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怕根本沒有看出生機,也隻能硬著頭皮,咬牙硬選。


 


我瞥了瞥他們的衣角,選第三個鐵箱的是 2 號,選最後一個的是 12 號。


 


待大家全都躺好,半分鍾倒計時也剛好結束。


 


四個鐵箱同時被緊緊蓋上。


 


我閉上雙眼,靜靜等待命運的審判。


 


幾個呼吸之後,一股高溫之氣襲來,屋子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號叫。


 


空氣中漸漸飄起糊味,耳畔仿佛有焦炭被剝離落地的聲音。


 


有人被活活燒成了渣。


 


10


 


「放射科項目第一輪,四人參與,一人身亡。」


 


鐵箱打開,醫生冷冰冰地宣布了結果,朝我們走過來然後蓋章。


 


我趕忙起身,回頭查看。


 


果然如我所料,這一輪遭到焚燒的,正是選了第四個鐵箱的 12 號。


 


天花板的指示,相當準確。


 


所以說……隻要能找到線索,每一個科室都可以安然通過!


 


我一邊思索,一邊走出科室,聽到走廊裡再度響起喇叭聲。


 


「實時通報:12 號、5 號、1 號、18 號已S亡,目前存活 13 人,允許生還 1 人,請堅持活到最後!」


 


不隻是我們這裡的S者,其他科室的S者也都悉數報出。


 


最讓我驚訝的,還是之前選擇獨自前往神經科的 18 號。


 


本以為他敢做出這樣的行為,肯定有什麼厲害之處。


 


卻沒能見到他活著出來。


 


轉頭看去,走廊最深處的神經科,蒙著一層陰翳的霾,總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詭異非常,像一隻吃人的猛獸。


 


而另一邊的四個科室,

除了剛剛結束的放射科外,全都處在「檢查中」的狀態。


 


或許是不想浪費時間等待,7 號少女一出門,就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唯一可以進入的神經科。


 


好不容易幸存的 2 號則是驚魂未定,滿腦子填滿了心理陰影,站在原地,扭頭向我攤了攤手:「這女的進去就亂選,我可不敢跟她一起。」


 


他的眼神閃爍,仿佛是在徵求我的附和。


 


我思索片刻,點了點頭,也沒有走進神經科。


 


11


 


好在其他科室並沒有讓我們久等。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三間科室便陸續打開了門。


 


喇叭也進行了新一輪通報:


 


「實時通報:3 號、7 號、11 號、14 號已S亡,目前存活 9 人,允許生還一人,請堅持活到最後!」


 


聽完,

我不禁一愣。


 


不隻是前三個科室各S一人。


 


就連剛進入神經科沒多久的 7 號,也跟著殒命。


 


走廊盡頭的神經科,到底藏著什麼樣的兇險?


 


我咽了口唾沫,略有些發神。


 


可時間緊急,我來不及琢磨、想象,隻能趕緊進入新的科室。


 


這一次,我選了眼科。


 


一起進來的,還有熟悉的 2 號,和一個卷發少年,衣角隱約寫著 4 號。


 


房間裡空空蕩蕩,僅僅擺放著三張椅子。


 


椅子上設有腳銬、手銬和麻繩,想必是為了把人完全固定在上面。


 


醫生關上門,冷冰冰地宣布著規則:


 


「歡迎來到眼科。


 


「你們有半分鍾的時間,觀察每一把椅子,並選擇其中之一入座。


 


「選定之後,

會有三根針,瞄準你們的眼睛,從牆壁中發射過來。


 


「其中有兩根,會在即將到達你們眼球的時候,停下來。


 


「而另外一根,則會直接貫穿頭部,扎出滿地白花花的腦仁。


 


「各位,請開始選擇吧。」


 


12


 


聽完醫生的描述,我長舒一口氣。


 


被扎穿腦袋是什麼樣的體驗?


 


聽著都疼。


 


簡直想都不敢想。


 


抱著必須活下去的決心,我趕忙走上前去,觀察每一把椅子。


 


隻可惜,和前兩次一模一樣,乍一看,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回憶起前兩次的經歷,我下意識地抬起凳腿看底座,也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沒看出任何異樣。


 


想來也是,要是科室之間採用相同形式的線索,那這些關卡就太簡單了。


 


那麼……生路在哪兒呢?


 


氣氛焦灼,不隻是我的心髒亂跳,身旁的 2 號和 4 號也變得抓耳撓腮起來。


 


大家都知道科室裡存在隱藏的線索。


 


也都知道,隻要找到線索,就能洞悉答案。


 


卻根本說不清楚,每一關的線索,到底會在哪個不起眼的地方。


 


眼看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我隻好回顧起前面兩個科室的畫面,試圖找到規律。


 


血液內科的線索,藏在杯底。


 


刻下了文字,在喝完血液後猛然出現。


 


而放射科的線索,則是在天花板上。


 


二者放到一起,簡直天差地別,根本沒有相似之處。


 


焦急的情緒在整個眼科蔓延,眼看時間所剩無幾,我的額尖冒起了冷汗。


 


直到緊張感攀到最高點的時候,

一個想法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不對!」


 


13


 


我陷入了誤區!


 


在比較兩個線索的時候,我忽視了一個重要的變量。


 


血液內科的線索,是我被動接收到的。


 


而放射科的線索,則是我主動觀察得出的。


 


一個是後知後覺,一個是提前揭曉。


 


對待兩條線索,我一直採用的是兩種不同的視角。


 


「嘶……」


 


猛地吸氣後,我展開了新的一輪想象。


 


如果在放射科的時候,我根本沒有抬頭,沒有發現天花板上的紅斑印記,而是憑直覺選擇了第四個鐵箱,會發生什麼?


 


結果呼之欲出!


 


那就是,我會在徹底躺平之後,直視天花板上正對的紅斑。


 


緊接著,便在後知後覺的驚詫裡,被火海瞬間淹沒。


 


猛然發現,原來線索就藏在這麼簡單的地方。


 


如此一來,兩個關卡之間,便有了相當清晰的共同點,也就是規律所在:


 


線索,總會出現於做出選擇之後,面對S亡之前。


 


就像是一種折磨。


 


往往在S前的一瞬,才揭曉謎題的答案。


 


選好了蛇毒血,喝了個精光,才在S前看見杯底的提示。


 


選好了焚燒爐,徹底躺下去,才在S前看見頭頂的標記。


 


那麼,再把思路轉回眼科。


 


飛針會從對面的牆中射出,刺穿失敗者的頭顱。


 


S前的最後一眼,便是目睹飛針朝著自己快速刺來。


 


所以線索根本就不會在椅子上,而是在對面的牆體上,或者針頭上!


 


14


 


想清這些關鍵點,我瞬間變得清醒。


 


緊張感掃掉大半,我迅速離開凳子附近。


 


徑直走向對面的牆壁。


 


開始新的觀察。


 


一眼看去,倒是沒什麼異常。


 


並不像放射科的天花板,直接有標記出現。


 


於是我趕緊貼到牆上,尋找飛針的位置。


 


可惜飛針沒找到,僅僅是摸到了三個細小的孔洞。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藏匿飛針的地方。


 


好在我順著孔洞往裡看去,果然發現了端倪。


 


明明是三個尺寸規格完全相同的孔洞,卻有一個的孔壁內沾滿了鮮血。


 


孔洞直指的位置,便是最中間的那把椅子。


 


若時間截止,飛針射出,在經過孔壁時沾染鮮血,便會從三根飛針裡「脫穎而出」,

變成一根黏糊糊的猩紅色長針。


 


隨著距離變近,飛針會在S者眼前不斷放大,變得越來越清晰。


 


這也正符合科室S人的規律。


 


想明白一切後,我立馬轉身回頭,衝向最右邊的椅子,摘下眼鏡,穩穩當當地坐下。


 


醫生的聲音隨之響起:


 


「17 號已選定。」


 


而此時,倒計時已經隻剩最後五秒。


 


15


 


待時間徹底定格,剩下的兩人終於掐著點坐下。


 


4 號猶豫片刻,搶在 2 號之前做出選擇,一屁股坐到了最左邊的椅子上。


 


2 號則汗流浃背,緊張到雙腿發顫,摳破了眼睛都沒能找到半點有建設性的規律。


 


最終隻能在醫生的催促下,無奈地坐上了中間的椅子。


 


也就是我理論中的「S亡之椅」。


 


隨著醫生一聲令下,三根銀針從對面的牆體中飛射而出。


 


齊頭並進,朝我們急速刺來。


 


直到飛針逼近我的眼球時,被一根隱形的絲線拉扯住,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哪怕知道它不會衝破我的瞳孔,我還是冒出一身冷汗。


 


後背的衣服差點就湿完了。


 


這飛針的壓迫感,實在是太足了。


 


而我身旁的 2 號就沒那麼幸運了。


 


長針毫無停滯,徑直扎透了他的頭顱,從另一端迸射而出,最終狠狠穿進了身後的牆壁。


 


力度之大,讓人咋舌。


 


果然如醫生所說,惡心又混亂的液體從前後兩個窟窿裡不停湧出,白花花的,讓人膽寒。


 


蓋章之後,我戴上眼鏡,強撐著發軟的雙腿,好不容易走出了昏暗的眼科。


 


「實時通報:16 號、13 號、10 號、8 號、2 號S亡,

目前存活 4 人,允許生還 1 人,請堅持活到最後!」


 


16


 


再回到走廊時,整個醫院裡,除開那些詭異的醫生,已經隻剩下 4 個活人。


 


這些關卡,實在是S人不眨眼。


 


面對多次S亡威脅,我如今渾身微顫,四肢發軟,心跳飄忽不定。


 


才走完三個科室,就淪落到這樣狼狽的狀態。


 


想要順利通過五道關卡,絕對是難上加難。


 


好在我終於在眼科參悟了關於線索的奧秘。


 


後續的關卡裡,隻要遵循這個原則,應該就能很快破除迷障,找出答案。


 


目前,除了最神秘壓抑的神經科外,我就隻剩下呼吸科還沒有去過。


 


在走廊上簡單地調整狀態之後,我便站起身來,準備前往呼吸科。


 


可就在此時,

一隻手掌搭上了我的肩膀。


 


「等等……」


 


扭頭看去,4 號正努力擠出一絲善意的微笑:


 


「你準備去哪個科室?」


 


「呼吸科。」


 


聞言,他的眼裡放起了光:「我去過呼吸科,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我眯眼盯了他一下,「規則講得清清楚楚,不能重復進入同一科室。」


 


「我沒想跟你一起進去,」他擺擺手,「你剛才應該是看穿了眼科的線索吧?」


 


我略一思索,覺得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於是點點頭。


 


見狀,他吐了口氣,鄭重地說道:「我認為你是個聰明的人,所以想用呼吸科的線索,跟你交換其他科室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