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管他，」顧時衍牽起我的手，「我來教你跳舞。」
從顧時衍口中得知，江澈延父母是商業聯姻，後來離婚分家。
但我知道，他說謊了。
江澈延父母是自由戀愛，不然江阿姨不會在離婚後，就將江澈延的學籍遷回我們那邊的小縣城，也不會讓我有機會遇見江澈延。
「江氏就是靠離婚炒作獨立女性人設上位的，總之他們一家都不簡單，你離江澈延遠點，他從小到大，什麼都要和我爭，煩S了！」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裝作不知道他才是私生子的事。
我不能讓他知道江澈延是我的前任。
我不想惹麻煩。
高考後，我就甩了江澈延，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被我刪除了。
更何況，
他和顧穎一樣，在隔壁學校就讀。
我和他還能有什麼交集？
6
後來，我開始在學校頻繁遇見江澈延。
他總是熱衷於破壞我和顧時衍的約會。
學校路上。
顧時衍眉頭緊皺，「你來我們學校做什麼？」
江澈延微微一笑，「我是來打辯論賽的，溫妍你要過來觀賽嗎？」
「她沒空！」顧時衍立刻拉著我走開了。
學校門口的冰室。
「你好，湊合拼張桌唄。」
江澈延不由分說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顧時衍起身，「我們到那邊坐，明明還有位置。」
大課課堂。
「江澈延，你怎麼陰魂不散的？！你自己沒課上嗎？」
顧時衍對剛坐在我們後排的江澈延很是不滿。
而江澈延輕描淡寫道：「偶爾逃逃課，也不是不行。」
整節課上，顧時衍一湊近我，他的椅子就會被江澈延踹響。
數次後，顧時衍回過頭咬牙切齒道：「江澈延，你特麼故意的？」
「同學，不好意思，我腿太長了。」
一下課，顧時衍就拉著我跑了。
「那家伙總是跟我過不去，他是我的S對頭，現在你是我女朋友，那對你來說也一樣，明白了嗎？」
「嗯嗯。」我依舊乖巧地配合他。
會吐金幣還在意女友的小狼狗，忍忍也不是不可以。
盡管顧時衍和我在一起時，第一個想起的總是他妹妹顧夢苒。
「不聊了，我妹妹吵著要我帶她上分。」
「你能像我妹妹那樣跟我撒個嬌嗎？」
「我妹妹就不會吃這種東西，
她會肚子痛的。」
就連約會時，他也會突然中斷約會，說妹妹有事，要去接妹妹。
一周前。
「溫妍，你下車打車回去吧，我得去學校接我妹妹。」
「可是我現在痛經，你就不能先送我回宿舍？」
「我妹妹那邊情況緊急，平時也沒見你這麼矯情，又沒多大事，你忍忍吧。」
我隻好捂著肚子，在路邊的石墩子上坐一會兒。
「溫妍，你怎麼了？臉青嘴唇白的……」
我有氣無力，「江澈延，你不會是在跟蹤我們吧？」
他笑了笑，「這次真的是巧合。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我痛經，緩一會就回去。」
「那你等我一下。」
幾分鍾後，江澈延帶了一袋東西回來。
「這個貼肚子上，先吃藥吧。」
他擰開瓶蓋，將水遞到了我面前。
「謝謝。」
「我開車送你回宿舍。」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天顧家發現了顧夢苒是假千金。
7
「到了，溫妍？」
車外，雨已停。
江澈延看著我，嘴角上揚，「你要是不想回宿舍，我可以帶你去別的地方。」
「去哪裡？」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又用以前那種黏膩的眼神看著我。
「不了，我還是回宿舍吧。」
「你慌什麼？」他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別看著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妝哭花了的樣子很可笑？」
「我又不是沒見過你素顏朝天的樣子，
更何況，我覺得你任何時候都好看。」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跳出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我不介意做你的踏腳石，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不怨我？
當初為了甩掉他，我說過很多難聽的話。
更巧的是，顧時衍就是他父親的私生子。
「你現在是想報復我還是顧時衍？」
「我是認真的。我承認一開始怨過你，後來我仔細想了想，確實是我不夠好。至於顧時衍，我從來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他認真的樣子，讓我差點就想繳械投降。
「別開玩笑了，無論如何，今天還是謝謝你。」
我掙脫了他的手，開門下車。
此時，卻碰上了站在宿舍門口的顧時衍。
顧時衍眉頭緊蹙，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簡直就是惡人先告狀。
「不要把你幹的好事安在我頭上，不是你和你的好妹妹先開始的嗎？」
他靠近我，低聲說道：「我以後再跟你解釋，你先說你和江澈延是怎麼回事？」
我笑了，「在你心裡，顧夢苒排第一，江澈延排第二是吧？」
「我——」顧時衍想繼續說什麼，突然看向我身後。
一個黑影籠罩了下來。
「我過來提醒你們一下，大概半個多小時前，你們已經分手了。」
江澈延站到了我身旁，「我才剛跟你表白，你不會這麼快就要原諒他了吧？」
「當然不會了！」
我話音剛落，顧時衍嗖的一下抓住了江澈延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江澈延你說什麼？
什麼表白？」
江澈延表情冷了下來，「我說了，隻是剛表白，不像你，摟著妹妹都親上了。」
「你……」顧時衍目眦欲裂，「我警告你，這是我和溫妍之間的事，你別想趁虛而入。」
江澈延不屑地勾起嘴角，「你說了不算。」
「好了！這裡是學校。」我上前握住了顧時衍的手臂，「你趕緊松開吧，有人在看著。」
顧時衍看了一下周圍，收回了手，「好，今天你說要分手的事我就當沒聽過。」
「欸？」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他轉頭就上了車。
他永遠都這樣，固執己見。
江澈延整理了一下領口，朝我笑了笑，「我們明天見。」
目送他上車，我心裡五味雜陳。
江澈延究竟在想什麼？
8
翌日早八。
我起晚了，教室裡的空位所剩不多。
我隻好和舍友陶曉棠坐到了顧時衍前面的空位。
「衍哥，你不哄哄嫂子？」
「哄什麼，我們都是第二天就好了，哪有隔夜仇。」
「那是，江澈延哪裡比得上你呀！」
「別在我面前提他，什麼玩意……」
我聽到顧時衍和他跟班在背後嚼舌根。
這時，陶曉棠湊近，低聲問我：「你和顧時衍真的分手了？」
「嗯。」
「昨晚隔壁校草江澈延登堂入室送你到我們宿舍樓下，你準備讓他上位嗎？」
我訕訕，「沒有的事，你別胡說。」
陶曉棠收起了八卦的笑容，「唉，我還是好好學習吧。
」
盯著眼前的黑板，我不由自主墜入了回憶的洪流。
五年前。
一道俊朗的身影從我身側掠過。
樓梯轉角處。
少年從眉骨到下颌角的輪廓線幹淨利落，如同雕塑般讓人移不開眼。
我驚嘆道：「你是我們班新來的插班生，江澈延？」
「對，你是？」
「我們是同班同學，我叫溫妍。」
「你好。」
「真巧，你也住這裡呀？」
「嗯。」
「聽說，你是從城裡轉來的？為什麼會來我們這種小地方上學？」
江澈延依舊面無表情，「我不想說。」
「哦。」我尷尬地隻能加快腳步趕緊回家。
和現在不同，那時的江澈延高冷孤僻，時刻和同學保持距離。
江澈延每天都騎自行車上下學。
見面了也不和我打招呼。
後來，我開始故意上學遲到。
有天早上，我拉住了江澈延的衣角，「我能不能蹭個車？」
他低頭看了看手表，「還有時間，你自己走路吧。」
他外婆路過，呵斥道：「你倆同班，你送送她怎麼了，你這樣在學校是不是都沒交到朋友？」
「江奶奶，你別說，他在班裡還真的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是我厚著臉皮主動跟他搭話的。」
江澈延外婆摸了摸我的頭，「我們小妍真好，這幾天我出去買菜，經常看到你背著書包氣喘籲籲地跑下樓，累壞了吧？這樣吧，以後都讓我們家小延送你，反正順路。」
江澈延皺眉，「姥姥，你能不能別多管闲事。」
外婆語重心長，
「這怎麼能叫多管闲事呢？你們是同學又是鄰居，要學會互相幫助。」
我使勁點頭。
江澈延無奈，「上車。」
9
高二那年，我要江澈延做我男朋友，他答應了。
我們約好一起上同一所大學，他會監督我學習。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江澈延約我到樓下公園。
恰巧，下雨了。
「溫妍，不是說好了一起報 A 大嗎？你怎麼改 B 大了？」
江澈延眉頭緊鎖，滿是不解。
「A 大和 B 大差不多……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麼？」
我異常冷靜：「其實，我隻是利用了你，我對你根本就沒什麼感覺，隻是想抱大腿，跟著你學習考個好大學而已。」
他有一瞬僵住了，
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你又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們分手吧，就此別過，謝謝。」
我轉身的瞬間，他攥緊了我的手腕：「你到底怎麼了？明明之前和我……這麼要好……」
來見他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不會掉眼淚的準備。
我嘆了一口氣：「實話告訴你吧，剛開始知道你從大城市裡來，感覺挺新鮮的，後來聽說你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我不是私生子。」
他立刻打斷了我，眼裡滿是焦灼。
我頓了頓，「你是留守兒童吧？跟你相處的這些日子，我感覺單親家庭的孩子性格好像確實有點問題呢。反正我現在膩了。」
他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兩下，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我甩開了他的手，「你煩不煩？膩了就是膩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濃墨重彩的五官瞬間黯然失色。
「我要回家吃飯了，拜拜！」
我大氣不敢喘，徑直跑進了雨幕裡。
「叮鈴鈴——」
第一節下課鈴響了。
我打開手機，發現了江澈延的好友申請。
猶豫片刻，我通過了。
【下午的課上到幾點？】
【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在附近上學，我母親說太久沒見，想見見你。下午來我家吃飯麼？】
江阿姨想見我？
當初是她來找我，讓我和江澈延分手的。
她說江澈延應該回到原本就屬於他的階層，他要娶的人應該是豪門千金，
而不是在小縣城出生的我。
【不會是你自己找的借口吧？江阿姨這麼忙，怎麼會有空邀請我過去？】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下午幾點，我過去接你？】
確實，他從來沒有騙過我。
相反，是我一直在騙他。
【你四點半過來吧，我在東門等你。】
10
茶餘飯後。
江澈延外婆把我的手拉了過去，「小妍啊，在附近上的大學怎麼也不來看看我？」
我支支吾吾，看了一眼江澈延。
「我知道你們談過，高考後分開了。」她嘆了口氣。
「當初我一個人在老家，也是多虧了你們家的照顧，我一直很感謝你們。這件事我替你江阿姨向你道歉。她太急功近利了。」
「江奶奶，我沒怪過您。」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今天我在這必須得把話說清楚，我一直都支持你和小延。我批評過你江阿姨了，她向我保證，不會再有利用小延聯姻給她拉資源的念頭了。」
「她跟我年輕時一樣，要強，不服輸。當初姓顧的爆出婚外情後，她一個人默默承受了很多，離婚後靠著不懈的努力，最終成立了自己的團隊，還特地搬到姓顧的這邊住，跟他們打對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