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桐。」沈謹川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攥在手心,「我本不想這樣做的,但你太過分,今日你要不聽我的,這封信頃刻之間就會化為灰燼。」
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胸口像堵著一團快要炸開的火焰。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了。
沈謹川抓住了我的S穴。
曾經我無意間吐露的柔軟如今成為他攻擊我迫使我妥協的最有效的工具。
我咬緊了牙。
「你想要我怎麼做?」
司瑤眼底隱隱有些期待。
沈謹川冷哼一聲:「跪下給阿瑤道歉。」
司瑤愣了下,隨後小聲說道:「哥哥,我的手還很痛。」
她原想著沈謹川至少也會以牙還牙,
要林桐一根手指。
可沒想到僅僅是跪下道歉。
她不能接受。
沈謹川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乖,等會讓醫生再給你重新上一遍藥。」
司瑤還想再爭取一下。
可沈謹川的目光已經鎖定在了林桐身上。
「給你一分鍾的時間,若是你不願意,那這張紙也沒存在的意義了。」
我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
這封信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年少時無數個生S關頭,我都靠它撐了下來。
它不僅僅是一封信,更是我的生命寄託和守護神。
我不應該猶豫的。
那可憐的自尊不過是自我賦予的枷鎖。
隻要結果,不論過程。
我林桐行事不是一向如此嗎?
沈謹川的聲音透著股愉悅:「跪不下去嗎?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突然明白。
沈謹川從未忘記自己與野狗搶食的那天。
他弄髒了我的鞋,跪在地上給我擦拭的狼狽與屈辱。
今天他執意要我下跪,並不隻是為了給司瑤出氣。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從我身上找回自己失去的骨氣。
我幾欲彎曲的腿猛地挺直,笑出聲來。
「沈謹川,你還真是卑鄙啊。」
「不過是一件S物,那信上的內容我早就倒背如流,你想用它拿捏我,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媽要是知道我為此向一個男人下跪,怕是在天上也不得安生。
沈謹川那張穩操勝券的臉出現一道裂痕。
他氣急敗壞的叩開打火機,淡藍色的火苗微微晃動。
「林桐,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我倒數三個數,你不跪,我就燒了它。」
「3,2,1。」
沈謹川徹底崩潰,他妄圖從我臉上看到焦急、憤怒和內疚。
但我的臉上除了平靜,再沒其他。
火苗快速吞噬完那張紙,風起,灰燼飄向天空,很快,地上便再沒一絲痕跡。
我掂了掂手上的球杆,低沉出聲。
「現在,輪到我了。」
4
沈謹川一連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勉強能下地。
司瑤眼睛腫的像兔子。
「哥哥,你為什麼不還手?」
沈謹川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倒是想還手啊。
可面對林桐的攻擊,他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自他和林桐在一起後,他從未見過林桐舞刀弄槍。
潛意識覺得她是靠男人上位,才得以擁有如此龐大的人脈和財力。
殊不知林桐自 6 歲起,便被當做頂級S手所訓練。
她一路過關斬將,踩著無數屍體坐到那個位置。
司瑤見他不說話,豆大的淚珠掉下來。
「難道你真的愛她?」
沈謹川趕忙安慰:「怎麼可能?她那樣的女人,一點也不可愛。」
司瑤垂著頭,拿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哥哥,我懷孕了,你要當爸爸了。」
沈謹川愣了下,隨後歡喜溢於言表。
多天來籠罩在他心中的陰霾暫時被這個好消息驅散。
5
江池野來找我的時候,我正躺在沙發上看泡沫劇。
電視上的情侶正抱著啃。
他輕笑出聲,
自然的坐在我旁邊。
「以前不都喜歡看復仇劇嗎?怎麼換口味了?」
我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我的仇人不早就沒了嗎?」
他神情帶有一絲落寞,低聲說道:「是啊,你的仇早就自己報了。」
隨後他又故作輕松,將手上的東西遞給我。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我抬了下頭。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掀開盒蓋。
一條鑽石項鏈映入我的眼簾。
我嫌棄的閉了閉眼:「俗氣。」
他唇角漾開一絲笑意,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張照片:「那這個呢?」
我猛地坐起身。
「你從哪得來的?」
當年那場大火燒的猛烈。
我拼S闖進去,卻也隻搶回那封信。
他語氣淡淡的:「之前從我爸書房裡找到的,
本來想留作紀念的。」
他話未說全,但我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想來沈謹川燒我書信的事還是被他知道了。
我伸手拿了過來。
照片上的女人半蹲著,逗著一旁的小孩,笑的溫暖和煦。
時隔多年,再次清晰的看到我媽的面容,情緒如燎原之火迅速反撲。
眼眶不受控的泛紅酸脹。
江池野知道我討厭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默默地去了庭院。
半小時後,他再次走了進來。
我也已經收拾好情緒。
「禮物我收了,人可以走了。」
他眼神稍黯,苦澀的笑意未達眼底,語氣卻依舊透著混勁。
「我大老遠跑過來,天這麼黑,你不留我睡一覺,至少請我吃個宵夜吧。」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嘴巴微張:「滾。」
他佯裝受傷捂住心髒。
「無情的壞女人。」
那一瞬間,好似回到了六年前。
我還不曾知道那個隱藏在江家老宅的秘密之前。
6
我和江池野並不算自由戀愛。
他性子頑劣,不服管教。
港城所有的豪門小姐都被他戲弄過。
於是他的母親找上了我。
我正好厭倦了打打SS的生活,想要換個心情。
再加上對方給出的條件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
第一次見到江池野,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滿眼不屑。
他讓人把蛇丟到了我面前。
幸災樂禍的等著看我被嚇到出糗。
我隻是彎了彎唇,一腳踩到的蛇的七寸,踢到了他身上。
短暫的寂靜後,他尖叫著跳起來。
我優雅的坐在沙發上,輕笑出聲。
「原來江少爺害怕蛇呀。」
他憤恨的咬緊了牙,留下一句「你給我等著」後落荒而逃。
彼時我們都很年輕。
他不過是一個被寵壞的富家公子。
而我對愛情依舊保有探索。
隔天,他騙我去參加宴會,實際上卻把我扔了到荒郊野外。
風聲呼嘯,混雜著奇怪的叫聲。
我脫掉高跟鞋,席地而坐。
半小時後,他垂頭喪氣的走出來。
「這什麼破地方,咬S我了。」
「算你厲害。」
「愣著幹什麼,走啊。」
我不急不緩的走到他面前,抬手將人壓在地上,拿走了他的車鑰匙。
直到深夜,他才氣急敗壞的回到家。
我正在泡澡。
四目相對,他紅了耳朵,率先移開視線,背過身。
「你......你出來,我有話說。」
我眨了下眼,起身走出來。
他聽到水聲,轉過來,卻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我按住他的肩膀,將人推到了床上。
「少爺,你想要說什麼?」
他喉結滾動,身體驟然緊繃:「我想說我S都不會娶你,你趕緊滾出江家,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難堪。」
「哦。」我手指拂過他的眉眼、鼻尖、直到嘴唇。
他眼神閃爍,呼吸急促:「你要幹什麼?」
我眉眼微挑,手掌下移。
在摸到實物之後輕笑出聲:「少爺,不難受嗎?」
一聲悶哼從他的嗓子溢出。
他攥皺了床單。
「你......你放開。」
我眨了下眼,松開手,適時起身。
燈光勾勒出我凹凸有致的身材。
他眼神發呆。
我勾唇淺笑:「怎麼?我這麼聽話,少爺還不滿意嗎?」
他嘴巴微張,小聲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狼狽離開。
7
那天之後,江池野對我的態度稍有緩和。
但也算不上友好。
直到有次我被仇家設計,挨了一刀。
血浸透了我的白 T。
他卻紅了眼。
我笑著調侃:「可惜沒有砍到要害,不然你的願望就要成真了。」
「我什麼願望?」
「自然是希望我消失的......
」
話被他的嘴堵住,我一點也不意外。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江池野日常那些別別扭扭的小動作早已暴漏了他的心。
曾經那個說S也不會娶我的男生現在跪在地上乞求我的愛。
傷好之後,我們結了婚。
為少事端,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婚後的江池野變得非常粘人。
我被他照顧的像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
我們度過了兩年快樂甜蜜的時光。
直到我無意間聽到了江父江母的對話。
這才知道我母親並不是意外而亡。
8
江父患有嚴重的罕見病,每個月都要進行換血治療。
而我媽媽便是江母為他找的血包。
可沒曾想,
每月一次的接觸讓江父對我媽產生了別樣的情愫。
他強行霸佔了我媽。
並把我媽囚禁在別墅。
供他取血和玩樂。
我媽惦記獨自在家的我,不止一次求他放自己回家。
可江父卻充耳不聞。
很快,江母發現了端倪。
可憐我的媽媽,就這樣S在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隔天,警察找到我,告訴我,我的媽媽意外墜樓。
那時,我才 5 歲,根本不明白S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隻知道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媽媽了。
不久後,因為我沒錢交房租,房東把我趕了出去。
我無處可去,隻能和街上的老乞丐混在一起。
每天伸著髒兮兮的手求人同情。
直到有人在我手心放了 1000 港幣。
我上了那輛車,一隻腳邁入了地獄。
如今陰差陽錯,江母又找到了我,她並不知道我就是當年她N待致S的那個女人的女兒。
我站在門外,胸腔的火燒到了頭頂。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他們面前的。
清醒過來後,隻看到一地的血。
江父江母躺在地上,眼睛睜的很大,我拿刀的手還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