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聚光燈打在臺上那道婀娜的身影上。


 


屏風緩緩向兩側移動。


 


蘇晴站在屏風後,激動得心髒狂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能量流遍全身,五官正在進行微妙的調整。


 


就連視野都開闊了不少,180 度看得清清楚楚呢。


 


她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迫不及待扯下面紗,準備迎接全場驚豔的目光和瘋狂的尖叫。


 


然而——


 


屏風徹底移開。


 


臺下陷入一片詭異的S寂。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蘇晴非常滿意。


 


大家肯定都被她的絕世容顏震撼到失語了。


 


然而,她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為什麼大家的眼神不是驚豔,

而是驚恐?


 


為什麼領導和老師們臉色那麼難看?


 


為什麼身上這件量身定制的旗袍忽然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地低頭。


 


原本纖細的腰肢,不知何時膨脹了一圈,手臂也變得圓潤粗壯。


 


緊接著,那件用料考究的旗袍,終於不堪重負——


 


「刺啦」一聲裂成了兩半。


 


9


 


「啊——!!!」


 


蘇晴的尖叫聲幾乎刺破屋頂。


 


她手忙腳亂,一時不知道該捂哪裡。


 


短暫的凝滯後,臺下忽然爆發場合雷鳴般的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


 


「這哪是校花?分明是如花!」


 


「她又突發了什麼疾病嗎?

太驚悚了吧!」


 


「該說不說,像比目魚。」


 


「雙眼皮在哪兒割的?像悲傷蛙,說出來讓大家避雷一下。」


 


「長成這樣不是你的錯,上臺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趕緊拍照啊!年度最獵奇畫面!」


 


臺下徹底炸了鍋,校領導們臉色鐵青。


 


輔導員驚慌失措地衝上臺,手忙腳亂地扯過旁邊的紅色幕布,像裹木乃伊一樣把還在尖叫掙扎的蘇晴緊緊裹住,連拖帶拽地從臺上拉了下去。


 


這場鬧劇最終以蘇晴兩眼一翻,徹底暈S過去作為結尾。


 


但迎新晚會還得繼續。


 


輔導員慌忙哀求我頂替蘇晴,完成新生代表發言。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著裝,從容地走上臺。


 


聚光燈再次亮起。


 


臺下依舊嘈雜,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在演講臺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各位老師同學晚上好,我是大一新生蘇岑。剛才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我妹妹蘇晴身體突發不適,已被送往醫院。作為她的姐姐,我首先代她向大家致歉,也感謝大家的關心……」


 


我微微鞠躬,然後不卑不亢地完成了自己的演講。


 


我談到了對知識的敬畏,對獨立人格的追求,對公平和尊重的渴望。


 


臺下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直到我的演講結束,禮堂裡沉寂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熱烈的掌聲。


 


彈幕也罕見地出現了分歧:


 


【臥槽!女配這波操作可以啊!臨危不亂,圈粉了!】


 


【切,不過是趁人之危,踩著妹寶上位罷了!心機婊!】


 


【可是她的演講確實很有力量啊……比女主那份假大空的稿子強太多了。


 


【奇怪!女配明明哪裡都沒變,我怎麼感覺……她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當然不一樣了。


 


比起充當被動承受命運的女配,我更想成為手握利刃的獵手。


 


至於蘇晴,她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10


 


迎新晚會上的鬧劇像一場飓風,席卷了整個校園和社交網絡。


 


盡管學校盡力壓制,蘇晴在臺上走光、十分獵奇的長相還是通過各種渠道流了出去。


 


再加上有她先前發的那些高 P 自拍照作為對比,網上立馬掀起群嘲。


 


【最美校花露出偽人真面目,嚇傻臺下觀眾!】


 


【直擊 A 大迎新晚會驚魂一刻,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之類聳人聽聞的標題黨文章在網上瘋傳。


 


雖然蘇家動用關系大規模刪帖,但造成的惡劣影響已經無法挽回。


 


蘇晴苦心經營的「最美校花」人設徹底崩塌,「臉歪嘴斜的豬精轉世」、「彌勒蟆真人版」成了她的新外號。


 


無論她走到哪裡,都會收獲無數異樣的目光。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那篇臨危受命的即興演講。


 


有人把視頻發到網上,意外地獲得了大量好評。


 


「三觀正」、「有思想」、「沉穩大氣」是大家對我的評價。


 


我甚至因此收獲了一小批粉絲。


 


走在校園裡,總會有不認識的同學笑著跟我打招呼,或者投來善意敬佩的目光。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境遇,讓本就心高氣傲的蘇晴陷入徹底瘋狂。


 


經過一系列繁瑣的檢查,醫生給出的結論是「突發性原因不明的嚴重水腫及組織增生」,

建議留院觀察。


 


爸媽心疼得要命,發誓要治好她的臉。


 


可蘇晴心裡清楚,這肯定又是我搞的鬼。


 


她沒有選擇住院,反而第一時間衝回宿舍,將我的床鋪撕扯得亂七八糟,還把我的書扔在地上胡亂踩踏。


 


「蘇岑!你這個賤人!毒婦!你不得好S!」


 


她歇斯底裡,狀若瘋癲:


 


「為什麼?為什麼你一點變化都沒有,我卻成了這副鬼樣子?」


 


我冷眼看她發完瘋,然後平靜開口:


 


「瘋夠了嗎?這些東西我會列個清單,麻煩照價賠償。」


 


「否則我不介意讓全校同學知道,蘇家的千金小姐,不僅臺上出醜,臺下還是個毫無教養的潑婦。」


 


蘇晴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你……你敢!

蘇岑!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回家告訴爸媽!看你還怎麼囂張!」


 


我微微俯身,十分憐憫地看著她,聲音卻如同惡魔低語:


 


「蘇晴,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猜……如果我告訴蛇仙,我的第三個心願是血壓保持在 80 到 120 之間,會發生什麼?」


 


她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你知道了?!你全都知道了!!」


 


她聲音尖利,充滿了對S亡的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她再也無法維持鎮定,生怕我下一秒真向蛇仙許願,輕輕松松要了她的狗命。


 


於是趕緊把身上的幾萬塊錢全賠給我,然後連滾帶爬地逃了。


 


彈幕也陷入短暫的混亂:


 


【怪不得女配連許兩個這麼奇葩的心願!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她可真雞賊啊!許的心願完全不對他人造成任何影響,根本沒有反噬,倒是苦了咱們妹寶!】


 


【不愧是惡毒女配!為了陷害妹寶,居然連一夜暴富的誘惑都能忍住!怎麼會有這麼歹毒的女人!】


 


我冷哼一聲。


 


誰說我不想一夜暴富了?


 


11


 


周末,我被一通電話叫回了蘇家。


 


別墅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我爸坐在主位沙發上,臉色鐵青,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嚴厲:


 


「跪下!」


 


我媽坐在一側抹著眼淚,看我的眼神充滿了責備和失望。


 


而蘇晴,則依偎在我媽身邊,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一看到我,她猛地瑟縮了一下,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站著沒動:


 


「爸,

我做錯了什麼,需要跪下?」


 


「你還好意思問?!」


 


我爸猛拍茶幾,震得杯碟亂響:


 


「你老實說!晴晴變成這樣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嫉妒她是新生代表,搶了你的風頭,就使出下作手段,給她下藥害她出醜?!我們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媽也哭著幫腔:


 


「蘇岑,你的心怎麼這麼狠?晴晴究竟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害她?她可是你妹妹!」


 


蘇晴適時抽噎著添油加醋:


 


「爸爸媽媽,你們千萬別怪姐姐!可能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她生氣了……可是姐姐,你就算再嫉妒我,也不能在全校面前這樣害我啊……現在大家都說我長得像比目魚、彌勒蟆!嗚嗚,我以後還怎麼活啊……」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

我心如止水,甚至有點想笑。


 


這三年來,每一次,無論對錯,他們永遠隻會站在蘇晴那邊。


 


「我害她?」


 


我冷笑一聲:


 


「你們親眼看到我推她上臺了?還是親眼看到我給她下藥了?連醫生都查不出原因的怪病,憑什麼一口咬定是我害的?就憑她在你們面前哭幾聲,撒個嬌?」


 


我的目光轉向蘇晴,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倒是你蘇晴,口口聲聲說我嫉妒你……那你為什麼到處造謠我是蘇家資助的貧困生,慫恿同學排擠我,還讓爸媽斷了我生活費……這些難道不是事實?」


 


蘇晴眼神閃爍,支支吾吾:「我……我沒有!你血口噴人!」


 


「沒有?」我早有準備,

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正是那天在宿舍樓下,她親口承認造謠誣蔑我,還惡狠狠威脅要斷我生活費的片段。


 


錄音裡,蘇晴兇神惡煞,與她平時溫柔和順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爸臉色微變,我媽的哭聲也頓了頓。


 


蘇晴慌了,急忙辯解:


 


「不是這樣的!那是姐姐故意激我,我在氣頭上亂說的……」


 


「是不是亂說,你們心知肚明!」


 


我冷聲打斷,不想再看她拙劣的表演:


 


「至於晚會發言,新生代表原本就是我,是你打著爸媽的名義,硬生生搶走了名額。你在臺上丟人現眼,老師求我上去救場,難不成我也有錯?」


 


「爸媽,是不是在你們眼裡,隻有蘇晴才配代表蘇家,才配擁有發言權?」


 


我一連串的質問,

讓客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眼看形勢對自己不利,蘇晴眼珠子一轉,「哇——」地一聲哭出來:


 


「爸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跟姐姐爭……她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看我還是走吧!再這樣下去,我怕我連命都沒了!」


 


爸媽立馬警覺:


 


「什麼意思?」


 


12


 


蘇晴哭得抽抽搭搭,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姐姐威脅我,說她就是想報復我搶走她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還說現在隻是給我點教訓,以後我要是敢跟她爭家產,她就……她就讓我S於非命!」


 


「嗚嗚嗚……晴晴才十八歲,晴晴一點也不想S啊……」


 


「什麼?

!」


 


我爸勃然大怒:


 


「蘇岑啊蘇岑!你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就為了爭家產,竟然想要了你妹妹的命?你給我滾!從今天起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媽更是心疼地把蘇晴抱在懷裡,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趕緊給我滾出去!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更不該心軟把你接回來!蘇家的一切都是晴晴的!你休想染指一分一毫!」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聽到這些話。


 


他們或許還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恐懼再次被拋棄,因為渴望那點可憐的親情,卑微低頭認錯,乞求他們的原諒和施舍。


 


可這次,他們失算了。


 


看著爸媽因為幾句挑撥就對我口誅筆伐的猙獰嘴臉,我心中最後一絲對這個家的留戀,徹底化為灰燼。


 


「走就走,

我也沒有你們這麼偏心的父母。」


 


我語氣平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蘇家。


 


所有的怒罵和哭喊,徹底隔絕在身後。


 


妥協和忍讓換不來絲毫憐憫和公平,隻會讓他們變本加厲。


 


這個家,從來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既然如此,天高海闊,從此再無束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