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不是因為……」我的反駁被他突然靠近的動作打斷。
「因為什麼」他故意逗弄，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鼻尖幾乎相觸，曖昧的氣息在狹小空間裡瘋狂蔓延。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
這時衣櫃外傳來同事們的呼喊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顧凱拉開櫃門時，我看見他耳朵發紅，與平日裡冷峻的模樣判若兩人。
8
三天後，我在家中休息，收到顧凱的出差通知。
沒有多餘的寒暄，公事公辦的郵件，仿佛密室裡那短暫的曖昧從未發生。
心底那點小確幸，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飛機落地，
和客戶的談判一切順利，晚上我們回到下榻的酒店休息。
顧凱似乎也刻意保持著距離，連眼神交流都少了許多。
深夜的酒店突然警鈴大作，走廊喇叭重復著酒店人員讓大家馬上撤離的播音。
濃煙從門縫滲進來，顧凱衝進來，拉著我就往安全通道跑。
我的鞋子突然被踩住，踉跄著摔倒在地。
等我抬頭，隻看見顧凱被人潮裹挾著遠去消失在拐角。
絕望和恐懼瞬間爬上心頭，眼淚不受控地湧出來。
他走了……像每一次在現實裡推開我一樣。
遊戲裡那個依賴我的小徒弟，終究隻是幻影嗎？
黑暗中，我扶著牆勉強起身，蹣跚地往下走，扭傷的腳腕鑽心般疼。
煙霧越來越濃，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突然聽見有人大喊：「陸芊芊、陸芊芊，你在哪？回答我！」
是顧凱！聲音裡帶著驚慌和擔憂。
「我在這兒！」
一個人撞開層層人潮衝來，腳步聲由遠及近，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顧凱一把將我摟進懷裡：「謝天謝地，你嚇S我了！」
樓梯間的風卷著焦味撲面而來，他背著我在人群中穿行，手臂SS箍住我的腿。
「你明明已經出去了……」我貼著他發燙的脖頸哽咽。
昏黃的應急燈下，我看見他發紅的眼睛：「火警響起，我滿腦子隻有一件事，就是確保你安全。」
「沒有你在身邊，就算逃出去了又怎樣？」
9
火災休假返工，顧凱鬼鬼祟祟來到我辦公室裡，
飛快地關上門。
他故作隨意地將兩張演唱會門票拍在桌上，「老客戶送的，不去浪費了。」
我盯著那偶像名字，這可是難求的票！他竟然要帶我去？
他低頭整理袖口，臉色泛紅，「作為助理，你該知道什麼叫形影不離的。」
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讓我心底「誘捕」的小火苗「蹭」地燃起！
機會送上門了！
演唱會場館外，顧凱西裝革履地站在人流中，微微側身替我擋住人潮，右手虛護在我肩上方。
「小心別被擠到。」
「顧總，您這護駕姿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麼重要人物呢！」
「徒弟，你這服務意識很到位嘛。」這一句壓低了聲音，帶著狡黠的笑意。
當我們找到座位，他先是仔細擦拭椅子，才示意我坐下。
這熟悉的、屬於「小凱」的細致，讓我心頭一暖。
演出進行到高潮，舞臺燈光突然暗下。
「接下來是情侶互動環節！現場大屏幕掃到的情侶，需要當眾接吻哦！」
尖叫聲瞬間響徹場館。
我握著熒光棒的手心開始出汗，餘光瞥見顧凱，將襯衫袖口反復往上卷了又放，喉結滾動了一下，坐姿也變得僵硬。
場館穹頂的射燈掃過我們這排，大屏幕上的畫面逐漸清晰。
當我和顧凱的影像出現在巨幕上時，周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起哄聲。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我的臉燒得滾燙。
顧凱猛地挺直背，手指緊握扶手，隨後像克服巨大阻力般緩緩俯身靠近。
在即將觸碰我嘴唇時，他頭一偏，溫熱的唇如羽毛般輕輕落在我額頭，
停留了兩秒，才直起身。
散場時，他刻意與我保持半臂距離，卻在我絆倒時迅速扶住我的手肘。
摸著殘留他體溫的額頭，雖有小失落，但心潮翻湧。
顧凱，你的心門，我好像又撬開了一點縫隙。
10
誘捕計劃似乎取得了階段性勝利，顧凱冰山下的溫度在回升。
一個周五深夜，我決定主動出擊。
顧凱終於走出辦公室：「這麼晚還不走？」聲音難得溫和。
我拿起無關緊要的籤字單走近：「另外有件事請教，邊走邊說？」
並肩走到街心公園噴泉前，我聲音緊張：「有句話藏很久了。」
路燈下，他眼神溫和，唇角微揚：「什麼事？吞吞吐吐可不像你。」
我抬頭直視他眼睛，一字一頓：「顧凱，我喜歡你。
」
他猛地後退半步，胸膛劇烈起伏。
有那麼一瞬間，仿佛下一秒就要說出我期待的答案。
然而，他的目光突然越過我的頭頂，落在遠處閃爍的廣告牌上，神情漸漸冷靜。
「別開玩笑。」他頓了頓，「我們是上下級，不能這樣。」
我盯著他，想起演唱會時他替我擦座椅的手帕，替我擋開人潮的手臂，還有落在額頭那小心翼翼的吻。
「所以那些都是假的？」我聽見自己破碎的聲音，「你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他張了張嘴，路燈驟然熄滅，黑暗吞噬了他最後的表情。
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誘捕計劃」像一個天大的笑話，碎得徹底。
我轉身狂奔，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前不斷閃過過往的片段：他在黑暗中背著我衝出火場的背影，
密室裡狹小衣櫃中曖昧的呼吸，還有他偷偷放在我桌上的熱咖啡。
出租屋的門在身後重重摔上，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機從手中滑落。
原來所有的溫柔與關心，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誤解。
那些以為是雙向奔赴的瞬間，此刻都成了扎在心頭上的刀。
我恨自己的自作多情，更恨他輕易撩撥起我的心，卻又如此殘忍地將它碾碎。
顧凱，你到底在怕什麼？
遊戲裡的誓言，現實裡的生S與共，在你眼裡都抵不過一句「上下級」嗎？
11
鏡子裡映著我青黑的眼圈，機械塗抹著遮瑕膏。
茶水間的竊竊私語成了背景音，「聽說陸助理被顧總拒絕了」「難怪最近總魂不守舍的……」
門被推開，
顧凱進來通知：「各部門主管開會。」
顧凱，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讓我的真心成為全公司的笑柄？
他的目光掃過我時，帶著一絲心疼，又很快隱去。
會議室內，顧凱拍了拍手：「介紹下新同事，汪倩，海歸碩士，目前先做我的特別顧問，未來三個月還會在各部門輪崗。」
玻璃門被推開，汪倩穿著剪裁得體的淺紫色套裙走進來。
「各位前輩好，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一點小心意，法國帶回來的手工巧克力。」
連帶著精準恭維每位主管。
顧凱清了清嗓子，汪倩卻視若無睹，緊挨著他坐下：「顧總，我特意研究了您近三年的並購案例，發現您在文旅板塊的布局特別……」
聲音放軟，帶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人家做了好多功課，就是想快點和您有共同話題呢。」
顧凱眉頭微蹙，語氣嚴肅帶著長輩式的提醒：「汪顧問，工作場合請注意發言順序和效率，並購案例資料在共享文件夾裡都有歸檔，會後可以系統學習。」
散會後，各主管陸續退場，有人輕聲議論：「汪小姐想得周到，唉，可惜汪家……」
「噓、別亂說！」
總裁辦門口，傳來汪倩歡快的聲音。
「人家熬夜做了份文化跨界營銷方案嘛～」尾音拖得綿長，「今晚我訂了寶格麗的高空餐廳，邊吃邊聊好不好？」
顧凱拿起文件，委婉回絕：「方案明天晨會討論。晚餐免了，你阿姨早就準備了接風宴，長輩們都等著，別讓他們久等。」
他拿起外套示意她穿上，「快回去吧，要下雨了，
別著涼。」
「明天見哦，我親手做了果仁松餅～」
汪倩離開時，顧凱又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
12
總裁辦門前，我拿著兩杯美式欲進門，正瞧見汪倩往顧凱杯裡放方糖。
「顧哥哥嘗嘗，我加了香草糖漿，比黑咖啡好喝～」
「就你會折騰。」顧凱接過杯子時難得笑了。
午餐時分，我拎著便當盒站在電梯口，看著汪倩蹦跳著挽住顧總胳膊。
「顧總，樓下新開的日料店有帝王蟹，我們去嘛～」。
不等顧凱回答，她又轉頭衝我笑：「陸姐一起呀，不過您好像總吃自制便當，是不是在減肥？」
我聲音沙啞「不用了，我還有工作。」
「陸姐真是工作狂，難怪顧總總誇你專業～」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靠著牆壁，心裡自嘲：原來我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加班到深夜，我抱著文件走向總裁辦公室。
「顧哥哥快看，這個表情包像不像上次你被客戶氣到的樣子？」
透過縫隙，我看見她幾乎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顧凱伸手去夠手機，手腕碰倒她的水杯，她驚呼著往顧凱懷裡躲。
我猛地推開門，「顧總，這是明天會議的資料。」
汪倩慌忙坐直，發絲凌亂卻笑意盈盈：「陸姐嚇我一跳，我們正聊到好玩的事呢。」
顧凱別開臉：「放著吧，你先下班。」
我蹲在消防通道裡，手機突然震動，彈出遊戲推送：桃花林限時返場。
指尖劃過屏幕，往事如潮水湧來，小凱曾在這片桃林裡笨拙地為我放煙花，說「師父是我的唯一」，真誠的話語還歷歷在目。
如今那個少年，卻在辦公室裡和別的女孩談笑風生，溫柔相待。
13
汪倩與顧凱的「親密」讓我酸楚。
她挨著他討論方案時，他嘴角的笑意像極了遊戲裡的小凱，可半小時前他還冷臉駁回市場部報告。
「芊芊，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張婷路過，我把煩惱抱怨了一通。
「汪倩和顧總是青梅竹馬，兩家是世交，她在國外就追著顧總喊哥哥。現在她可盯著你呢，你和顧總的事怕是瞞不住了。」
「陸助理和張姐在聊什麼悄悄話？」汪倩人未到，聲音先傳了進來。
她倚在門框上，打量著我們，「顧總特意叮囑我提醒員工注意身體，畢竟北辰不需要隻會熬夜的勞模，對吧，陸助理？」
張婷尷尬地笑了笑，找了個借口溜走了。
「陸助理對顧總的遊戲賬號很感興趣？
」
「我勸你別在不該試探的地方花心思，有些圈子，不是誰都能擠進去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三天前我在內網發現顧凱的遊戲 ID「迷路的小凱」，而跟進賽事籌備的汪倩通過操作日志鎖定了他的身份。
「你以為我針對你是因為爭風吃醋？」
她調出汪氏集團股價暴跌 30% 的新聞截圖，「或因對賭協議觸發清算」。
「看清楚了？顧家是汪家最後的救命稻草，我和顧凱的婚約早在他父親病床前就定了。」
「這婚結不成，明天汪家大門就會被貼封條。」
「你這種從泥裡爬上來的人，當然不會懂。」
她知道我發現了顧凱就是小凱。
這是在宣示主權，也是在警告我離她的「獵物」遠點！
說罷她直起腰，
又換回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差點忘了！今晚我組了劇本S局，顧總說要請陸助理賞臉呢。」
手機震動，顧凱發來消息：「下班等我，帶你去劇本S哦。」
汪倩緊隨而至：「期待今晚的聚會，可別讓顧哥哥失望呀！」
遊戲裡我是護著小凱的師父，現實中卻隻是被青梅竹馬警告的助理。
這場避無可避的較量，已然拉開帷幕，而我已無退路。
14
我加班到凌晨完成 PPT 時，低血糖眩暈襲來。
去茶水間泡紅糖水，微波爐「叮」聲讓我想起抽屜未鎖的資料。
路過汪倩辦公室，見抽屜縫透出平板光亮，伸手觸碰才發現已上鎖。
次日一早，汪倩的尖叫聲從辦公室傳來：「我的 U 盤不見了！裡面有顧哥哥明天要的競標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