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配?」


我笑得前仰後合,一改往日低眉順眼的模樣:「我當然不配了!」


 


「你們侯府多高貴啊,我那嫡姐生怕自己S了,你們這對小畜生無人教養,被後娶的繼室欺辱,巴巴兒將我送來,佔著世子夫人的位置給你們當牛做馬。」


 


小畜生這三個字實在太扎耳,莊家人臉色大變,莊兆淵簡直不可置信:「梁韻秋?!」


 


「我手段卑劣?我處心積慮要嫁入侯府?」


 


我猛地看向他,憤怒地質問:「我那時不過一個庶女,平日裡就連出門都要同嫡母申請,身邊連得用的人都沒有,這樣的我,能在侯府裡給你設套,把你這個侯府世子給設計了?」


 


「天吶,我竟然這麼神通廣大,那怎麼我嫁進來六年,還是這樣被你們莊家人欺辱呢?」


 


莊兆淵眸光閃躲一下,神情依舊沉凝,「梁韻秋,別鬧了!


 


「你胡說!」


 


莊世昌聽不得我這樣說他心中聖潔無比的親生母親,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分明就是你算計了我父親母親,害得我原本就重病的母親早早離世!」


 


「你害了我母親,本該就當牛做馬伺候我和姐姐來還債,你竟然還敢給我母親潑髒水,我打S你這個一一」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一巴掌扇沒了他未出口的髒話。


 


八歲的孩子,自小嬌生慣養,臉蛋嬌嫩得很,我這個做慣了粗活的人滿手是繭,力氣又大,一巴掌就將他打出了血,疼得哇哇大哭。


 


「昌哥兒!」


 


老夫人驚叫一聲,急忙吩咐下人:「你們都是S人嗎?還不快去救小公子?」


 


下人倒是想救,奈何我SS鉗制著莊世昌,又幾巴掌下去,他哭都哭不出聲了,下人也不敢動了。


 


莊兆淵這時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他站起身來,試圖靠近:「梁韻秋,你把昌哥兒放下,大人的事,別牽扯孩子!」


 


我掐著莊世昌幼嫩的脖頸,神情癲狂:「憑什麼?」


 


3.


 


「我苦了那麼多年,難道還不許我發泄一下嗎?」


 


莊兆淵一時怔住,像是不理解我的話似的。


 


苦?


 


我怎麼會苦呢?


 


我一個庶女能嫁進他們侯府,當上正經的世子夫人,又順理成章地成了侯夫人,這是多大的福氣啊!


 


莊雪珍是個明哲保身的,她遠遠地站在後頭,有些恐懼,但更多的是鄙夷和嫌惡。


 


我被她的目光激怒,惡狠狠地瞪過去:「怎麼,我隻打了你弟弟這個畜生,沒打你,你心裡不舒坦了?」


 


「你母親S時,你已經七歲了,

是知事的年紀了,我是怎麼照顧你和你弟弟的,你最清楚不過,可你們又是怎麼待我的呢?」


 


「你們使喚我、作弄我,害我掉了孩子,往後再不能生育。」


 


我想到什麼,又笑出聲來:「珍姐兒,你說要是那齊國公府的七公子,知道你是這麼個歹毒性子,他還會不會喜歡你?」


 


提及自己的心上人,莊雪珍急了:「你住口!」


 


「你流產不能生育,與我和昌哥兒有什麼關系?分明就是你自己居心不良,隱瞞懷孕事實,又不慎摔下水才流產的!」


 


不是的。


 


我幼時日子難過,月事向來不準,嫁進侯府後莊兆淵一直不忘給我灌避孕藥。


 


直到被莊世昌和莊雪珍聯手推下水,我方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子。


 


我知道的時候,那個孩子已經離我而去,我往後再不能生育了。


 


「既然與你無關,那你慌什麼?」


 


莊兆淵沉凝的目光望過去,莊雪珍一張小臉乍青乍白,慌忙解釋:「不是我!」


 


「父親,不是我和昌哥兒推的!不關我的事!」


 


「你怕什麼?就算真是你和昌哥兒推的她,難道那時候,你們就知道她懷孕了?」


 


老夫人瞧不上我,也不覺得我能鬧出多大的風浪來,即便此刻她心愛的孫兒還被我鉗制著,她也不覺得我真能下狠手。


 


「梁氏!你還不快將昌哥兒給放了?」


 


「你的孩子沒了,也是你算計我兒的報應!你這樣的出身,哪裡配生我勇毅侯府的子嗣?」


 


「母親!您就別火上澆油了!」


 


莊兆淵終於從愣怔中回過神來,他十分生疏地哄我:「韻兒,我知道你姨娘去世,你心中悲苦,也知道……」


 


我厲聲打斷他:「你不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像你這種自私冷漠又惡心至極的男人,怎麼會知道我的苦楚?」


 


「你明明知道當年是嫡姐算計了我,你明明知道,可你依舊將所有的過錯全都怪到我頭上來,縱容你的母親、兒女,肆意欺辱我。」


 


「莊兆淵,你是不是以為我很想嫁給你啊?你是不是覺得憑我出身,你能娶我,給我正室的名分,是在抬舉我啊?」


 


我嘲弄地笑:「你該不會覺得,我很想給你生孩子吧?」


 


「你、你說我……惡心?」


 


莊兆淵瞳孔劇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而後臉色一點一點黑沉。


 


「梁韻秋!你真是瘋了!」


 


他大步朝我走來,我一把將早已哭得喘不上來氣的莊世昌推向他,又撲在圓桌上將還未撤走的碗碟瘋狂砸向四周。


 


「我早就瘋了!」


 


「什麼狗屁侯府,狗屁世子,我根本就不想嫁進來!」


 


「我明明可以嫁一個家世清白的舉子,為什麼要在大好的年紀給人當繼室?」


 


「柳月如!梁雪薇!你們這對喪良心的母女,害得我好慘!」


 


碗碟帶著粥水湯汁飛向四周,驚起尖叫一片。


 


老夫人被淋了一臉粥水,氣得渾身顫抖:「反了反了!快將這個瘋婆子抓起來!抓起來!」


 


莊雪珍被碎片劃傷了臉,看著一手的鮮血哭得驚天動地:「我的臉!我的臉!」


 


莊兆淵離得近,無可避免地落得一身的褐色湯汁,他氣急敗壞:「梁韻秋!你給我停下!」


 


碗碟砸完了,我就抄起板凳砸向那些朝我撲來的下人們,哭著痛罵:「姨娘,若不是這對賤人,你我母女的日子何至於過得如此艱難?


 


「姨娘!你S得好慘!」


 


「夠了!」


 


莊兆淵挨了我好幾下,終於近得身來奪下凳子,「你瘋夠了沒有?!」


 


「沒有!」


 


我抬手就撓了他一臉血痕:「除非你替我S了柳月如那個賤人,替我姨娘報仇!」


 


又是兩耳光,我猩紅著眼眶,歇斯底裡,已然失去神智:「我要那個老畜生為我姨娘償命!我要梁雪薇留下的兩個小畜生去S!你也去S!都去S!」


 


忽地後頸劇痛,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再醒來時,莊兆淵頂著臉上的紅痕守在我床畔,臉色沉重,目光探究。


 


我茫然地看著他:「侯爺?」


 


又驚慌起來:「我這是怎麼了?」


 


肉眼可見地,莊兆淵松了一口氣,眸中浮現出一點憐惜。


 


「你病了。


 


「病了?不、不,我早就好了呀!」


 


我搖頭否認,看見他臉上的巴掌印和血痕,又嚇了一跳:「侯爺,您的臉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我急忙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觸碰那些我親手留下來的痕跡。


 


擔憂、關切、著急,壓抑著洶湧的愛戀,又帶著些許怒意和恐懼。


 


我不是在侍奉婆母用早膳嗎?


 


怎麼突然間,天黑了,我又回到了床上?


 


還有,莊兆淵臉上的傷痕是誰弄的?


 


我全然不知。


 


莊兆淵面上的審視和探究退去了,他將我的手拿下來,輕嘆口氣:「不要緊,我沒事。」


 


我卻猜到了,恐懼地瞪大雙眼:「是……我嗎?是我打的你嗎?」


 


莊兆淵沉默,我慌張地哭出聲:「我、我怎麼會打你呢?

侯爺,我怎麼可能會對你動手呢?」


 


「我……我不是這樣的人呀一一」


 


「我知道,我知道。」


 


莊兆淵抱住我,憐惜更重:「你不是這樣的人,你隻是病了。」


 


我受寵若驚地靠在他懷中,哭到渾身顫抖。


 


大夫說我病得很重。


 


這病難治,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到最後清醒的時間會越來越少。


 


侯府不能有一個瘋子侯夫人。


 


老夫人記恨我傷了她的寶貝孫子,更恨我傷了她最心愛的兒子,想讓我因病離世。


 


可莊兆淵不許。


 


他說:「韻兒隻是病了,她會好的!」


 


真是賤得慌。


 


我勤勤懇懇像頭老黃牛一般伺候他的時候,他對我嗤之以鼻。


 


我扇他幾巴掌,

痛罵他幾句,他竟然就念起我的好來了。


 


莊兆淵和老夫人因為我的事爭執不休的時候。


 


莊世昌、莊雪珍和老夫人都病了。


 


要麼上吐下瀉起不來身,要麼頭痛欲裂噩夢纏身。


 


嚇得老夫人懷疑府裡染上了髒東西,急忙去請了天師。


 


天師一來,果真算出蹊蹺。


 


侯府裡有人惡鬼附身,正在吞噬全府人的氣運!


 


惡鬼是誰?


 


慘S尚書府的陳姨娘。


 


被惡鬼附身的,自然是陳姨娘親女,當今勇毅侯府的侯夫人,梁韻秋。


 


4.


 


老夫人下令送我去京郊法華寺,讓那些得道高僧超度我身上的惡鬼。


 


莊兆淵原本不同意,可他那一雙兒女病得下不了床,身上明明沒有任何傷口,卻疼得滿床打滾、鬼哭狼嚎。


 


大夫請了一波又一波,甚至宮裡的御醫也來了,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他隻好哄我:「待事情了了,我就去接你回來。」


 


一輛青布馬車載著我與春雲出了城,上了山。


 


結果馬兒不知為何失控,馬車跌落懸崖,屍骨無存。


 


消息傳回京城,老夫人的病當時就好了,莊世昌和莊雪珍也有好轉的跡象。


 


散了值的莊兆淵不可置信,闖進老夫人的院子裡同她大吵一架,又火急火燎地帶著人搜尋我的蹤跡。


 


我早已帶著春雲喬裝打扮回了京城,他哪裡找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