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賀蘭瑾必定會救駕,且不放過一人。
否則就是他的失職。
15
「嚶嚶嚶……」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周箬蘭滿臉委屈地對我質問道:「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下馬車?」
我一愣。
「我什麼時候……」
聞人朔眉頭一聳忽然呵斥道:「夠了!」
「我還以為你改好了,明明告訴你好好待在馬車上就行,你卻偏偏為了一己之私作踐陷害你妹妹。」
「你知道一個女子被匪徒抓走是什麼下場嗎?」
又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
賀蘭瑾忽然道:「我遠遠地看著,分明是這位粉衣服的小姐推了藍衣小姐一把,怎麼變成了藍衣小姐推人?」
他說的是我被抓之時,周箬蘭推我之事。
不僅是他,我們帶來的這些侍衛臉上也帶著古怪。
【怎麼回事?為什麼賀蘭瑾不站在我這邊?啊,差點忘了,好感度清零了,沒事,我用個道具就行。】
我心中微冷。
每次都是這樣。
我費盡心思終於讓事情有利於我的時候,周箬蘭就會使用所謂的道具。
頃刻間,我所有的安排、
我所有的優勢和資源就會在一瞬間不講道理地傾斜向她。
16
這時忽然一聲炸雷響起。
「哎呀,怎麼會卡頓一下?遊戲中的雷還會影響我嗎?」
雷!
剎那間我靈光乍現。
記得第一世,我被崔玉勒S在房中時。
外面就是忽然炸起了雷!
於是我就有了攜帶記憶的第二世。
第三世,在我被做成人彘要S的那天,聞人朔來看我。
一邊埋怨我不識好歹,總是不自量力和周箬蘭爭搶。
一邊感慨周箬蘭單純天真不會處理後宮彎彎繞繞的事,若是我能老老實實為他掃尾多好。
也是這時一個炸雷劈到宮殿房梁。
這才有了聞人朔的重生和我能聽見周箬蘭心聲的能力。
為了印證這個猜測。
我偏頭去看賀蘭瑾,他果然神色變了。
17
他先是呢喃。
「阿竹?真的是你?」
接著又看見被大雨打得湿淋淋的周箬蘭,
話鋒一轉。
「你為何又是如此?你就這麼容不下你的親妹妹嗎?」
他沉著臉,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理所當然地上前一步對著聞人朔為我賠罪。
卻不料聞人朔臉色一變。
皮笑肉不笑道:「不過是周家兩位小姐之間起了小矛盾,賀蘭將軍莫要壞了兩位小姐的名聲。」
賀蘭瑾這才反應過來我如今還待字閨中。
眾人要扶我和周箬蘭回馬車。
卻不料周箬蘭害怕似地一抖,鬧道:「不要,我不要和姐姐一輛馬車,她會把我推下來的!」
【真好運,讓你躲過了,下次絕對不會這麼容易!】
聞人朔和賀蘭瑾各自恨了我一眼。
聞人朔頂著雨把周箬蘭扶上了我的馬車。
兩人駕車就走,絲毫沒有等我的打算。
忽然一個披風兜頭披了下來。
在這大雨中聊勝於無。
賀蘭瑾道:「罷了,我也知道你的心思狹隘,送你一程。」
我撇了撇嘴。
難不成我還要謝你沒有一起把我丟在這裡嗎?
我將披風丟到了地上,轉身走向周府的侍衛身邊。
雖然聞人朔帶走了馬車和府兵。
但是這些侍衛是周府的侍衛,不可能跟著兩人丟下我不管。
畢竟上面怪罪下來拿聞人朔沒辦法。
不代表拿他們這些小嘍啰沒辦法。
18
賀蘭瑾將我一把拉住:「箬竹!不要鬧!」
大雨淋得我有些頭暈,嘴上卻道:「我雖感激你救了我,可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是什麼意思?」
賀蘭瑾一愣,
局促道。
「我非此意。」
「不,我的意思是說,我回京後會盡快與你提親,我是真心娶你,雖然你不及若蘭溫柔善良,但我會認真待你。」
「此後也隻你一人。」
我轉頭望去,賀蘭瑾的眼神中又愧又疚。
我嘲諷道:「住嘴罷!你娶我?娶我回去當牛做馬嗎?還是說你堂堂將軍府養不起下人,要用這樣的手段騙一個女人回去與你為奴為僕!?」
平地驚雷。
賀蘭瑾震驚地看著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也有了前世的記憶。
「不是的,不是的。」
「你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若蘭,我隻是想給你一個教訓而已,我沒想你S的……」
賀蘭瑾著急道:「箬竹,這次我絕不會如此,
我與若蘭隻會是知己,再不會那樣了。」
我接過侍衛給我的傘,朝他身後的玄甲衛道:「還不快帶你們將軍走?留他在這裡胡言亂語什麼?怕不是癔症了。」
19
我們沒有回城,而是回了寺院。
一進廟門,頓時就精疲力盡地倒下,當即就發起了熱。
路上發生的一切,全由侍衛們原原本本地告訴祖母,沒有絲毫不實的地方。
混沌中,我仿佛又回到了賀蘭瑾的後院。
那時我是诰命夫人,他是一品將軍。
我們也曾舉案齊眉一段時間。
可是有一日,我為他收拾書房,不料在軟榻上發現了一方繡帕。
本以為是哪個張狂的丫頭起了別心,沒想到這方雪白的繡帕上赫然寫著一個花體的蘭字。
這種花裡胡哨的花體,
被周箬蘭稱為自創,絕無第二人所有。
這時久不至書房的賀蘭瑾忽然推門而入,繼而暴怒。
「誰準你動我的東西!?」
我與他爭執吵鬧。
言明要回稟父親母親,早早給妹妹許了人家,免得遭不知輕重的姐夫惦記。
沒想到賀蘭瑾一怒之下竟然將我囚在府中,悉數將我的陪嫁丫鬟們打S,且為了教訓我,逼著我做府中最低等的奴婢之事。
府中的奴才見我失了勢,又出不去。
隻能把心思放在賀蘭瑾上,對我也是愈加變本加厲,甚至於讓我每日刷洗府中所有人使用過的馬桶,來討好賀蘭瑾。
那時賀蘭瑾掩著鼻子到了恭房。
看見我狼狽的模樣,有些不忍。
嘴中卻道:「你又在裝什麼?你是將軍夫人,誰敢真的讓你做這些事?
」
「裝得這樣可憐,不就是想讓我心軟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模狗樣的人,忍不住的惡心。
「這不是你吩咐的嗎?現在看到我過得這樣慘,你不滿意?」
因為反駁,賀蘭瑾更加不滿。
「我看你還是沒吃夠教訓!你既然不知悔改,喜歡做這些下人做的事,那你就在多做一點兒!以後家中奴僕的衣服,也交給夫人來洗。」
說罷轉身就走。
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丫頭妖妖娆娆地走到我面前,叫人丟下一堆酸臭的衣服。
她道:「夫人可別怪奴婢,這是將軍吩咐的,奴婢不敢不依。」
我正想這丫頭從何而來時,周箬蘭哭泣著跑了過來。
聲淚俱下。
「姐姐!你這是何苦?」
「我隻是對姐夫心懷敬仰,
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何必為了報復我,做這些自輕自賤的事?」
在她嘴裡,我刷馬桶成了個人愛好。
我給下人洗衣服是自輕自賤報復她。
她嘴上說著自己錯了,我受苦了,頭上卻戴著我的嫁妝。
想起前世,她就是勾引了崔玉。
今生,又來勾引姐夫。
我控制不住罵道:「賤人,誰要你貓哭耗子!」
下一刻,那個穿粉衣衫的丫鬟就扇了我幾巴掌。
「不要臉的小娼婦,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將軍夫人嗎?敢對我家小姐動手?」
我在後院被下人磋磨多時,內裡朽空。
這一巴掌直直就把我扇倒在地。
接著她又上前對我拳打腳踢,那個可憐我、愧疚我的妹妹卻絲毫不阻攔,就這樣在一旁看著。
20
「你們在做什麼!
」
一聲暴喝傳來,賀蘭瑾急得滿頭大汗,不知道是怕我欺負了周箬蘭,還是怕她知道我被他這樣磋磨。
他氣勢洶洶,看著我被丫鬟毆打,心頭一怒就要踹丫頭一腳。
周箬蘭忽然開口:
「姐夫不怪她,她不認識姐姐,姐姐辱罵我,這丫鬟護主,這才逾越。」
賀蘭瑾臉色一變,滿臉心疼:「她罵你了?」
「罵你什麼了?」
粉衣丫鬟狡猾,賀蘭瑾進來時就跪下了。
聞言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家小姐好心關心這婆子,沒想她開口就罵賤人。」
「奴婢氣不過,這才動了手。」
賀蘭瑾勃然大怒,罵道:「是我動了心,喜歡上箬蘭,是我讓你吃教訓,送到下人院中來,你有什麼仇、什麼怨就衝我來!」
「對著箬蘭叫什麼叫?
」
說罷,賀蘭瑾對著躺在地上起不來的我兜頭就是一腳。
他是武將,這一腳,我哪裡受得住。
頓時一口血噴出,斷了氣。
可夢境到這裡還沒有結束。
賀蘭瑾看著滿地的鮮血,有些呆愣住了。
「周箬竹,你又在耍什麼手段?提前含著雞血在嘴裡?」
「我告訴你,我不上你的當。」
說罷,他上前蹲下,伸手摸向我的脖頸。
「罷了,罷了,我服軟認輸,明日開始,你還是將軍夫人,隻要你不插手箬蘭之事,我們依舊好好的……」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我面色蠟黃,脈搏已止。
周箬蘭也驚嚇在了原地。
崔玉為了我的S不汙染她的眼睛耳朵,
故而從未告訴她我是被勒S的事。
所以這是周箬蘭第一次親眼見我S。
賀蘭瑾手忙腳亂地將我抱起,一邊朝內院跑,一邊嘶吼著。
「大夫呢!大夫在哪裡?沒看見夫人受傷了?!」
後來是賀蘭老夫人拍板定下我病逝之事,且著人到周府報喪。
父母不信,非要開棺。
卻不料這時候是自己的小女兒跳出來為此蓋棺定論。
她嚶嚶哭泣著訴說我早已纏綿病榻多時,她來見我,就是交代最後的後事。
不過我向來不願父母多憂,故而從未開口對父母提及此事。
兩位老人雖不甘心,也信了。
21
恍恍惚惚,我又想起了猶如活寡的第一世。
那時我隻以為是周府沒落一世連累了崔玉,故而隻能把自己當做周府的活S人。
門不敢出,要求不敢提。
整日整日,憂心妹妹的去處。
直到我發現崔玉的白月光竟然就是周箬蘭。
且父親母親被砍頭後,崔玉已將周箬蘭養在府外多年。
我的心又喜又痛。
慢慢說服了自己,接周箬蘭進府。
沒想到枕邊人早就計劃好了偷天換日,要用我的命給周箬蘭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
我從夢魘中醒了過來,渾身大汗淋漓。
看著閨閣中的床頂,暗暗發誓,此生此世,絕不重蹈覆轍!
「小姐!」珍珠滿臉喜意地來找我。
「崔少爺來了。」
在她眼中,我和崔玉青梅竹馬,最要好不過。
之前不過是兩人起了口角,鬧了脾氣,遲早要和好。
但才經過夢魘不久,
我尚有些惱怒,不由道:「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他來不來有什麼幹系值得你這樣高興。」
看著珍珠訕訕,不知做錯什麼的樣子,我心下一軟,哄道:「我知道你一心為了我。」
「可如今我與崔玉表兄已大了,不可隨意張狂,以免惹下禍事,知道了嗎?」
珍珠這才點頭。
我一邊穿衣,一邊沉思。
不年不節的,崔玉怎會跑到周府來?難不成姑母逼著他來給我道歉?
那可真是沒意思。
前世崔玉對我不聞不問時,不見得這個姑母對我維護幾分,反而幾次三番責怪我不能籠絡丈夫的心。
後來周府因言獲罪,更是對我嫌棄至極,就像是周府不是她的娘家。
22
在院中見了崔玉。
本等著他刻薄鄙夷的毒舌,
不料崔玉看向我的眼神中包含著愧疚。
我心中咯噔一聲,問到:「前陣子我和祖母上香,你偷偷去了?」
崔玉心頭一喜,原本他去是想對周箬蘭表明心意的。
不料一直沒有機會接近,兩姐妹就冒雨回城了。
天空炸雷響起,蒙混間恢復了前世記憶。
如今周箬竹一語中的,分明就是心中還有自己,這才時刻關注他的行程。
崔玉開心道:「表妹,前幾日是我言重了,隻要你往後能繼續恭順聽話,我們的婚姻還是作數的。」
言語間頗有幾分自得。
我冷笑道:「我還要多謝表兄施恩不成!」
「有道是好馬不吃回頭草,你我之間這種叫人誤會的話,還是莫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