了勾嘴角,心裡也徹底放松下來,確定了清塵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兩分鍾後,我姐的視頻打了過來。
她那邊黑漆漆的。
沒有開燈,但勉強能看出來是我姐。
12
「怎麼了?」
「沒什麼,媽好像有點老年痴呆症狀,明天我想帶她去醫院看看。」
「好,隨你。」
聊了幾句,我感覺有些奇怪。
我姐的背景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而且她說話的聲音為什麼這麼小?
「姐,你回來了嗎?」
「沒呢,過幾天回。」
借著微弱的燈光,我看見我姐的臉上有些黏稠的液體,泛著點點紅色。
是她新買的護膚品?
可為什麼不抹勻?
我正準備開口,耳機裡的清塵叫住了我:
「舒南,你還沒看出來嗎?」
「你姐的背景明明就在你媽的臥室裡!」
我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
是啊,我說為什麼那麼熟悉!
那背景分明是在我媽的臥室!
可我姐今天根本就沒有回家。
剛剛在臥室也沒有看見她!
「舒南,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你現在在幹嗎?」
「啊,沒有,肚子有點疼,先去上個廁所。」
我慌亂地掛了電話,
根本無心去看彈幕的評論。
我手心有些發汗。
兩秒鍾後,我走進屋裡,撥通了我姐的電話。
安靜的屋內,傳來了一陣短促的鈴聲。
雖然掛得很快,但我還是捕捉到了。
我心中大駭,瞳孔緊縮,捂著嘴往後退了幾步。
那鈴聲是從我媽臥室裡傳出來的。
我的心在胸腔狂跳。
腦海中隻有一個聲音,叫囂著讓我快跑。
跑!快跑!
我沒有猶豫,轉身直接奪門而出。
我不知道我媽到底是不是人皮鼠。
但我確定,現在的情況太過詭異!
還有,這麼晚了,為什麼家裡的貓一隻都沒有?
我媽是個喜歡貓狗的人,家裡養了好幾隻貓和狗,可今晚一隻都沒出現。
它們都去哪裡了?
就在此刻,我聽見我媽的臥室門打開了。
我頭也沒回,腳像踩了火箭一樣朝前狂奔。
13
「距離它換皮隻有半小時了。」
「快跑!對了,地址給我!」
我擦著額頭的汗,邊跑邊給了清塵地址。
現在該去哪兒?!
已經快凌晨了。
我懊惱,回去後一定第一時間先學車。
如果有車,我現在不知道都開到哪裡去了。
突然我腦海中靈光一閃。
對!去找我爸。
我爸在鎮上的廠裡上班。
要攔住他回家。
【舒南,小心點啊!】
【不是,真的恐怖,這個清塵到底是不是騙人的啊?】
【還是那句話,
兩人作秀,瘋子演給傻子看,在座的都是傻子。】
【哦,好像開播你就說了,那你看完了全程,不是傻中之傻?】
【大家,我剛剛截圖了舒南和她姐的視頻,把亮度調到最高,背景真的跟舒南媽媽臥室一樣!】
【我已經發到作品裡了,不信的自己看!還有,她姐頭上的東西,像血一樣,我也放出來了。】
【臥槽,我去看了!真的!想起清塵說的兩層皮,下面那層不會是她姐姐吧?】
【謝謝,不敢上廁所了,就尿床上好了。】
我看著彈幕的評論,全身像被冰窖裹住一樣,冷得發抖。
難道她們真的都被這該S的人皮鼠吃掉了嗎?!
快到村口時,我看見前方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我爸!
我頓時松了口氣,衝上前拉住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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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們快走!先別回去了,我媽很奇怪!」
我爸疑惑地看向我:
「舒南,你在說什麼呢?你媽怎麼了?」
我望向身後,語氣焦急:
「沒時間解釋了,先走再說。」
我爸卻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舒南!你知不知道?你媽她有老年痴呆症狀了。」
我怔住:
「爸,你說什麼?」
我爸眼眶泛著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