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覺得奇怪,問他們:「你們不用上課嗎?怎麼天天來?」


他們說是兼職。


 


「僱主說有人愛看,所以我們輪班在這裡打排球。」


 


現在有錢人的癖好真是越來越難懂了。


 


花錢請男大打沙灘排球的事兒都做得出。


 


我怎麼沒想到呢?


 


聽起來是比男模性價比高啊。


 


年輕帥氣,還陽光有活力。


 


不看白不看。


 


於是我也成了沙灘邊的常客,躺在遮陽傘下,看年輕的肉體在烈日下跳躍。


 


就是一次都沒見過他們說的那個僱主。


 


8


 


我試圖遠離過去的一切。


 


可那座城市的新聞卻總是見縫插針地推送給我。


 


每一次,手指都不聽使喚地點開。


 


【祁高兩家聯姻落定,

強強聯合,兩家集團股市一路飆升。】


 


【高家千金接受採訪,笑容甜蜜,稱對未婚夫『非常滿意』。】


 


【天價聘禮!傳聞中英國皇室流出的古董王冠被神秘買家拍下,疑為祁家為兒媳準備的聘禮。】


 


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麼轟轟烈烈。


 


連備婚的細節都可以被當做頭條。


 


……


 


不知不覺,我來到這座小島已經三個月。


 


我躺在海邊觀看年輕的肉體。


 


卻總是興致缺缺。


 


我會不由自主地拿他們和祁徹作比較。


 


「這個肩膀沒有祁徹寬,背肌也不夠好看。」


 


「這個鼻梁不夠高,眉骨也沒有祁徹的挺。」


 


「嘖,這個怎麼隻練上半身啊?腿那麼細,中看不中用。

祁徹可是能單手爆炒的。」


 


我跟閨蜜說我完了。


 


我現在就像遁入空門的老尼姑一樣。


 


陽光帥氣的小弟弟們在我面前晃蕩,我卻無欲無求。


 


她在那頭破口大罵:「你那是以前吃的太好了!就你家那位的水準,放在嘎嘎圈裡也是鴨王好吧!


 


「怎麼?吃慣了山珍海味,清粥小菜就難以下咽了?」


 


好像也不是這樣。


 


我就是覺得心口像被戳了個洞。


 


呼呼地進風,整顆心都空落落的。


 


閨蜜:「寶,你這症狀……不會是失戀了吧?」


 


我:「拜託,金絲雀哪有什麼戀可失?」


 


閨蜜:「你都想反向B養他了,這是一隻金絲雀該幹出來的事兒嗎?承認吧,你就是動心了。」


 


8


 


正說著,

遠處沙灘排球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比別人都高出一截,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利落。


 


最離譜的是,他居然戴著副墨鏡在打球。


 


臭屁的模樣有點像祁徹。


 


下一秒,男人驟然躍起,一記凌厲的扣S。


 


墨鏡居然紋絲不動。


 


……還真被他裝到了。


 


「我可能是真的病了,」我喃喃自語,「看個打排球的都覺得像祁徹。」


 


念頭剛閃過,那個裝到了的男人,居然轉身朝我走來。


 


越近,輪廓越清晰。


 


臥槽!


 


這不是像!


 


這根本就是祁徹!


 


我彈起來就想跑。


 


卻被一把撈住腰,天旋地轉間,直接被扛到了肩上。


 


「你幹嘛啊!

」我拼命掙扎,「我們已經兩清了!你放開我!」


 


「兩清了?」祁徹冷哼了一聲,「是誰說要我當她一輩子的狗?一輩子這麼快嗎?」


 


我倒掛著,腦袋充血。


 


但不管我怎麼捶打他,這人都不為所動。


 


「是你自己親口說的,不可能讓我養你一輩子。」


 


「所以你就把我賣給高千藝了?」巴掌不輕不重地落在我臀上。


 


「昂,那又怎樣?」我嘴硬。


 


「膽子不小。」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他扛著我,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我被扔進柔軟的沙發裡,氣得頭發暈:


 


「你不是應該在準備你的世紀訂婚宴嗎?跑來這種小地方幹什麼?」


 


「你希望我去?」


 


他俯身,雙臂撐在我兩側,將我困在他投下的陰影裡。


 


那雙好看的眉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扭過頭去,不想看他。


 


「沒有訂婚宴,」他聲音低沉,「新郎不是我。」


 


「……什麼?」


 


「祁家不缺兒子。大號練廢了,老頭子就把在國外瀟灑的小號拎回來繼承家業。」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關心這些嗎?」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你連我以前辦公室在幾樓都不知道。」


 


「所以……你現在是真的被祁家徹底拋棄了?」我怔怔地問。


 


「嗯。掃地出門,老頭子讓我滾出祁家,最好連姓都改了。」


 


他勾了勾唇,笑著看我,「要不跟你姓?

姜徹……聽著還行。」


 


這意味著,他過去擁有的一切,權勢、地位、財富,全都沒了。


 


這麼多年的打拼,淪為泡影。


 


全都是因為我。


 


「為什麼?」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發顫,「值得嗎?」


 


「明知故問。」


 


他的吻比回答更先落了下來。


 


9


 


分開三個月。


 


祁徹好像更黑了點,肩背的肌肉摸上去也更硬了。


 


看來這三個月,他應該吃了不少苦。


 


這人不會攢了三個月的搬磚錢才夠買到這裡的機票吧?


 


好可憐。


 


我下意識地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


 


果然……


 


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開始。


 


從沙發到浴室,又從浴室到窗臺,最後倒進床鋪的時候。


 


我的嗓子都快啞了。


 


祁徹卻仍舊興致勃勃:


 


「忽然想起來,你留了字條,說我不過如此?」


 


我渾身一僵,「我亂寫的,真的。」


 


人在槍口下,不得不低頭。


 


頭頂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看來是我不夠努力,沒有把寶寶好好喂飽。」


 


「飽了飽了,超級飽!」


 


我掙扎著想從他懷裡溜出去。


 


又被扣住腳腕拉了回去。


 


「跑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浴袍的腰帶,將我掙扎的手腕並在一起,幾下就捆了個結實。


 


我服了。


 


也終於怒了。


 


「祁徹!不是你說要當我的狗嗎!那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他低笑,再一次傾壓下來,咬著我的耳垂道:


 


「這叫……軟飯,硬吃。」


 


10


 


兩個人晝夜不分地廝混了一禮拜,仿佛要將三個月錯失的時光加倍彌補回來。


 


某天清晨,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


 


祁徹吻了吻我的額頭,聲音還帶著餍足的沙啞:「我們該回去了。」


 


我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心想也是。


 


工地搬磚的活,應該也請不了更久的假了吧。


 


還有高千藝給我買祁徹的錢,也得想辦法還給人家。


 


回去第三天。


 


祁徹說請我的閨蜜一起吃個飯,讓我們先過去。


 


到了酒店才發現,這裡今晚就要舉行祁高兩家聯姻的訂婚宴。


 


此刻已經開始在布置宴會現場。


 


我以為是祁徹搞錯了,拉著閨蜜轉身就要走。


 


卻迎面撞上剛從豪車下來的高千藝。


 


她看見我,唇角勾起一絲譏诮:


 


「喲,這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金絲雀嗎?怎麼又飛回來了?」


 


我還沒說話,閨蜜一個爆衝,學著她的語氣陰陽怪氣道:


 


「喲,這不是人家寧可淨身出戶都不肯娶的長公主嗎?」


 


「你——!」


 


高千藝瞬間變了臉色。


 


我連忙拉住閨蜜,「高小姐,正好我需要再確認下,之前您給我的錢,我原賬戶退回可以嗎?」


 


她白了我一眼,嗤笑道:「你不是早退了嗎?現在還假惺惺地問什麼?」


 


我一愣:「……什麼?」


 


手腕忽然被身後的人扣住。


 


祁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將我輕輕一帶,護到身側。


 


他有些嗔怪地對我說:「我們要去的地方在對面。」


 


祁徹換了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身形挺拔。


 


仿佛又回到了霸總時期的他。


 


高千藝看到祁徹,臉色更難看了。


 


「你們也要去參加 J 大樓的落成典禮?」


 


她雙手抱胸,打量著我和祁徹。


 


目光最後落在我那件略顯隨意的寬大 T 恤上,嘲諷道:


 


「這家公司很神秘的,聽說背後還有國際資本。他們邀請的可是祁家,你現在還算祁家人嗎?」


 


祁徹禮貌微笑,「不算。」


 


「那你們憑什麼去?」


 


「這就不勞高小姐費心了。」


 


11


 


祁徹牽著我走向對面那棟嶄新的摩天大樓。


 


我這才認出,這不就是之前祁徹搬磚的那個工地嗎?


 


我懵了。


 


這個大樓落成儀式還邀請工人的嗎?


 


而且高千藝顯然不信邪,踩著高跟鞋就跟了上來,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我緊張地拽了拽祁徹的袖子,壓低聲音:「你……有邀請函嗎?」


 


他側過頭,眼底含著一點戲謔的笑意:「沒有。」


 


沒有?!


 


沒有你還這麼理直氣壯?!


 


我瞬間就想原地消失。


 


閨蜜卻SS拽住我另一隻胳膊,眼睛發光:「我怎麼好像嗅到了打臉的味道呢?


 


「遙遙,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好亢奮啊!」


 


打什麼臉?


 


我的臉嗎?


 


說話間,我們已經踏入宴會廳。


 


廳內極盡奢華,挑高的穹頂垂下璀璨的水晶燈鏈。


 


空氣中彌漫著香檳與高級香水的馥鬱氣息。


 


與對面正在布置的訂婚宴相比,這裡的格調顯然更高,也更顯權勢。


 


還沒來得及問祁徹怎麼回事。


 


高千藝尖利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她正對著一個服務生指向我們:


 


「就是這三個人,沒有出示任何邀請函就混進來了,麻煩叫保安請他們出去!」


 


她的聲音不小,立刻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人群中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這不是祁家的長子嗎?」


 


「現在哪裡還算長子啊,叫棄子差不多哦。」


 


「新聞不是說他在工地搬磚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嘖,身邊那姑娘就是因為他和家裡鬧翻的那個?


 


「穿成這樣也敢進來……」


 


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打量,我渾身不自在,隻想趕緊逃離。


 


我拉了拉祁徹:「要不我們走吧。」


 


祁徹卻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他低頭看我,聲音低沉而篤定:「別怕,今天這裡是你的主場。」


 


我不明所以。


 


保安正好趕到。


 


12


 


「你們不長眼睛啊?」


 


高千藝尖利的叫罵聲響起,「人人都要邀請函,他們三個進來的時候憑什麼不要?


 


「你們這裡難道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的嗎?」


 


為首的保安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氣勢洶洶的高千藝,臉上露出些許困惑。


 


他轉向高千藝,語氣中帶著不解:「您是說……我們股東?


 


高千藝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這個公司祁家也有出資嗎?但祁徹現在已經不是祁家的人了!」


 


保安們面面相覷,顯然沒聽懂她的話。


 


「算了!」


 


高千藝一跺腳,大概是覺得這種豪門恩怨,幾個小保安怎麼會知道。


 


於是她把怒火轉向了我,指著我對保安說:


 


「這個總能趕出去了吧?我親眼看到的,她和她那個朋友,可沒有出示任何邀請函。」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


 


祁徹卻依舊氣定神闲地站在我身邊。


 


為首的保安愣了兩秒,隨即脫口而出:「可她就是我們公司的股東啊。」


 


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一道巨大的幕布從三層挑高的穹頂緩緩垂落,

覆蓋了整面主牆。


 


幕布上的「姜氏」兩字,伴隨著集團 Logo,佔據了所有人的視野。


 


祁徹緩步走到臺中央。


 


還是那副懶散的模樣。